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西南杀手并未放过江州春试，但春试守卫森严，原本混在考生中的杀手被抓出，其他的杀手也仅仅是造出一丝混乱，就被侍卫抓捕，自尽。

        春试顺利结束，让很多人都长舒一口气。

        李霁率先得到了消息，眼角带笑，“有姑父在，是本宫多虑了。”

        见陈阿九依旧站在屋内，李霁问道：“还有事？”

        陈阿九不知该不该说，做属下的本不应因事麻烦主子，可是这件事，秦晋山虽封锁了消息，却足足困扰了江州一个月。暗河里的人都说，他家的这位主子，可是天生帝王骨，铁面柔情心。

        李霁的眼神又往他身上一瞥，“说。”

        陈阿九在心里措词了一番，才缓缓开口道：“殿下恕罪，属下有一事请求殿下帮忙。”见李霁没有打断他，继续道：“近一个月来，江州出现了偷尸人，连续偷了三十六具尸体，是老是幼，是男是女，是贫是富，都不放过。”

        偷尸人三个字一出，李霁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墨染之前说的那件事，闫兴海的尸体在他面前消失。

        李霁轻轻敲了敲茶杯，按照墨染说的，这只灵在短时间内吸收大量死人身上的灵气，怕是要憋坏放大招。

        陈阿九见李霁并未回答是否要留下帮忙，问道：“殿下？”

        李霁回神，“此事官府可知晓？”

        陈阿九点了点头，“秦刺史将事情压了下来，除了死者的家属，没有旁人知晓此事。”

        李霁点了点头，道：“把墨染叫来。”

        陈阿九忙跑到隔壁敲墨染的房门，墨染正靠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听到敲门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陈哥？”

        陈阿九道：“墨公子，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墨染道了声好，走出房门，这时楼下走进来几名官府的捕快，为首一人道：“老板，听说你这里有一位外地来的郎中？”

        店老板点点头，“官爷说的是皇城来的郑郎中吧。”

        捕快道：“对，让他下来。”

        店老板不好意思道：“真不好意思，官爷，郑郎中出去义诊了。”

        捕快满脸不悦，“去哪了？”

        店老板摇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捕快一把扯过店老板的领口，将人拽了一个踉跄，威胁道：“最后问你一遍，郑存外在哪？”

        店老板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道：“小的…真不知道……”

        捕快将店老板往外一推，朝后来站着的七八名捕快道：“给我搜！”说完，捕快立刻踹飞一旁的凳子，把正在吃饭的客人吓得不轻，想要起身离开。

        捕快拔出长刀压在了那人的脖颈处，“在没找到郑存外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楼下的一番争吵声传入了李霁的耳中，李霁打开门，就看见迎面站着欲要敲门的墨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传来。李霁问道：“什么事？”

        墨染回道：“官府的人要找郑存外，但郑郎中不在客栈。”

        李霁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朝下面望去，捕快正在一人一人地对比手上的画像，举止十分粗鲁，如此行事，怕不是衙门的意思，究竟是何人受伤，如此兴师动众地来找郎中？

        李霁看了看墨染，问道：“郑存外，你可见过？”

        墨染点了点头，“一面之缘。”

        李霁：“给你半盏茶的功夫，化成他的样子。”

        楼下的捕快还在快速地搜查，很快就检查完一楼，上了二楼，一间一间地进去检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墨染的房间，刚要进去，就被李霁拦了下来，捕快立刻拔出长刀，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白白瘦瘦的小姑娘却没有丝毫的惧怕，让捕快有些不爽。

        捕快横道：“你再不起来，就按妨碍公事缉拿归案。”

        李霁不卑不亢道：“按大周律法，无证不得搜室、不得缉人。”

        捕快一脸震惊，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还懂律法，这次是秦刺史下达的命令，一路传下来，还没来得及出搜查令。

        捕快道：“上面的命令，我劝你赶紧让开。”

        李霁冷哼一声，既然没有搜查令，那就好办多了，“大周严令，地方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百姓正常生活，否则，杖十五，罚一年俸禄，停三季功赏。”

        捕快被李霁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其他的捕快很快就围了上来，看见李霁堵在门前，道：“大哥，要不要把这姑娘先……”

        李霁重复道：“地方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百姓正常生活，否则，杖十五，罚一年俸禄，停三季功赏。你忍心看着你的这些兄弟和你一起受罚？”虽是问句，但确是七分肯定的语气。

        被称为大哥的捕快一直不说话，道：“你们，都给我下去。”

        “大哥？”

        “下去！”违背秦晋山的指令是罚，私闯百姓住所也是罚，要罚就罚他一人好了。

        就在捕快的拳头朝李霁挥来时，李霁身后的房门打开了，一位年近半百的男子面容出现在眼前，捕快一脸就认出，他就是画像上的男子，郑存外。

        捕快这才舒了一口气，道：“郑郎中，跟我们走一趟吧。”

        墨染看了看李霁，道：“她是我徒儿，必须跟我一起去。”

        捕快诧异地看了看李霁，现在的郎中都这么卷吗？连学徒都要学律法制度？不管那么多了，上头要的是郑存外，带个学徒应该也没事。

        捕快立刻绕过李霁，将墨染拉了出去，“爱带谁带谁，快些。”说着，拉起墨染就朝楼下走去，到了门口，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停在门外，见两人上车坐好，捕快亲自驾车离开。

        墨染上了马车，庆幸这次出门准备了药箱，本是怕李霁受伤，没想到却能派上用场。

        李霁微微拉开车帘，墨染见她将胳膊伸了出去，忙上前拉住，李霁生气地甩开他的手，马车剧烈一晃，捕快吼道：“别乱动。”

        站在外面卖花的小姑娘怏怏地收回手里的鲜花，紧紧握住花枝，这时又走来一位风华少妇，看中了小姑娘手中的花枝，道：“小妹妹，这朵花卖给我吧。”

        小姑娘立刻收回了手里的花束，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笑成一条缝，声音软绵绵道：“这束花不卖，姐姐看看别的花吧，都便宜卖了。”说着，将手里的花束别在了腰后。

        李霁收起伸出窗外的手，长吸一口气，没拿到暗河的消息，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墨染自然看出了李霁眼中的不悦，两人一路不语。

        宇文燿眼底的疲惫一直未散，似是传染一般，整座侯府都是人心疲惫。

        时妙吼道：“郎中呢？江州城连一位郎中都没有了吗！”

        宋氏上前牵起时妙的手，安慰道：“娘你别着急，宋儿身体好，这点小病，伤不到他的…”越说越哽咽，最后两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若是小病，为何请了这么多郎中都无计可施，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宇文家独苗，不能这么年轻就去了啊。

        时妙抱着宋氏，心都快碎了。另一边，马车停在了宇文府外，李霁率先下车，抬头看见上面写着的‘宇文府’三个大字，微微一怔，生病的到底是谁？

        管家立刻跑了过来，着急道：“是郑郎中吗？快快请进，我家小少爷自今日一早就高烧不止，前前后后请了六七个郎中了，都没法让人退烧，这样烧下去可如何是好啊。”未注意到脚下的台阶，险些被绊倒，李霁站的近，伸手扶了一下，管家忙道：“不劳两位担心，还是快去瞧瞧我家小少爷吧。”

        李霁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遮住了口鼻，跟在墨染身后走了进去。

        宇文燿见两人进来，“郎中，快为宋儿看看。”

        墨染微微颔首，上次来江州，他就躲在人群里见过宇文燿，这才过了几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振南侯就老了，双鬓全白，眼角皆是藏不住的皱纹。

        墨染走到床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宇文宋，一张少年的俊脸被高烧烧的通红，嘴唇开裂发白，眼睑紧闭，确是高烧的症状。

        墨染伸手微微掀开宇文宋的眼睑，看来已经被烧的昏迷了。他虽在宫中学了一阵子医，可终究是半路学医，技术不佳，李霁上前解围道：“侯爷，家师在医治过程中，不喜旁人打扰。”

        宇文燿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时妙的肩膀，将人从宋氏那里拉回，揽入怀里，安抚道：“咱们都出去等吧。”说着，眼神多在李霁身上停留了一瞬，也跟着其他人走了出去，在李霁快要关门的一瞬，宇文燿一把扯下了李霁脸上的面纱，李霁的面容露出的一瞬，不仅是宇文燿，时妙也是一震，“婉儿？不，你是李霁？”

        果然，没有易容，仅仅是围一块帕子，只会让人更加怀疑。她当时就不应因心中的疑惑进府。

        李霁不好意思地行礼道：“霁儿见过姑姑，姑父，表哥，表嫂。”

        宇文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指了指屋里正在为宇文宋看病的墨染，李霁不再隐瞒，道：“他是…”李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介绍墨染，说他是墨染，还是许文舟？

        宇文燿问道：“你这次出来，和许文舟一起的？”

        李霁了然，原来卖花小姑娘要给她的暗信，就是宇文燿已经知晓了她和许文舟南下的消息。

        李霁只好道：“是我的朋友，会易容之术，也懂医术。”

        宇文燿听到朋友二字，李霁的脾气和李珉很像，她的身边会有朋友？宇文燿微微眯起眼睛，“他是谁？”

        李霁如实道：“墨染，一名御灵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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