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李霁和墨染第一时间赶到了秦府。秦晋山一死，秦府上上下下忙的焦头烂额，秦府管家几乎什么都不干，老老实实地守在秦晋山遗体旁边，寸步不离。屋前屋后站了不下五十名侍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李霁和墨染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就被侍卫毫不客气地撵走了。

        李霁问道：“你可有办法困住这只灵？”

        墨染回道：“符咒操作较难，只适合困住行动缓慢的灵。捆仙索较为灵活，但只能短时间困住灵，极易被它们逃脱。若想万无一失，只能布下阵法，一旦灵踏入，便再无逃出的可能。”

        李霁想了想，道：“在秦府内布阵，有些困难。”

        墨染回道：“嗯，秦府人多眼杂，也不适合捉灵。”

        李霁觉得在理，闻到路旁香喷喷的米饼，咽了咽口水，刚刚出来的急，墨染准备的清粥也没能喝上一口。

        墨染见状，拉起李霁的细软朝米饼摊走去，老板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问道：“二位吃什么饼？”

        墨染看了看上面的小标牌，道：“麻烦老板一样来一张。”

        李霁连忙阻拦，巴掌大小的米饼，糯米饼，黑米饼，鱼饼，豆沙饼，青饼，红豆饼，绿豆饼，鸡蛋饼……买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墨染笑道：“吃的完，老板，包起来吧。”

        李霁在其中挑了一张鱼饼，一边走一边吃，肚子里又暖又饱，舒服极了。墨染将剩下的饼揣入怀中，免得一会儿凉了。

        李霁抬眸，墨染一张俊脸离得很近。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眉峰尖锐，眉尾温柔，高挺的鼻，柔和的唇。好一位温润如玉、偏偏而立的世家公子。李霁沉醉于墨染的容貌，心里暗道着秀色可餐，手中的鱼饼不知不觉间吃了好几口。

        一位身穿粉红色棉裙的少女路过墨染时脚下一崴，李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右手下意识地攥住了墨染的袖摆。没想到墨染并没有伸手搀扶，而是身子一躲，将李霁连人带饼揽入怀中。少女硬挺挺地倒在地上，手掌都被磨破了，面子里子全没了，只得爬起来怏怏地离开。

        李霁从墨染的怀中微微探出头，一双杏眼笑意绵绵地看着墨染，墨染心中的小火苗愈燃愈烈，头渐渐低下……

        宇文府的马车正巧路过，就在两人的笔尖快要相碰之际，时妙掀开帘子的手颤了颤，高声唤道:“霁儿！”原本有些生气的时妙见到墨染时，不禁一愣，眼中透出本分惊恐的神色，世上竟有长相如此相似之人？！

        李霁名声本就不好，贵为公主，身边养两个面首也是常事。宇文燿见两人上了马车，打趣道：“你们这是把米饼铺打劫了？”

        李霁有些不好意思，埋头继续吃着手中的鱼饼。一直未开口的时妙圆场道：“皇城的饼都是用白面、黄面做的，没吃过自然要尝尝。”

        李霁咽下口中的鱼饼，问道：“表姑，姑父，你们这是要去哪？”看着两人一身素衣，李霁猜到他们二人应该是去秦府吊唁的。

        宇文燿点了点头，“刚刚收到了秦府的讣帖，秦晋山死了。”

        李霁详装惊讶道：“秦刺史年纪不大，为何去的这般突然？”

        宇文燿回道：“之前确没听过他有何病症，送信的人说，是因近日疲劳，突发的隐疾。”

        时妙刚反应过来，急忙道：“应该先送你们回去的。”

        李霁忙道：“不打紧，死者为大，前后我们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陪姑姑姑父一起去吊唁秦刺史。”

        宇文燿想了想，“也好。”

        李霁偏头看向墨染，杏眼微微弯起，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鱼饼，遮掩嘴角的笑意。时妙的目光也看向了墨染，眼中毫无笑意，只有恐惧和疑惑，在他身上，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繁竹热的浑身不得劲，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步连枝的一张大花脸，步连枝兴奋道：“你醒了！”

        繁竹热的抬手掀开了一角被子，步连枝以为她要起来，忙道：“你身上的伤口很深，先别起来。”

        繁竹这次听清了他说的话，开口问道：“姑娘，我这是在哪？”语气有些微弱，但气色红润了许多。

        步连枝一愣，她这是没认出自己？

        站在一旁的周霏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叫她姑娘？”步连枝回头剜了他一眼。

        繁竹一愣，原来两人是那种关系啊，这是嫌弃自己喊得嫩了，急忙改口道：“多谢恩兄恩嫂搭救，我现在在哪？”

        周霏在这次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得扶着桌子站不起来。

        步连枝微叹一声，唤道：“理理，我是哥哥啊。”

        一时间，繁竹眼中的光似乎是消失了，看着步连枝的眼神都变了，“是殿下把我送过来的？”繁竹跟着李霁这么多年，自然知晓李霁的性子，也知晓她时刻为她们着想，让她们自己做决定。但这次李霁却没问过她的想法，就直接将她送了回来？是嫌弃她傻她呆，还是嫌她受了一身伤？

        步连枝见到繁竹许是生命的缘故，抿着一张嘴都快哭了，忙道：“不是的，是我们碰巧在官道上捡到了你。”

        繁竹一听，眼里打转的泪水又被她憋了回去，看来都是巧合，那么殿下的人一定在门外等着自己。

        繁竹扬言道：“我要出去。”

        步连枝制止道：“不行！你身上还有伤。”

        繁竹挣扎着坐了起来，步连枝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拦她，怕她身上的伤口再次磞开。

        繁竹大大咧咧道：“我现在就要出去！”

        步连枝拗不过他，见她起来，上前搀扶，“周霏在，过来帮忙！”

        繁竹偏头看了看扶着自己一只胳膊的周霏在，不情愿地问道：“这只大白鹅是谁？”

        周霏在一震，“你说谁是大白鹅？”

        繁竹不以为然道：“谁叫的最欢，就是谁！”

        周霏在白了白眼，还真是和她哥一个德行，扬起拳头想要揍她，步连枝还未出手，繁竹借着步连枝的力，一脚抬起，就直接将周霏在踢出了屋子，滚下三阶台阶，摔得一身土。

        繁竹笑道：“大土鹅！”

        步连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繁竹的笑声总是这样具有感染力。

        李霁和墨染跟在宇文燿和时妙身后，几人在秦晋山的灵柩前站了会儿，就去了主院前厅。秦夫人坐在正中间，早已哭成了泪人，秦卿卿站在一旁安抚着，李霁不禁感慨，好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纵使一身白麻不施粉黛，也能让人一眼沦陷。秦卿卿微红的眼角更是让人心生怜爱，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

        秦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起身道:“侯爷，侯夫人，多谢你们能过来送我家老爷最后一程。”时妙上前两步握住了秦夫人微微发颤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宇文燿回道:“晋山一心为民，是难得的好官，秦夫人请节哀。”

        李霁扫视了一下屋子，很快就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日和秦晋山在书房里行苟且之事的婢女。婢女年纪不大，约莫不到三十，长得标致，身材也保养的很好，只是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措。秦晋山死了，秦夫人和秦卿卿还可坐吃山空，可她却什么都没了。注意到李霁的目光，婢女心虚地低了低头，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时妙一直安抚着秦夫人，秦夫人的情绪稍稍安稳些，注意到了时妙身后的李霁和墨染，问道：“侯夫人，这两位是？”

        时妙刚想介绍：“哦，这是……”

        宇文燿急忙打断道：“是来江州探亲的世侄，他父亲曾与我家是故交，小夫妻趁着初春事少，过来拜访我们。”

        秦夫人了然，“果真是一对璧人，十分般配。”而后似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夫君，眼中又充满了泪花。

        时妙发现秦卿卿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瞥向墨染，李霁却心大地站在她身后，似是毫无察觉，时妙一扬手，将李霁推进了墨染的怀中，笑道：“的确般配。”

        秦卿卿收回眼神，不自然地上前拽了拽秦夫人的袖子，秦夫人笑道：“卿卿一直忙前忙后，怕是累了。”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秦夫人便明白了自家闺女的想法。

        时妙道：“呀，那赶紧让卿卿回房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

        秦卿卿行礼后便离开了，李霁发现，那名婢女也跟着她走了出去，竟是秦卿卿身边的人。

        墨染脸色有些不好看，自进门后，李霁的这双眼睛就像是长在了秦卿卿身上，就算是此刻在自己怀中，也不忘努力回头目送秦卿卿。墨染吃醋地紧了紧胳膊，李霁吃痛地仰头瞪他，低声埋怨道：“干什么？”

        墨染没说话，脸色依旧不好看，李霁的杏眼却似是笑开了花，详装担心道：“秦夫人，我家相公怕是近日奔波，有些水土不服，几位先聊着，我陪墨郎出去透透气。”这回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秦府里转悠了。

        得到应允后，一小厮便带着李霁和墨染走出了大厅，李霁道：“我家相公怕是胸闷，要不我们自己去人少的地方待一会儿。”

        小厮这边也是一堆的事要做，便点头称好，忙着爬梯子、挂白灯笼了。

        李霁挽着墨染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人拐进了秦卿卿的院子外，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离前院较远，没什么婢女小厮，李霁想要放开墨染的胳膊，就被他反手摁在的身后的假山上。

        李霁不知墨染这是抽的什么风，问道：“你……”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墨染迎上来的吻堵住了。李霁瞪大了一双杏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墨染一张放大的俊脸，感受到唇边传来的温热。

        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整颗心似是敲鼓般跳动着。李霁想要推开墨染，却被他从假山上拉起，紧紧地揽入怀里。许是今日阴天有些寒冷，亦或是墨染的呼吸过于炽热，李霁的眼前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知过了多久，墨染松开李霁后发现，她，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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