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

窗外月色如水，整个夜安静极了，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打破了这份寂静，“不要！别开枪！”

        沈默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窒息感让她坐起身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的女孩儿也被她惊醒，忙起身看她，见沈默几乎要把肺叶咳出来的样子下了一跳，下床倒了杯水递给她。沈默右手颤抖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隐隐向上涌地血腥味给咽了下去，吴晴轻拍着沈默的背，帮她顺气，轻声问，“怎么样了，需要吃药吗？”

        沈默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一贯温柔的笑重新回到嘴角，握住吴晴的手，“别忙了，我没事，休息下就好。”

        窗外东方泛了白，吴晴反握住沈默，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再睡会儿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去吩咐李妈煮些粥来，一会儿起来你喝掉。”

        沈默重新躺回去，满脸的疲惫，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吴晴去洗手间拿了毛巾出来给她擦汗，随后转身出了房间。

        沈默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精致的水晶灯照出那张苍白娇美的脸。沈默勾起笑，看着灯里的人，双眼含情，姣如秋月，只是这张面孔没了生气。

        天就要亮了，沈默想闭上眼在休息一会儿，黑暗持续了五秒就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光中，那人的脸都有些不清晰了，怀里的女孩儿鲜血已经凝固。撕心裂肺的痛传到神经里，沈默还是无法忍受睁开了眼睛。缓缓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洗手间冲了个澡，镜子里的人喘着粗气，一条狰狞的伤疤从锁骨蔓延到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沈默抓过一旁放着的浴袍套上，遮住了她线条十分流畅的身体，正准备出去，被已经折回来的吴晴堵在门口。

        吴晴笑嘻嘻地将手伸进沈默的浴袍里，摸了把沈默的腹肌，一脸满足的收回手，沈默轻笑出声，“还顺手吗？”

        吴晴满意的点点头，“你可是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宝贝，将来要是没有男的比你强，那我就盖一个养老院咱俩继续作伴，旁边呢最好是个体院哈哈哈哈。”

        沈默敲她脑壳，“你这个好色之徒。”

        门外李妈敲门，“小姐，沈老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来吃饭了。”

        吴晴让开门口，让沈默出来，看着她利落的吹头发，走到门口跟李妈说知道了，就倚在门口等她，沈默吹好头发换了衣服，跟着吴晴下了楼。

        坐在饭桌前，沈默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她吃饭很慢，好像嚼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吴晴坐在她的对面漫不经心的刷着手机，突然说道，“哎你是不是要毕业了，我记得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吧，该答辩了，准备好了吗。”

        “后天就答辩了，不出意外可以顺利毕业。”沈默咽了口中的粥，她声音很清冷，带了点磁性，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却没能透过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到达眼底，那双眸子里似乎藏着浩瀚的星河，只是星星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吴晴放下手机看着她的脸，眼中闪过心疼，多好的人啊，被摧残成了如今的样子。沈默察觉到吴晴的目光，抬起头看着她，笑着说，“怎么了，你有什么打算？”

        吴晴无奈的撇了撇嘴，“五年了，你哥叭叭让你回国，他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让我赶紧放你走，切，”手中搅着粥的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几分。

        沈默一听，不禁又笑了，“你的权力已经集中在你的手里了，我此刻功成身退也放心些，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了，是该回去看看故人了。”说这，将手中的勺子放下，单手撑着下巴，问，“你怎么想的？”

        吴晴哼哼两声，“你都这样说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默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我也还在考虑中，今天不是要去图书馆，走吧，再过一会儿我又要困了。”

        吴晴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立马站起来，挽着沈默的胳膊就往外走，李妈已经叫司机等在别墅外面了。坐在车上，吴晴靠在沈默的肩膀上圈着她的腰，忍不住撒娇问，“你想回去吗，阿默，你说真心话给我听，只要你不想，谁都不能勉强你做任何事，我吴晴有的是手段和本事留住你。”

        沈默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她想不想回去，回去不回去似乎也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回到离噩梦更近的地方罢了，只是前几日吴晴的大佬父亲将她叫过去直截了当的下逐客令，先是感谢这些年对吴晴无微不至的照顾，直言孩子大了就该适时放手，虎父无犬女，吴晴可以说是将自己的本事学的十有八九了。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吴晴抓住她的手，沈默的手自从五年前伤病后就一直冰凉，一年四季手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别慌，我可以”吴晴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沈默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说到：“阿晴，我得回去了，这几年的悠闲时光是我偷来的，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的。”

        吴晴的笑容一下子变淡了，沈默这五年无微不至，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玩伴，都让吴晴无法割舍掉她，她已经习惯了沈默在身后支持着她的感觉，无论做什么，沈默永远可以为自己兜底，收拾残局。听了这话，吴晴赌气似的放开她。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等你顺利毕业我安排你哥接你回国。”吴晴坐直了身子，不再言语。将头扭到窗外也不瞧她了。

        沈默什么都知道，吴晴并不想放自己回国，可是她终究是要长大的，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呢，不如放手一次，起码还能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沈默有些疲倦，缓缓闭上了眼，从前知道她会不高兴也会退让，只是她留下的价值已经所剩无几了。

        司机停在图书馆门口，两人下了车后，吴晴纠结了一下还是挽起了沈默的胳膊，拥着她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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