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凉薄

苏泽衣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眉眼柔和的笑意，在他看来都是奇迹。

        想起月前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苏泽衣依旧还是那么后怕。

        以至于到了现在的不敢逼迫，不敢打扰，直到看见周絮手上的镯子，听到周絮说她愿意出门。

        这种心情的转变是没有人可以帮忙的，除了她自己想清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你觉得好些了？”苏泽衣突然问这个，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问的。

        钟妙仪垂下眼帘微微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应该讲点什么，或者不知道苏泽衣想要听些什么，说多错多的道理，她体会的颇深。

        苏泽衣坐了没一会儿，两个人断断续续说话，也没有什么重点可言，吴公公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泽衣还有些不耐烦的皱眉问：“什么事？”

        吴公公一哆嗦，知道苏泽衣这个样子便是生气了，硬着头皮回禀：“回皇上的话，是西太后那边，请您过去。”

        听到西太后请人，钟妙仪便大概知道了。

        约莫便是苏泽衣做的有些过分了，他自己不觉得，却是实实在在的伤了周絮的心。

        周絮初初受宠，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苏泽衣一向袒护包容她，她又哪里想到，一个病怏怏的钟妙仪，就可以让她溃不成军？

        见苏泽衣没有动静，吴公公在一旁进退两难，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再多嘴一句。

        钟妙仪哪里会看不出来吴公公的意思，轻声开口道：“西太后找你，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要说，皇上应该去看看，我身子一直都不是很舒适，皇上和我待在一起久了，也于身体不益。”

        “你觉得朕在乎这个？”苏泽衣皱眉，钟妙仪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皇上不在乎，总该为了江山社稷想一想，皇上的身子若是不安好，外边……只会又有更不好听的话了。”钟妙仪的语气放的平和，做不到献媚，但是温和一些，她还是能够办到的。

        苏泽衣楞了一下，随后便是沉默。

        他知道，钟妙仪已经不爱他了，就算曾经他与她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也已经被他消磨殆尽。

        很多时候苏泽衣都会想，他娶了她之后，他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跟她和解，让她重新爱上自己，可是他放弃了，他选择了如今走得这条路，所以现在她对他的一切惩罚，苏泽衣都觉得是他应该承受的。

        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实在是太苦了，苏泽衣知道，她心里是很苦的。

        “你好好休息，朕晚点来看你。”苏泽衣叹口气，不想拂了钟妙仪的好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他说话了，苏泽衣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就算两个人讲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他也愿意就这么聊下去。

        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她是违心的，哪怕最后发现她别有目的。

        不重要，他只想好好的陪她坐一坐，像是从前一样。

        钟妙仪送走苏泽衣，阿九还开心得很，搀扶着钟妙仪站在廊下：“贵人这样多好，往后皇上定然要多多来咱们常暮阁了。”

        钟妙仪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样好么？阿九，若是让你对着杀父仇人强颜欢笑，你可还觉得好么？”

        阿九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钟妙仪这样说话。

        她再冷漠，再冰霜，也是自己心里藏着，从来不会挂在嘴上。

        “贵人慎言呐。”阿九吓得低声提醒，就算是恨，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那是皇上，这样的话说出来，便是忤逆，是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大罪。

        钟妙仪低下头，把自己心里面汹涌潮水一般的情绪收敛回去。

        “没事了，我方才，只是胡说了一句。”这会儿只有她和阿九两个人在，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把控住自己的情绪。

        阿九点头表示理解，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也好在没有其他人在场，否则这样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是又是一场大风波。

        苏泽衣一路到敬慈宫，原以为只有西太后在，没有想到东太后也在。

        苏泽衣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上前行礼问安后便坐下了。

        这件事情西太后没有开口，反而是东太后来问的：“我问你，你今个儿，可是从絮贵人手里，把钟贵人送的东西给要回去了？”

        苏泽衣坦然承认：“是。”

        “你这般做是为何？不过一副镯子罢了，送了就送了，她都舍得，你要回去做什么？”东太后微微皱眉，苏泽衣这件事情做的不好，他自认为是对钟妙仪好，却不知道这样反而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苏泽衣皱眉：“儿子想要回去便要了，这点事情，也要劳烦母后操心的么？”

        东太后气结：“君恩凉薄寒人心，你做了这样的事，该好好的宽慰一下絮贵人才是，还朝着常暮阁跑什么？！”

        苏泽衣也来了气：“儿子这么久没有踏进常暮阁，怎的每去一次就会有那么多的不和谐的声音，儿子想见谁的权利都没了么？”

        东太后一下子没了话说，她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的儿子，已经不是苏家的那个毛头小子了，他现在是皇上，她纵使是生母，也不该这样同皇上说话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东太后一下把语气放缓，叹了口气，“只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叫嫔妃们觉得君恩凉薄过了，否则的话，人人寒了心，后宫也就不安宁了。”

        苏泽衣听到这里，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自然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她们不敢怨怼于他，便只能相互怨怼。

        东太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儿子明白，自然会去慰问絮贵人的。”苏泽衣也松口应答下来。

        见皇上松了口，西太后才道：“至于钟妙仪，虽跟着皇上，但毕竟是前朝公主，皇上不管怎么说，不该过于宠爱了，皇上与她多年交情，她若是恃宠而骄，失了分寸，也怕皇上到时候觉得为难，皇上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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