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中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两个姑娘面对面掉眼泪，抽抽搭搭的，披着头发戴眼镜的女孩身后站的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都凶神恶煞的盯着面前的谢玉，谢玉倔强的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却给自己的鞋尖下了一场雨。。

        “她叫谢玉，谢谢的谢，美玉的玉，是我爸爸的姐夫的弟弟的女儿，今年十六高二，身高不知道体重不知道，爸妈工作很忙疏于照看，她性格柔婉长相清秀很乖，嗯，还有……”

        宋闲打断了嘀嘀咕咕的交代的方残听，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放心，有我。”

        说着就伸手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方残听被宋闲扶着，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一屋子人的视线里，担心事情处理不好的心情在看到那对凶神恶煞的父母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怒气。

        “谢玉，到哥这边来。”话是对着谢玉说的，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那对面色不善的夫妻。

        谢玉圆圆的眼睛看着方残听，有点不解，眼神一转看到身旁的高个子大叔，又看到方残听再给自己使眼色，明白过来，慢吞吞挪到方残听身后，嘟囔着喊，“哥。”

        方残听把谢玉拉到了自己身后，明摆着一副不会善了的态度，教导主任一直看着方残听的一头蓝发，视线恍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是和蓝毛小子一起来的人。

        “你是”

        “主任你好，我是谢玉的爸爸，听说谢玉在学校闯祸了是吗”他话说的温温柔柔，不露一点锋芒。

        地中海主任推推眼镜，看了看一脸狼狈的王林又看看躲在蓝毛小子身后的谢玉，开始说事情的原委。

        “你们家谢玉和这位王林同学在学校走廊打起来了，王林比较激动，她们两是一个班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拉不住，恰好我巡视看见了，就带了回来。”

        话说一半，地中海喝了口水，继续，“问原委是怎么也问不出，据说她们还是好朋友。谢玉爸爸，王林爸妈，女孩子打架打到学校主任这里，别说是本校，就是整个榆城，也找不出了吧。王林呢，自始至终都控诉谢玉侮辱了她，所以自己气不过才动手的，谢玉除了不承认就不肯再说别的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谢玉。”方残听在宋闲身后和谢玉说悄悄话。

        谢玉摇摇头，告诉他自己没有，又指了指方残听不太正常的腿，他的右腿不能使力，现在全凭左腿支撑着，谢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扶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年级主任，否认。

        “我没侮辱她。”

        王林的眼泪又掉下来，“你怎么没侮辱我你还没有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思想有问题，你恶毒，你过分。”

        王林的情绪很激动，如果不是她爸妈拉着，可能就要冲上来动手，宋闲不动神色的侧过身，把谢玉挡在自己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天你问我，你偶像的新歌好不好听，我说还行，不过我不是很喜欢，是不是从这件事开始，你就对我有意见了”

        “那你不喜欢你不能不说吗当着别人的面诋毁她喜欢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喜欢元之那种女的我都没说过什么，你凭什么就这么对我”

        方残听露出头阴恻恻的开口，“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他这句话一出，地中海和凶神恶煞组合都看着他，宋闲背着手，想拉他的手告诉他冷静，方残听眼疾手快，手一动，宋闲只捏住了他的指尖，攥紧掌心捏了捏，方残听就不再说话了。

        “我没有诋毁吴子轩！我一没骂他二没说他不好，你凭什么说我诋毁他，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受而已，怎么现在正常的发表意见也有‘伤害罪’了吗”

        “我早就看不惯你了，思涵和刘可可搬去外寝那件事也只有你唱反调，我们班和三班吵架你也不帮着自己班，还喜欢元之，恶不恶心，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提到元之方残听立刻就去看宋闲，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什么情绪，但他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方残听忍者没说话，想把这件事交给宋闲。

        “小姑娘，你说这种话不算侮辱吗”宋闲轻飘飘的一句话，王林就脸色不好看了。

        她愣了愣，猛地抬起头，朝着这边喊，一边喊眼泪一边掉，“明明是她不对。”

        方残听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很眼熟，是那次在电梯里和谢玉在一起的那孩子，明明当时她和谢玉玩的那么好，怪不得谢玉今天会哭成这样。

        “我不是喜欢元之，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可这并不代表我承认她的人品赞同她犯过的错，我看一下她的照片不能代表我是她的粉丝，难道看了某个男生一眼就代表我喜欢他吗”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可能比起被叫家长，更让她难过的是好朋友因为一个根本不了解甚至没见过面的人和自己吵架。

        “思涵和可可的事你们就是在道德绑架，思涵和可可又不是事先约定好了，思涵也不欠可可的，凭什么因为可可不能回原宿舍她也必须留在那边陪她，又不是她妈妈。和三班打架的事我明明谁都没帮，我只是觉得三班的人说的也有道理，为什么你们就是觉得自己的观点才是对的，因为一场辩论赛弄成这样值得吗可是非黑白就是会因为我们站的位置和立场发生改变的啊，不可能所有人都认同你们啊！”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十万人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谢玉咬着嘴，拉着方残听的衣角，马尾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脸，肩膀剧烈的颤抖，发出呜咽声，地面被她的眼泪浸湿了。

        没想到王林听到这番话情绪更加糟糕，对着谢玉冲上来，宋闲挡在她面前，按住了失控的王林。

        王林朝着宋闲大吼，“但是你说了轩轩，在厕所，我听见了！你说你觉得他演技不怎么好！！”

        谢玉有点慌张，抬起头，发丝黏在脸颊，乱糟糟的，“我是说过我不太喜欢他但……”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王林就又要朝她来，宋闲单手按住她，“你冷静一下。”又转向无动于衷的那对父母，“要是她再动手的话我们可以以故意伤人罪报警。”

        王林的爸妈这才慢吞吞的拉她回去，宋闲还攥着方残听的手指，转向一脸头疼的揉额头的地中海主任。

        “在教室是谁先动手的”

        “王林，很多同学都看见了，叫你来也是想商量一下，最好能妥善处理，化解矛盾。”

        “老师，那你看我们家王林可伤的比她重，要负责也是她负责！”

        “哼。”方残听冷哼一声，“你女儿先动手的，谢玉这叫正当防卫懂吗这就是上法庭也是我们有理。”

        这句话成功把凶神恶煞组合震慑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但还看着谢玉，明显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王林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谢玉说她不喜欢你的偶像”方残听震惊的问。

        王林还没说话，谢玉就抢先开口了，她情绪有点难以控制，声音浸满了悲伤，说话声音一直往下落。

        “可能不是吧，其实她可能早就不喜欢我了，不喜欢我不和她们战队，所以再也不会等我一起上学了，也不喜欢我不喜欢吴子轩，所以不再经常和我聊天了，也不喜欢我对她们小团体的意见没有次次支持，所以就对我有点不满了吧。”

        她说的难过，王林却大声反驳，“不是的，没有！”

        可所有争吵都是由小事慢慢积累起来引发的，如果只是王林和谢玉之间的矛盾，那么她们在走廊上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一群女生拉偏架，只帮着王林。这就是群体的特征。

        谢玉看了惊慌失措的王林一眼才说，“难道是因为，你跟我说你和喜欢的男生有戏，我说那个男生不大好，让你再仔细想想，你不大开心，我们就起了争执，从那以后，你就越来越讨厌我了吧。”

        “其实我能感觉到。”她的话声音很小，方残听听见了，万林也听见了，方残听拍拍她的肩膀。

        主任桌案一拍，指着王林，“你还早恋王林爸妈，你女儿还管不管了在学校早恋那是绝对不行的，你自己不想上学就算了，不要影响好学生，带回去，别说了，马上给我带回去反省，那个男的是谁”声音这么大，嗓子都喊劈叉了。

        最后话一句话是对着谢玉说的，谢玉摇头。

        “他们还没在一起，只是说有戏。”

        地中海呆了一下，气焰又重新起来，大声呵斥，“那也不行。再说，你这个孩子，你知道别人好不好胡说八道。早恋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捏造事实，我校校训第一条就是诚实守信，都忘了啊”

        “我知道。”谢玉声音小小的。

        “她当然知道，他还追过她，狐狸精，婊子，亏我把你当朋友，卧槽你大爷你是不是和他搞到一起去了才不让我表白的”王林忽然激动起来。

        “注意措辞，你说的话太过分了，如果有必要可以去找坐在你们附近的同学问一下那天你们争论的内容，也可以去找知情人询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任你辱骂和污蔑。”

        宋闲的声音冷冷的，不再是一副温厚的样子，方残听不禁心中暗喜，太酷了，果然越是温柔的人发起火来才越吓人。

        “我没有，我都和你说过了，我没他说过一句话。”

        “那你怎么知道的”王林披头散发，吼的面部表情狰狞，眼泪不间断的流出来。

        “他和不同的女孩子在一起我看到了，同一天换了两个，我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想提醒你。”

        “我都知道你喜欢他，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

        谢玉没再说话，眼泪落在主任办公室的地毯上，悄然无声。窗外的鸟高昂的鸣叫穿透玻璃，回荡在这个暂时安静下来的房间，地毯的毛边颜色渐渐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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