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秘密

“我很早之前有跟爸妈提起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们俩都非常坚决地否认了，他们不肯承认自己的女儿心理有问题，他们认为叶一苇只是有些不太乖，是青春期叛逆。叶一苇越是偷，他们越是给她买越来越多的东西，给她越来越多的零花钱。”

        “我们家的情况不知道我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叶以航看了一眼叶寒，叶寒只顾埋头吃泡面，只当没听到。

        叶以航无奈，说道：“我爸妈是生意人，从小到大他们都很忙，很少陪在我和叶一苇身边，他们习惯了用钱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叶一苇会出现这些问题，他们肯定也脱不了干系，我就是想问问你，像叶一苇这样的情况，严重么？还能治么？”

        叶以航这话是问应宽，谁知道说完以后，应宽低着头吸溜了一口面条，偏头问叶寒：“你有没有告诉过他我的价格？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如果要让我加班，需要三倍工资。”

        叶寒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分明就是怕自己介意，借着话头来征询自己的意见。

        “你没听他说么，他家有的是钱！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别手软！最好治个三年五载的，给我赚个大别墅回来！”

        “行，全听你的！”应宽拿纸巾擦干净了嘴，认认真真对叶以航说道：“你刚刚说，她其实在每次发生大事件以后，她都会停止偷窃很长时间，然后又开始复发，在这几次期间，你们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变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反正家里永远都是我、叶一苇，还有保姆……哦对，我想起来了，每次她被抓住以后，事情闹大了，我妈就会出面解决，然后在那个期间，我妈就会专门请一两个月的假期陪着她，或者是带她出门去散心。然后她就会很开心，就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叶以航回道。

        “那她每次开始偷东西的时候，你们家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记得么？”应宽问。

        叶以航摇摇头道：“我真想不起来了……”

        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的叶寒在一旁说道：“你前几天不是才告诉我，说叶人君和她的秘书在一起了么？”

        叶寒撇下筷子，满不在乎说道：“你既然想要治好叶一苇，又选择相信应宽，就该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否则他怎么替你想办法。”

        叶以航被她说了两句，面红耳赤，叶寒起身道：“你要是觉得我在这儿不太方便，那我就先撤退，你们俩慢慢聊。”

        “不是！”叶以航拉住叶寒，支支吾吾道：“他毕竟也是你爸爸，你和应宽哥现在是这么个关系，我在你跟前说他坏话，总不太好吧……”

        叶寒磕磕绊绊道：“什、什么关系？”

        应宽笑脸顿时一僵。

        叶以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抱着脑袋说：“哎呦你们大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我这个刚成年的小孩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我受不了我要离家出走，你们俩慢慢聊吧！”

        叶以航起身要走，叶寒问他上哪儿去，叶以航头也不回说道：“我去劝叶一苇去应宽哥的心理咨询室去！应宽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姐好了！我家但凡出点事儿我都是到她这儿蹭吃蹭喝，她什么都知道！”

        叶以航砰地一声关上门，当真是一去不回头了。

        “这孩子，气性真是大！”叶寒半天了才反应过来，对应宽耸了耸肩说：“应医生，你把你的谈话对象吓跑了。”

        “什么关系？”应宽面色不虞，叶寒支支吾吾道：“我没刷牙！”

        仗着自己矮，她直接蹲下来，绕过应宽的胳膊，快速地逃到了主卧门口直接把门锁上了。

        等她换了身衣服出来，厨房和客厅早已经收拾妥当，扫地机器人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应宽和衣躺在沙发上，像是已经睡着了，眼底里都是青影。

        叶寒半蹲在沙发旁边，推了推他：“应宽，应宽……”

        话还没说完，应宽突然伸出手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要睡回去对面睡，躺在这儿做什么？”叶寒戳戳他的脸蛋。

        他嘤咛了一声，闭着眼回她：“抱抱我。”

        “几天没睡了？”叶寒问他。

        他回：“三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三天日夜兼程，他一心想着提前结束行程，然后提前回来给叶寒一个惊喜，结果叶寒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一个惊吓。

        叶寒伸手摸摸应宽的下巴，青色的胡茬子已经长出来了，摸着有些扎手。

        他们才分开没多久，可是又像是隔了很长的时间。她日夜想念着这个男人，他回来后，那份思念却又变得无足轻重。

        “该刮胡子了呢。”叶寒呢喃着，他避开她的手，像是撒娇，“给我念书好不好？”

        “你不睡了？”她惊讶问他。

        他眯着眼，迷迷瞪瞪说着：“想睡，可是脑子不肯安静下来。你给我念念书，或许我就睡着了。”

        声音里的娇气成功征服了叶寒。

        起身抽了一本书，笑道：“《天蓝色的彼岸》，好不好？”

        她突然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应宽带着一身被盛夏晒暖了的清爽味道站在了她的跟前，就如当年那个断了电的烦闷的夏天。一旦记忆被开启，所有的片段都连成了线。

        其实都是机缘巧合，凑成的姻缘。

        她低着头轻声念道：“……我想把我的故事告诉其他人。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真的。不是大多数普通人都会这么做。人们生生死死，没有人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他们不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很普通，别人对此是不会感兴趣的。但我不这么想。我希望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故事……”

        已经念到书的结尾处，叶寒的声音很轻，像是根羽绒，轻轻地拂过应宽的心。像是带着神奇的力量，能让他无处安放的心得到沉淀。

        唯有她，只有她，能让他在充满恐慌的世界里，得到一丝慰藉。

        即便他曾经治愈了许许多多人，可只有叶寒，才是他的救赎。

        他突然问她：“宝贝，你喜欢阿瑟么？”

        宝贝……这个突如起来的亲昵词汇如此自然地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让叶寒瞬间涨红了脸。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比起喜欢阿瑟，我更羡慕哈利。我羡慕他能遇上阿瑟，羡慕他能有再一次的机会去跟自己的亲人们一一告别，羡慕他走的时候可以了无遗憾。你呢？喜欢阿瑟？”

        他也摇头：“我喜欢，但是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像阿瑟一样。他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永远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后悔，简直就是遗憾的代名词……人人都有补救的机会，唯独他却没有。”

        “你有遗憾？”叶寒问他。

        他小声“嗯”了一声，靠在她的腿上的脑袋略微调整了方向，闭着眼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叶寒拿着手指，从他的额头一点点摸向他的鼻尖，他的鼻梁很高，鼻尖处有光照射下来，会透出微微的亮。

        “你就是我的安慰剂。”他轻声说着，反手搂着了她的脖颈。在她出神的片刻，他微微挺起上半身，用唇含住了她的唇。

        他们好像亲吻了很久，又好像片刻即逝。后来他又央着她念书，不过片刻后，他就彻底熟睡了。

        叶寒望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知道自己害怕。她不明白应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普通的一个她，所以即便在一起，她还是患得患失。

        她总是一遍一遍地想着把他们相遇的细节，从所有的蛛丝马迹里寻找应宽喜欢她的理由，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推翻结论，去寻找另外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借口。

        她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自己的卑怯和懦弱，可是却无从诉说，她更怕自己的短处在他跟前暴露无遗，她害怕自己让他失望。

        可此刻，这个男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她突然对所有的问题都释然了。

        她爱他，这就是答案。

        一见钟情也好，蓄谋已久也罢，只要是他，一切都是最美好的事。

        叶以航在叶一苇那折腾到很晚才回到家里，站在叶寒家门口踌躇不定，生怕自己这会开门进去撞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琢磨了好一会，发了个微信给叶寒：“？”

        叶寒回：“？”

        叶以航无奈，回道：“你们俩完事儿没，完事儿了我要回来睡觉了！”

        叶寒回：“你有病？”

        门刷一下开了，叶寒走出来，拎着叶以航的耳朵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骂道：“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就不怕我出什么事情啊！”

        叶以航一边求饶，一边说道：“能出什么事情，那是应宽哥，又不是别人！”

        叶寒：“……”

        就是因为是应宽所以才危险啊。明明睡着的时候还是岁月静好，可是睡醒了以后，他又对她做思想教育。

        她赎罪一般讨饶，谁知道应宽得寸进尺，差点就要把她吃干抹净了。

        “你们俩？”叶以航一进门就谨慎地看了眼沙发，又伸头看看叶寒的卧室，试图寻找某些蛛丝马迹，只可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应宽哥……不行啊？”

        叶寒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说道：“你一个小孩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和他还是……还是很单纯的男女朋友关系。”

        叶以航咧嘴揶揄道：“一，我不是小孩，我已经成年了。二，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就刚刚应宽哥找不到你，着急上火的样子，我才不信你们之间那么单纯。三，我眼睛不瞎，就你们俩刚刚那眉来眼去的样子，我……唔……等等，男女朋友！”

        叶以航没说完，嘴被叶寒严严实实捂住。

        叶寒：“闭嘴！再说我就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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