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萍姥姥是烟绯的姥姥，也是隐藏于璃月港的仙人之一。

        周兰之前并不认识她，但在坐下来，相处之后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跟她会成为朋友。

        她气质温和，全身散发出无害的感觉，那种慈祥和宠爱无处不在，是一个周兰绝对不会戒备并且愿意相处的人。

        萍姥姥先是打发了烟绯，然后泡了一壶茶，跟周兰坐在桌子前。

        茶水的蒸汽在上升，一缕缕的，颇有宁静之感。

        与这样的老者聊天，即便是朋友也应该是她先开口。

        “听烟绯的意思，我们很熟，是好朋友。”

        “烟绯是这么说的啊。”萍姥姥先是笑了笑，“不过她说得对，我们确实是朋友。”

        她看着眼前的人：“只是没想到，你这个朋友，竟是忘记了一切。”

        周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奈。

        萍姥姥：“帝君不在了，兴许也没几个人能帮你，或者你可以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周兰挺直了腰杆：“我跟帝君很熟？”

        萍姥姥倒是感慨，不过想到她的失忆也是释然了。

        “原本你只认帝君的，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站在帝君身边，远远看着很是清冷。后来，在璃月走走停停，每个地方呆一段时间，跟我们也都熟悉了。”

        萍姥姥回想当年，清冷的周兰好像无牵无挂，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每一个人的生活中，不留痕迹，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后来，慢慢的，她也安定了下来，把璃月当成了家。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转变萍姥姥其实并不清楚，只是记得当时她说的话。

        “他们都不在了，不过还有你们。而且，在这里没有神仙和妖怪之分，在这方面也是挺好的。”

        “什，什么？”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老者，周兰并不知道这话曾经出自她的口，只是惊讶于里边的内容。

        他们指的是谁，岩王帝君？

        而且，没有神仙和妖怪之分？

        周兰心中一跳，明显吃惊。

        萍姥姥呀了一声：“抱歉，一时间有些伤感，不由得重复了你的话。”

        “我说的？”

        周兰直接站了起来，如果说原本还只是惊讶，现在却是惊恐了。

        如果这话是自己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嗯，你说的。”萍姥姥说，“当时在帝君的帮助下你回家了，然后又回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不过回来后的你我这老婆子倒是更喜欢了。”

        周兰抿起嘴：“不可能。”

        这话语硬邦邦，只是这句不可能也不知道是在否定萍姥姥的话还是在否定其他什么东西。

        萍姥姥笑了笑：“那我就不清楚了。”

        看着眼前的老者，她的平和终于还是让她再次坐下，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周兰犹豫了一下：“除此之外，我还有说什么关于家的事吗？”

        萍姥姥却是摇头：“没有了。你说过，以后璃月就是你的家。”

        这回答真正让周兰沉默了下来。

        她是妖，从还是兰花开始她就经历了亲人的生离死别，后来开了灵智，化成人形，更是经历了很多，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以后以后璃月就是自己家这样的事。

        周兰双手圈着小小的茶杯，全身的明明不喜热水的她却在汲取杯中传递出来的暖意。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对于她来说，太冷了。

        萍姥姥：“虽然我并不知道当时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但是岩王帝君救你的时候确实耗费了不少力气，用了不少上好的药材才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想必那时候确实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

        “你刚刚说什么？”

        周兰的注视让萍姥姥稍微有些意外，因为气质变了。

        想想周兰在璃月港的行事，不过她的不定，或者说那不在意的性子让她有些不确定。

        “用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不是这个。”

        沉默了一下，萍姥姥说：“那时候有不得了的事发生。”

        “不，不是这个。”周兰盯着眼前的老者，认认真真地询问，“你说，是岩王帝君救了我，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原来是这个？

        也对，刚刚周兰还问她是不是跟岩王帝君很熟。

        萍姥姥点头：“嗯，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身受重伤，恰巧帝君在璃月游历碰到，救了你。因为这事你们还签订了契约，帝君救你，但你需要付出什么身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萍姥姥也有了猜测：“据说我知，你尚未履行契约，你们之间的契约还未结束。如果是这样，你的失忆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但并不是你有意不履行契约，而是因为帝君忽然身死，这个惩罚或许更准确一些说，该是磨损。”

        思绪乱糟糟的周兰在听到磨损这个词的时候勉强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并且再次询问。

        “磨损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面，钟离也说她磨损了，还说是他的错。

        萍姥姥沉默了一下，最终说道：“磨损，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不一样的表现。对于普通人来说，生老病死也是磨损，经历的灾难也是磨损。对于我们仙人来说，看着友人死去，看着花开花落，亦是一场磨损。这是几乎没有人能逃脱的存在。”

        周兰：？

        你说的话我每个字都懂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却完全不懂了？

        萍姥姥又笑了：“挺好。”

        周兰：

        萍姥姥只是说：“如果能一直保持初心，像你现在这般，也许能减轻磨损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吧。”

        周兰听不懂，现在也坐不住了，她要去找一个人，证实一件事。

        或者说，弄清楚一件事。

        此时的钟离还在往生堂，难得地，他竟是看着那两朵依旧眼力的独占春发呆，案上的的东西竟是一页未动，对于他来说这是少见的事。

        周兰对带路的仪倌露出了笑容然后直接把人关在门外。

        钟离神收回：“是你啊，有什么事？”

        周兰走了过去，咚咚咚地，每一步都很用力。

        双手撑在那昂贵的木材做成的桌子上，周兰一字一顿：“你——骗——我！”

        钟离看着她，没生气，而是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周兰：“萍姥姥说，当年救我的人是摩拉克斯，跟我签订契约的是摩拉克斯！”

        这家伙竟然说是他救了自己并且签订了契约！

        骗子！

        虽说当时去找周兰的时候就没想过对她隐瞒自己假死的事，但面对已经失忆的周兰，钟离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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