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憣然自省

听张凡这惊人而突兀的一句话，姚苏却并没有表现得格外惊讶。

        她轻轻一挑嘴角，冷笑道：“能杀死你的人，还没出生吧？呵呵，快说，你找我有什么目的？别上来就打悲情牌，本姑娘没有同情心，不吃你这套。”

        “唉，啥智力呀你这是？想哪去了！我有那么脆弱？在女人面前打悲情牌？我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个暗黑势力在背后搞我。”

        “暗黑势力？哪路势力？”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问你呢。我是想知道，是不是五福会？”

        “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姚苏呲牙一笑，香肩一耸，身体微颤，整个动态又美又冷。

        “我问你，由家最近有没有大动作的迹象？”

        “这个……也许吧。我听小保安们在背后嘀咕，由鹏举前些日子跟一个半妖半人的家伙来往。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张凡听了，沉思不语：半妖半人？

        “什么叫半妖半人？你细讲讲。”

        “此人身体能变化，能穿越到异界！到了之后，还能返回来！呵呵，我也不知道真的有没有异界，反正保安们传得神乎其神，有好几个人说是亲眼见到过那个妖人！”

        姚苏这样一说，张凡心里已经确认，这妖人毫无疑问就是潜心魔障！

        看来，潜心魔障真是由鹏举派来搞张凡的。

        那么，张凡消灭了潜心魔障，由鹏举怎能不怒？

        再加上次张凡打电话叫狂狮战队把由氏化妆品商店砸成碎片一事，由鹏举当然要有相应的报复手段嘛！这报复手段应该就是潜心魔障。

        不过，这些，就能证明潜心魔障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势力就是由鹏举和五福会？

        恰恰不能。由鹏举不会那么傻，故意把云云藏身的地洞的地区特征暴露出来！

        张凡收到的那张潜心魔障发来的照片，其中必然大有内幕！

        不是那么简单的！

        再说，如果背后的势力是五福会的话，张凡吃了蛊虫之后，由鹏举当然会知道，他会很高兴的！

        “由鹏举前几天有没有过很高兴的样子？大约四、五天前的光景？”

        “噢，没有没有！他一直心情郁闷，哭还来不及呢。”

        “怎么知道？”

        “我收买的一个小保安告诉我，听说那个半人半妖的家伙被人搞死了，死得很惨，四脚不全……由鹏举在现场看了之后，回家里砸了好多东西。从那以后到现在这几天内，他一直在发疯，还跟他爸吵架，吵得特别厉害，爷儿俩像是要以命对决！”

        张凡内心一沉：如果蛊虫之事是由鹏举搞的，以由鹏举的性格，不可能绷得住不庆祝的！更不可能跟他爸大吵大闹！

        也就是说，从潜心魔障死后那天开始，由鹏举一直处于极度恶劣的心情中。

        “他会不会是故意装的生气？”张凡也敢小看由鹏举，也许，由鹏举察觉到姚苏是他身边的一个探子，故意装出相反的情绪给姚苏看？

        存在着这个可能性。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生气，我可以肯定。”姚苏非常肯定地道。

        “你怎么如此肯定？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张凡这么一问，姚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张凡感到奇怪，姚苏在故意隐瞒什么？

        姚苏摇了摇头，把眼睛看向窗外。

        张凡看得出，她是有难言之隐，嘴角微颤，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唉，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不想逼你说，都是你自愿的。有什么话，你就烂在肚子里好吧。”张凡说着，端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一杯酒，大大地喝了一口，“这酒不错。”

        姚苏伸手把张凡杯子夺下来，顿到桌子上，“你真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张凡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这么好的人品，竟然有人说我没心没肺？”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姚苏站起来，摘下挂在椅背上的提包便要离开。

        张凡拦腰阻止，将她重新摁在椅子上：“说吧，说吧，我的由少夫人！”

        “去去去！我才不是由夫人呢！”

        “算沤气了，快说吧，我都急坏了，你知道这事对我有多么重要？我需要信息，更多的信息，有了足够的信息，才能判断出对方的走向……”

        “好吧，我说了，你可别厌恶我？”

        “不会的。我什么都承受过，受到的打击太多，神经已经是麻木不仁了，对于任何坏消息，都能泰然处之，你说吧！”

        姚苏顿了一下，脸上微红，小声地道：“他爸妈天天跟他要孙子，所以，他这些天来总是到我这里来休息，如果不是心情不好，他隔一两天就会……算了，我不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姚苏说这话时，身体不由得有些不自然地动了两下。

        小孩子都能听懂姚苏说的是什么，张凡当然也能。

        张凡眼尖，看见姚苏说这话时身体不经意的动了动，心想，她动的这两下，不知是由鹏举留给她幸福的记忆，还是留给她痛苦的记忆？

        张凡脸色微变，内心平添几分酸酸的味道。

        虽然对姚苏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纯情，但想到自己爱过的女人，竟然天天被自己的仇敌肆虐，不由得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由鹏举给宰了！

        张凡微微皱眉一下，轻轻向姚苏曲线极好的身材瞟了一眼：由鹏举你小子……

        那些过去的屈辱，本来张凡想放下，放下才是海阔天空。

        他希望随着时间把它们忘却，至少是把它们淡化，但姚苏这一句话，重新把他内心深处那最屈辱的部分激发起来了。

        由鹏举欺负姚苏时，一定很得意地在想，张凡，张凡，姚苏可是你的女朋友啊！

        草，我要再次骂声草！

        张凡脸上有些热，拳头慢慢攥了起来，骨节咔咔响。

        由鹏举，小子！

        毕业前，你夺去我的女友，陷害我走投无路，那一段时间，对于我来说，跟死过一次不差上下！

        我怎么能饶恕你！

        永远也不！

        面对豺狼的恶行而选择饶恕的人，不是愚蠢就是胆怯！不是是非不清，就是黑白颠倒！

        有一点血性的，都应该选择眦睚必报！

        你惹我一分，我报你一万！

        否则这世界上正义怎么可能得到伸张？

        见张凡眼睛通红，凝眉不语，姚苏猜测到了张凡在想什么。

        刚才她的话，肯定是深深地刺痛了男人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她知道，虽然张凡现在身边的美女应该不少，但每个人的一生，初恋只有一个。

        全班、全校同学都知道张凡的女人最后被由鹏举给霸占了，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比叫他当众吃泥还难堪。

        此时，她既同情张凡，又怨恨张凡：我虽然错了，我跟了由鹏举，可是，我想要赎罪，你却不给机会！你不是很文明吗？你不是不屑跟由鹏举享用一个女人吗？

        那么，我就往你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看你痛不痛！？

        我要让你知道，我为了赎罪，为了报复由家，我违心地留在由家，这也是你的主意，也是替你报复，也是帮你在与五福会的厮杀中能增添一分取胜的法码！

        我每天晚上忍受由鹏举，难道你睁着眼睛乐于看见这一切吗？

        难道，我的遭遇，还不能激起你原始的雄风野性吗？

        姚苏和张凡，双方对视着。

        谁也没有把内心的东西说出来，但各自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就像读码器一样，读到了对方心灵的存储器。

        约有几分钟过去，张凡才暂时把怒火压了下去。

        从姚苏讲的情况来看，蛊毒之事并不是由鹏举搞的！

        进一步可以判断：蛊毒之事也不是五福会搞的。

        五福会的五个成员，在对付张凡这个问题上，是铁板一块，由家从来不单独行动。

        那么，也就是可以确认，蛊毒之事背后另有势力！

        这正是张凡一直担心的。

        这势力……是谁呢？

        “不会是由家……不会……”张凡道。

        “你是不是有点顾忌对手？”姚苏问道。

        “不仅仅是顾忌，而是……知道有个对手，但看不见对手，也不知道对手是谁，这种感觉你了解吗？”张凡拧眉望着窗外，心情颇沉重，“说不上哪天，你会发现我暴尸街头！”

        姚苏脸上露出一层忧虑，慢慢站起来，走到张凡身边，把手放在他肩着，轻轻抚摸着，声音柔和：“张凡，你一定要小心从事，不要大意失荆州。其实，我天天都替你担惊受怕，你要是万一出了事，这个世界上，我还有谁呢？”

        这样的声音，如箭如簇，刺在张凡的心里。

        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的是真心话。”姚苏也死死地看着张凡的眼睛，沉重地道。

        张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初恋的美好校园时光，自习室里互相瞥一眼的神秘，背靠背坐在迎春花丛下憧憬未来，轻轻碰到她身体时那触电的感觉……

        那些，是人生只有一次的感觉，真正的恋爱的感觉。

        从那以后，尽管遇到了美如天仙的涵花，涵花对他情深依依，天下女人的美德在涵花身上都具备齐全，但是，张凡从涵花身上感觉到的只是女性的温情和姐姐般的依赖感觉，还有涵花能给他的春风沉醉的无数夜晚，但是，从未有过跟姚苏在一起的那种纯而淡如轻风的恋情！

        她是做错过事，深深地伤害过他。

        但在她的角度看，你能要求她更伟大一点么？

        真正的男人，从来不要求女人什么。

        倒是张凡自己，久久地难以释怀，久久地不能原谅她！

        难道，张凡做错了么？

        至此，张凡第一次真正地开始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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