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摘下傀儡的面具（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情，我的眼镜早就不在我的鼻梁上了，什么时候弄丢的，丢在了哪里我也完全没有意识，难不成是在这诅咒降临的那一瞬间，还是说之前被那个恶棍暴打的时候已经弄丢了，可为什么现在我却看得那么清楚呢，就如同我现在的心境，对一切都觉得那么了然，看到和想到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透明。

        管它呢，能看清东西又不用带眼镜是我很多年的梦想了，虽然还是会觉得有点神奇，但毕竟这些日子里发生的匪夷所思地事情已经太多了，见怪不怪的我，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而且不单是眼睛，我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强壮了许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明显了许多。

        稍微填饱了肚子之后，我随便找了家不知名的饮品店坐了进去，端着一杯随便泡开的茶，拿着一本肯定过时了的杂志，一边欣赏着杂志里的美女图片，一边喝着茶，心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一刻，我在思考着该如何继续我的路程，还有什么是我必须会的，必须有的，还有什么是我该懂的，既然没有老师来教我，那么我就做自己的老师，反正现在能教我东西的也只有这个世界本身了。

        一小时后，我在一家音像店中翻看着货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一些小摆设，随便用店里的机器播放了一些带有冒险色彩的故事片，为的是给以后的生活寻找一些可学习的内容，好让自己走得更远，也让这尴尬的环境稍微有些喧闹的声音点缀。

        和当初在小镇的时候有所不同，我开始享受一个人安静地生活，学着生活，学着不去抱怨，学着与命运抗争，也学着该如何去活着。

        我在脑中盘算着一个计划，在每个夜晚降临的时候，即使没有特别棘手的恐怖生物出现来试图夺走我的生命，这个世界本身仍旧变化莫测，充满了危机，而如此巨大的城市，虽说物资丰富，但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极大，之前的例子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

        那么我应该做的，就是抓紧每个白天的机会，尽量加快脚步奔向目的地，而夜晚来临时，则需要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至少不能受到波及生命的重创，可即使我能够到达眼前计划中的目的地，但之后该何去何从，又是否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可怕的诅咒世界中，却成了一个循环的矛盾，想到这里，我不知该如何在本子上继续计划后面的行程，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幸运的是，我一边翻着店里后面储藏室的杂物时，一边偶然从影片里看到的一处情节让我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而这一刻，也改变了我后来的人生。

        三个小时候，太阳开始西下，我飞奔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向北，眼前看不到终点线，这是一场没有对手的个人竞赛，我从没质疑过自己会有做不到的事，眼下我开的是汽车，别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驾驶，也别问我为什么没有讲述这次是怎么学会的，又费了多少周折，简单的一个回答，汽车要比摩托车好找得多，实际上也好学的多，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但我却记住了其中的某段情节，以至于在一个小时内，我便掌握了驾驶的技能，其实原因只因为汽车比摩托车快。

        启动挂档，松开手刹，抬起离合，踩下油门，重复上一个动作，然后进档，怎么样，用词很专业吧，我可是看了整整四十多遍那段电影中的情节，才把这一套连贯动作驾轻就熟的。也许我生来就是个笨蛋，但是在没有天才同处一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变成了那天才，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得多，因为我还存在着。

        太阳升起又落下，再升起再落下，我疯狂地行驶在公路上，车子开到没油就再换一辆，手动档开累了，就换自动档，我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麻木了，心中那些琐碎的想法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头有些沉，我只能拼命地向前跑着，一秒都不敢停下，也无心欣赏公路两旁的景色，虽然有的时候也会眼前一亮，但我从没停过。

        其实每个夜里都会多多少少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但好在都没有波及到生命危险，例如会直立行走的大型猫科动物，长满獠牙的禽类，甚至还有诡异的毛球生物出现过，但这些都不再让我感到恐惧，或者说没有那么值得恐惧了。

        我日日夜夜地兼程在路上，也让自己一直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吃的是到处找来的速食品，如果不够幸运，就会饿上一顿到两顿，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每到加油站，我都会装上大量的瓶装水，当然，也喝过那种有些怪味道的雨水，有些时候我似乎忘记了活着的感觉，似乎灵魂抽离了身体一般。

        我不记得日月交替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回忆了多少过去，可回忆好像再也清晰不起来了，看着反光镜中嘴唇干裂，眼神呆滞的自己，我有些陌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我把车子停在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城市边缘，一头倒在方向盘上沉沉地睡去了，我太累了，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未曾让我驻足过，我只是拼了命的往前跑着，除了必要的补充食品以及偶尔找到些应用的随身物品装进包里，我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车，我把这种白天疯狂行进而夜里紧闭窗户休息的做法，叫做城市跳跃行动。

        当我把车子缓缓的开进这座城市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对我来说，这里就代表着北方，似乎又像半球的交界，虽说长江以北都属北方地界，但这里，这座城市，才是我对于北方的定义，似乎又像是小时候回家时那条村口的小路，那么有标志意义，这里是北京，我曾经梦里想要到过的地方。

        因为太阳已逐渐西下，为了以防夜里发生不测，我在车里度过了这个晚上，没有轻易下车步行，早上的时候稍许恢复了体力，腹中略带饥饿，我努力地睁开糊在一起的眼睛，顿觉自己是在做梦吗？车窗上竟然布满了凝结的水气，而车窗外面则是一片漆黑。突然间，我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感觉到气温的骤然下降给身体带来的不适应，毕竟这里已经是北方，而现在的节气，已经临近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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