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运的齿轮

　　荀阳贤和星音向东行去，虽然感觉离村子越来越远了，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走了快两天的路，其实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相对来说反而是村子在远离他们。

　　“阿贤，休息会儿吧，好累呀。”星音靠在一棵树上，从肩上的包袱里拿出水袋颠了颠。

　　“没水了，找下附近有没有河吧，打点水好吗？”星音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小撒娇的看着荀阳贤。

　　“好，我去附近看看，你呆在这里别乱走。”荀阳贤轻笑着，看着这样的星音只想无限的宠溺她，然后左右看了下，在她靠着的那棵树上做了个标记。

　　“放心啦，走不丢的。”

　　荀阳贤应了一声就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

　　天色突然渐渐的暗了下来，四周也泛起了浓浓的白雾。

　　“你是一个人吗？”

　　“谁！”

　　“这么紧张作甚？我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又不会把你怎样。”弱弱糯糯的声音空荡的在空中响起。

　　风轻轻吹动着树叶，树叶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不一会儿，在星音的眼前，一片落叶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从树枝上飘落下来。

　　“你……”

　　“怎么啦？咦？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位书生还没有回来吗？”女子轻笑道。

　　星音神色微冷的道：“这和你并无关系。”

　　“他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呢，对了，我都忘记介绍自己了呢！”女子甜甜的笑着，“初次见面，我叫优语哦，是不是很好听？”

　　“他会回来的。”

　　女子掩面轻笑，撒娇道：“人家都告诉你人家的名字，你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星音盯着优语看了一会儿，以一种快速而冰冷的语气说道：“星音。”

　　“明明我们都是女子，可以一起很温馨的吃着小点心，喝着茶水，欣赏风景，哎！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的冷淡啊？”优语轻皱眉头看着星音，有些不解与不满。

　　“说，你是魔还是妖，亦或是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东西。”

　　听到星音的说法，优语嗤笑道：“那如果我说，我只是一缕幽魂呢？你要那我怎么办？”

　　星音的视线看向优语的身下，并非没有脚，而是悬空的飘着，衣袂和裙摆无风自动。

　　“那你身上为什么没有戾气？”星音依旧警惕的看着优语。

　　“戾气？那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有那个东西？”优语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星音突然觉得，这样的谈话似乎是在跟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生走，她一下子没有了想继续聊下去的想法“成为鬼魂的条件之一。”

　　“哎，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人死掉变成鬼也有条件啊！有什么条件啊？做人都那么累，做鬼也好累啊。”

　　“你自己不就是，还问我？”星音看着一脸要求她解惑的优语，沉默着不说话，在经过漫长的时间安静后，她只能无奈的说道：“有三个条件，第一是有极深的怨念，化为厉鬼，存活于世只为报仇，还会入魔，迷失心智，不问缘由四处杀人；二是拥有极深的执念，化为幽魂，只为完成未了的心愿，最后一个是死后无墓者，留荡人间，成为孤魂野鬼。”星音额头上的浅色月牙微亮，一头银色长发从发根一直蔓延到发梢，“那么，你是哪种。”

　　“诶，怨念？心愿？无墓？我好像都占有诶，嘻嘻嘻，那你就猜猜看我是个什么东西呢？”

　　优语抬起右手向自己的四周一扫，周围的雾气变得更浓。

　　“哼。”星音手握双环，一身白衣，袖口绣着藤蔓样的青色叶子，左边肩上和胸口处的雪莲，似乎比上一次盛开的更加绚丽。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动手动脚的呢，这样会伤了和气，伤了友情的哦。”优语双手十指相扣，一脸无辜的看着星音，“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告诉你的哦！你们进入森林后就已经走进我布的阵法里了，如果不乖乖的听我的话，是会走不出去的哦。”

　　“哼，原来是你布置的，区区小阵而已。”星音身旁的雾气开始渐渐消失，变成一颗颗的小冰晶。

　　“星音姐姐，妹妹可是要告诫你不要过度的动用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哦，那可是会伤了你的身体的呢！”优语的笑容甜甜的。

　　星音心中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说吧，你想怎样。”

　　优语的眼睛笑成了两个小月牙，“这才对嘛，其实姐姐只要能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哦，很简单吧，妹妹并不会为难姐姐的。”

　　在心里深深的叹口了气，对于优语这样的说话方式，这样的脑回路，星音很想表示自己真的好累，她是真的好想大喊一声：

　　荀阳贤，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这里啊。”荀阳贤站在一棵被他标记的树旁。

　　他已经走了很多次了，跟鬼打墙死的，每次都走了好一会儿，却都回到了这棵树，明明是直线。

　　荀阳贤在这边一直打转，变得有些着急，他担心星音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小音，不会有事吧。

　　而在阵中被优语问的很是颓废的星音也只能默默的等着这位女生离去，或是荀阳贤破解了阵法，先行进来。

　　“姐姐，你和那位男生是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

　　“那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啊？”

　　“伙伴。”

　　“伙伴吗？难道你们不是一对儿小情人，不是逃婚吗？”

　　“不是。”星音无奈的在心里哀叹，是不是只要是女生，都这么八卦啊！

　　“啊~你们明明这么般配，怎么可以是伙伴呢！那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哦。”优语偷偷地笑了起来，“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

　　“为什么你都回答不知道啊，姐姐可要好好地回答我问的问题呀，不然我不问清楚的话，怎么找理由杀了你们呢？”优语的手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握了一把匕首。

　　“杀？那为何没有一点杀气。”星音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月蚀。

　　“姐姐你真的很讨厌呢，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的戳穿我嘛。”优语娇嗔，还娇笑着说：“人家的匕首只是用玩耍的呀！“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我的目的只是接近你认识你，和你做朋友，你信不信？”优语眨巴眨巴着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看着星音。

　　“不信。”

　　“那不就是啦，我说真话你都不信我呢！”优语一边说着一边挥了下衣袖，悬在空中的身体不符合常理的坐了下来。

　　只见四周原本流动着的雾气向星音迅速的袭去，而优语的身影却开始模糊。

　　“那就这样喽，星音姐姐，愿我们有缘再相见哦！”

　　“小音！”

　　随着雾气散开，荀阳贤也找到了路，但却看见星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音！小音！”

　　“咦？这里怎么会有人来啊？”

　　一位背着背篓的女生好奇的打量着荀阳贤，又看向他怀中的星音，盯了一会儿，走上前蹲下，取下腰间的一个香囊，放在星音的鼻子处。

　　“你们幸好遇到了我，不然这位姐姐就危险了呢。”吴璃落抬起头，又重新打量荀阳贤，道：“她中了瘴毒，你怎么没中啊？”

　　“瘴毒？”

　　“对啊，这片森林每个月的初三和二十一正午，十五夜晚都会有瘴气，所以很少有人从这边走的啊。”

　　“哦，谢谢了。”

　　吴璃落笑了笑，“不用谢，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责任，但这位姐姐的瘴毒并没有完全解掉，我的香囊只能让瘴毒延缓。”

　　荀阳贤看了看怀中的星音，“那你能救她吧。”

　　吴璃落点了点头，“你跟我走吧，我和师傅就住在前面不远处的茅屋。”

　　“好。”

　　在吴璃落的帮忙下，荀阳贤背着星音跟着吴璃落往茅屋走去。

　　如果星音还醒着，她一定会拉着荀阳贤转身就跑。这个背着背篓的女生拥有着和优语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

　　还只是看到茅屋，还有几步路才能推开小茅屋的竹篱门，吴璃落就对着茅屋喊道，声音清脆。

　　“师傅！落落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瞎嚷嚷什么！赶紧去把草药碾碎。”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吼声。

　　“师傅！徒儿还捡回来两个人，有个人中了瘴毒！”

　　“砰——”

　　一位邋遢老头从屋里跑出来指责吴璃落道：“不早说。”

　　老头看了眼星音，对吴璃落挥了挥手，“赶紧的煎药去，多加一味杜仲，然后把前几天晒干的药都碾了。”

　　“哦。”吴璃落往另一边的屋子走去，没走几步回头看了眼老头和荀阳贤，心里愤愤地想：哼，臭师傅，就知道让我做苦力，什么都让我干自己什么也不干！

　　老头没理会吴璃落，眼神激动的难以控制的看着荀阳贤。

　　“进屋说，进屋说。”

　　荀阳贤将星音安顿好，才和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老头坐下。

　　“老夫名齐古，老夫还知道你们的来历。”

　　荀阳贤淡淡的看了眼齐古，“是吗。在下姓荀，名阳贤。”

　　齐古神色有些挣扎的看着荀阳贤，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小子，老夫知道你们要找齐八位守护者，而落落就是你们要找的天之守护者。”

　　听到这话，荀阳贤不淡定了，震惊的看着齐古。

　　“落落从小父母双亡，自幼就与我在这深山中生活，不谙世事心思单纯，以后的路还要劳烦你们好好的照顾。”齐古神色悲哀的道。

　　荀阳贤一言不发的看着齐古。

　　“还有啊，那孩子太容易感情用事，好奇心太强，希望你们可以管住她。”齐古不再说话，而是在思索着什么。

　　“前辈，小音的瘴毒需要多久才能根除。”

　　“三日便可。”

　　得到了确切答案，荀阳贤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那这三日，前辈和吴璃落好好的道个别吧。”

　　“唉，也没有什么道不道别的，老夫已经尽自己所能教给她所有的知识了，并把她抚养长大，也算是对得起落落的父母了，落落跟你们走后，我也该去办自己的事情了。”齐古低下头，双手放在背上，蹒跚的走出了屋子。

　　荀阳贤看着齐古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突然多了一份悲凉。他不经想到，这一路下来，他们找齐了八位守护者，但是这八位守护者的父亲或是母亲，该有多无奈？他们不得不让自己的子女远去，离开自己的身旁。

　　而他和小音都父母双亡，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是让他们有所牵挂的亲人和事物了，可是其他的守护者呢？他们还有自己的亲人，还有很重要的人，那么前途毫无光亮的他们，像是强行将他们从亲人身边带走，这样真的好残忍。

　　“阿贤。”

　　荀阳贤突然清醒过来，往屋内走去，将星音扶起来，靠在床边，“小音，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没有力气。”星音对荀阳贤笑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哦，一路上我会照顾璃落的，你放心好了。”

　　荀阳贤看着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星音，沉默不语。

　　是不是所有的守护者，都会经历像小音一样的危险？如果是真的，那我们真的好残忍。自己陷入危险也就算了，却还要连累别人，还有可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阿贤，我会找时间和璃落谈谈的。”

　　“别勉强自己，先恢复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哥哥，姐姐醒了没？药熬好了哦！”吴璃落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进到屋里。

　　“璃落，你好啊，我叫星音，这位哥哥叫荀阳贤。”星音笑着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吴璃落。

　　“音姐姐，药熬好了，喝药吧。”

　　“嗯。”

　　星音伸出双手去接吴璃落递过来的碗，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碗。

　　“你好好坐着，我喂你。”荀阳贤一边说着，一边舀了勺汤药，吹了吹。

　　“啊，阿贤，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星音赶忙伸手去抢荀阳贤手中的碗。

　　荀阳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将勺子放到星音的嘴边，星音下意识的喝了下去。

　　“啊——好苦啊！我不要喝了，太苦了！”

　　荀阳贤也不听星音说话，就一勺勺的舀，硬是给星音灌了下去，不消一会儿就将药喝完了。

　　“唔，阿贤，你太强人所难啦！”星音说罢转头看向吴璃落“璃落，有没有甜的东西啊？给我解解苦啊。”

　　“音姐姐，喝完药就吃甜的，药效会发挥不好的，我给你倒杯水吧。”吴璃落有些同情的看着星音。

　　“嗯嗯，我要喝一缸水！”星音很是崩溃，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个……阳贤哥哥，音姐姐不会真的要……”吴璃落听了星音的话有些难办了。

　　“没事，你的音姐姐在赌气呢，我们出去吧，让她休息会儿。”荀阳贤说着站了起来。

　　“好。”吴璃落乖巧的应下，接过荀阳贤手中的空碗，和他一同朝屋外走去。

　　其实，也只有星音自己知道，她现在的脸烫烫的，心里甜甜的，而口中的药留下的苦味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似乎还有了点甜味。

　　“落落，来师傅屋里，师傅有话同你讲。”齐古看着吴璃落走出屋子，再三思量后，还是喊了她。

　　“知道了，师傅。”吴璃落回头看向荀阳贤道：“阳贤哥哥，我去师傅那里，你要看好音姐姐哦。”

　　吴璃落说完就往齐古站着的地方走去。

　　屋内，齐古看着吴璃落一言不发，她是他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些年来，他待吴璃落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他是真的不舍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生就要去冒险，要去经历那些残忍，去经历人与人之间的苦、背叛于心酸。

　　但是又不能这样拘留着她，她有自己应该要履行的责任，也要有自己的成长和感悟。而这么多年的陪伴，并不能让他忘记曾经发生过的那些记忆深刻，痛苦不堪的过去，过去的真相也在等着他去找寻。

　　“师傅，怎么了吗？”吴璃落看着一句话也不说的齐古，“难道，音姐姐的瘴毒有变故？”

　　“没有。”

　　“那……是师傅要下山了？要比以往还要久的时间才可以回来吗？”

　　“不是。”

　　“那是什么啊？师傅的想法每次都让落落猜的好辛苦啊。”

　　齐古哭笑不得的看着吴璃落，“落落啊，师傅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的身世，只是因为时机未到，但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的身世？不就是父母双亡，您在路边捡到昏倒的我，心生善意才把我带回来抚养长大的吗？”

　　“你听谁说的？”

　　“就是以往来找师傅治病的一个说书人告诉我的啊，而且故事书里都是这样的啊。”

　　齐古无奈的叹口气道：“你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才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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