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为信仰而战

“给我杀！”
  呼延庭凌厉的看向四周，而后继续喊道：“督战队听着，谁敢往后退，直接给我杀了！”
  听到呼延庭的呐喊，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督战骑兵陡然打了个激灵，纷纷调转马头，堵住了所有骑兵的退路。
  像是牧羊人一般，驱赶着所有胡马骑兵上前。
  冷冽的狂风刮过战场，一股浓烈的肃杀宛若夜幕降临一般，笼罩在整个战场。
  这一刻，所有胡马骑兵都怔住了。
  呼延庭只给了他们一条路。
  要么赢，要么死！
  “杀！”
  ……
  这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原本还有些惧意的胡马骑兵顿时双目赤红，纷纷大喝着再次冲了上去。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隐隐有盖过北凉士兵的趋势。
  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只有杀戮才能得到救赎！
  这时，战场中间，听到那震天的厮杀声，白起猛然一怔。
  只见他眸光闪烁，在杀了一名胡马后，抬头看向那些忽然气势高涨的胡马骑兵，肃然的神情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悲戚。
  他喉咙鼓动，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那密密麻麻的北凉士兵。
  几乎每一个北凉士兵身边都斜躺着两三名胡马骑兵。
  与胡马骑兵不同的是，这些北凉士兵皆是口鼻喷血，身上的战甲几乎要凹进了身体里，很明显，他们是活活被那些胡马骑兵手中的大刀砸死的。
  有些甚至在死去的同时，又急忙抽出腰间配剑，捅入了对方胡马骑兵的身体内，才面带笑意的倒地。
  他们中有不少仅有十三四岁。
  十三四岁，本来应该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却为了一个信念，一个人人平等，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的信念，前赴后继，战死在这异国他乡。
  这一刻，这位面容冷冽的杀神的眼眸中不禁有丝丝雾气升腾而起。
  白起心中一片悲凉，但很快他便一咬牙，而后大喝道：
  “我们的血不会白流！”
  “我们的后人会记住我们今日所付出的一切！为了他们，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有一个太平盛世，给我杀！”
  随着白起这一声暴喝，周围正在交战的北凉士兵，那原本已有些疲惫的脸色陡然一变，眸光森然的跟着呐喊起来！
  “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杀！”
  “杀！”
  ……
  仿佛滚滚奔雷，在这天地间炸响！
  就连那临时编制进来的五千北凉守军也受到了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戟，当仁不让的冲了上去。
  “杀！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
  ……
  喊杀声，惨叫声，呐喊声，交汇成了一首盛大的战歌，为平等而战，为自由而战，为后世子孙而战！
  这一刻，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任凭那些凶狠的胡马骑兵如何冲锋，他们寸土不让，势要将这些胡马斩杀在月亮湖畔。
  这一幕，同样被捆绑在大后营的王谊看到。
  当看到那悍不畏死的北凉士兵不断冲锋，又不断倒下，接着继续冲锋后，王谊霎时间脸色潮红，有些无地自容。
  而负责看管他的两名小将，此时，也是泪流满面，手中拳头紧握。
  “杀！”
  伴随着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来越刺眼。
  战斗也正式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这片草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炼狱……
  没错，人间炼狱……
  残缺的手臂，被大刀砍断的脑袋，爆射一地的内脏，就这样被堆积在地上。
  一层又一层。
  往往是一层还没冷却，又被一层给覆盖在上面。
  就连月亮湖的女神似乎也感受到了在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伴随着呼啸的北风，湖面也发出呜呜的呜咽之声，如泣如诉。
  战斗已经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即便是身强体健的胡马也有些吃不消了，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挥舞战刀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小。
  尤其是那些没有战马的北凉士兵，此时更是累的气喘吁吁，尽显劣势。
  “三娃子，你年轻，你退后，让我来！”
  战场的中央，一名头花花白的老兵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而后快速将一名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将拉在了身后。
  但那名被唤作三娃子的小将似乎一点也不想听老兵的，哼道：“刘大爷，你年纪大了，我年轻，我还有力气！应该是你靠后！”
  说着，那名小将又高举长戟，一脸坚毅的站到了前方。
  见三娃子这么倔强，老兵又笑着喊道：“你这头小犟驴，跟你老子一个脾气，不惜篡改户籍也要参军，你老子虽然刚才死在了我前头，但也不冤，他足足杀了三名胡马，赚大了！”
  听到老兵说自己爹战死了，三娃子微红的眼中陡然升腾出一抹雾气，他笑道：“嗯，还是我爹厉害，我到现在也才杀了一个，不行，还得再杀他几个，否则，假如在地下见到了我爹，我爹还不得嘲笑我！”

  虽说是笑，可笑声中充斥着一抹呜咽，在这战场上显得非常突兀。
  闻言，老兵原本浑浊的双眼再次精光乍现，道：
  “放心，你爹有你这样的儿子，自豪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嘲笑你！”
  “倒是我那瓜娃子，当年要不是被这群该死的胡马杀了，说什么今日也能帮老子多杀几个！”
  三娃子笑道：“放心，二牛哥的人头我帮他一起杀了！”
  听到三娃子这么说，老兵立马仰天大笑道：“好，今日咱爷俩一起杀他娘个痛快！”
  “没错，只要杀了这群狗日的，咱们的子孙后代才能享受太平！”
  那三娃子也咧嘴大笑道。
  这时，一名胡马骑兵似乎发现了两人，忽然从两人身后策马奔来，准备偷袭。
  哒哒！
  胯下战马似乎已经麻木了，在胡马骑兵的催促下，踏着无数尸体，快若闪电逼近。
  “不好！”
  那名老者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率先反应过来，他本能的将三娃子护在身后。
  几乎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名胡马的大刀也到了跟前。
  噗嗤！
  噗嗤！
  紧接着，便是两道利器插入肉体的顿挫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名胡马骑兵的大刀划过一抹森冷的寒光没入了老者胸膛内。
  而老者也在刹那间，将手中血迹斑斑的长戟捅入了胡马骑兵的胸膛中。
  两人同时跌倒。
  “刘大爷！”
  三娃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将要倒下去的老兵，一双眼睛充满了浓浓的愧疚之色。
  “咳咳……”
  老兵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嘿嘿笑道：“你个小屁孩哪里来的子孙后代，女人都没上过，还算不上男人！”
  “三娃子，听你刘大爷说，你一定要活下去，帮老子好好看看那太平盛世的样子，每年清明节，记得到你爹和老子的坟前说到说到。”
  “你还有娘和弟弟、妹妹要照顾，你不能死，知道吗？！”
  “孩子，天亮了，再坚持一下，镇北公的大队人马就要过来了！”
  说到这里，老兵的眼神开始逐渐涣散，只见他继续呢喃着：
  “瞧见没，你爹来接我了，嘿，老子也杀了三个，总算与你爹齐平了。”
  “嗯，我看到了二牛在对我笑，他老子帮他报仇了……咳咳咳……我还看到了太平盛……世……太好……了……”
  轰！
  伴随着老兵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紧握长戟的那只手也在最后慢慢松了下去。
  但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也许在最后，他真的看到了他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他的儿子在为他这个老爹摇旗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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