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碰壁

高太后的速度顶呱呱的快，当日晚间，朝廷的任命诏书便送到了家里。

        自此，简川正式入朝，成为首任刑部六扇门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震惊实乃必然，羡慕也是应当，却也疑惑，六扇门是个什么东西？当听说六扇门执掌的乃是天下缉凶之权时，邱兰息愣了好久才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捕快？一个正五品的捕快？”

        这话听在耳中不是个滋味，然简川却不得不承认，嗯，就是捕快。

        要知道，在这重文轻武的大背景下，各府县衙门的捕快是没有品级的，所谓官吏，说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等身份，官是官，吏是吏，官有升迁，而吏却大多一生原地踏步。

        如是，邱兰息等人震惊莫名，根本就没法理解这个官职，而简川也没有多加解释，接了诏命，打发走了刑部小吏，而后便神秘兮兮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今日苏茶儿没来，正好把这时间用来制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规划。

        这一趟远门，快则两月，迟则半年，而除了上官燕这小妮子外，苏茶儿邱兰息等人都不便同行，简川怎能放心的下，自然要做安排。

        然而仔细思量之后，却发现似乎没什么好安排的。

        眼下，苏氏商行的马车业务早已成为汴京城乃至全国的龙头，全国各地涌来的弹簧订单络绎不绝，仅此一项业务便能日进斗金。

        而营造行的业务也已步入正规，得益于自雨亭的新颖与实用，苏氏商行的营造业务很快打开了市场，虽夏季已过，但各色工程仍旧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且自苏茶儿正式被册封为清宁公主后，有了官家背景自然要好好利用，于是乎早就盯上了工部的活计，现在已经接洽的差不多了。

        还有乞儿巷的窑厂，作为营造行的附属产业，现在也开始自给自足，甚至开始有利润了。

        车行和营造行的事情现在分别由好徒儿曹楼及好弟弟齐青玄在管，苏茶儿总揽大局，她的商业才能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但应付这些已经走上正规的业务还是手到擒来的。

        至于简川心心念念的大观园，则是有曹青山老爷爷一力担之，最多半年便可完工了。

        而邱兰息和葛春竹嘛，虽然整日里无所事事的瞎逛游，但现在已经是同进士出身了，简川猜测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司马光安排入朝做事，根本无心他操心。

        思来想去，竟惊觉眼下的苏氏商行其实有他没他都差不多，一时间竟有些失落，继而莞尔，这不很好嘛。然而在临走之前，还是有些事必须要做的，其一，是大观园的后续施工图纸，其二是曹楼的教学，其三是齐青玄的贱籍身份。

        两两者好办，无非是著书绘图而已，乃简川手到擒来之事，齐青玄的事情倒是有些棘手，教坊司归礼部管，而简川在礼部并没有熟人，而因为这点事也不值当去麻烦三位恩师甚至是丈母娘，便是去找了，怕人家也没心情理会。

        不过，简川现在已经是正五品刑部郎中了，自觉找个机会将这间事情办了应该不难。

        如是，第二天一早，简川穿上崭新得体的绯色官服，亲自架着马车雄赳赳气昂昂的走马上任了，只是一个堂堂五品官，竟然亲自驾车，平白跌了很多气势，却无奈，老黄走了，家中再无人愿意给他驾车了，除了亲力亲为，还能怎么办呢？

        而至刑部，门前的官差们虽不认识简川，但却能看清简川胸前的山水图，亦知刑部新设六扇门清吏司，自然便推测出了简川的真实身份。于是乎赶紧上前将简川的马车牵走，另有人将简川引进衙门。

        初来乍到，自是要先拜见长官。

        刑部吗，尚书一人，正二品，左右侍郎各一人，正四品，十七清吏司郎中，哦，现在是十八清吏司郎中了，正五品，这些个人，便掌管着全国的刑狱诉讼，而简川，现在便是这些人之一了。

        而简川的这位顶头上司，却非正二品，而是正一品，是为平章军国重事，位在宰相之上，地位超然，其人，名曰文彦博，字宽夫，号伊叟，现年八十有二，真正的垂垂老朽。

        所谓老态龙钟，应为文彦博最贴切的形容，初见时，文彦博正在练字，笔走龙蛇，入木三分，笔落，却是一个‘莽’字。

        他的眼已然浑浊，但依旧炯炯，看向简川时，似有无尽威严，与之相比，坐于左右的左侍郎严正和右侍郎刘金显得那么的不起眼，当下也没他们两个说话的份。

        文彦博对简川说的第一句话是：“朝廷新设六扇门清吏司，老夫是不赞同的。”

        闻言，简川不语，静等后续，果然，便听文彦博继续说：“不过，旨意既然已经下达，我刑部自然会配合。公文已经准备好了，凭此公文，你可随意调用全国所有府县衙门中的捕快入你司就职，然，事起仓促，又无此先例，故刑部中腾不出府衙供你司使用，西南角却有一空地，你可自去工部协商建衙，公文亦已准备好了，你拿去吧。”

        语毕，右侍郎刘金上前，将两份公文递给了简川，并随之投来一个同情的眼光。

        简川恭谨的接过，心里却在骂：“就给我两份公文就完了？配合？你这叫配合？你配合啥了？你这是让我一个光杆司令白手起家啊。”

        然，虽然心中腹诽，简川面上却是毫无波澜，依旧恭谨的回答：“是，下官领命。”

        “嗯，既如此，你去吧。”

        说罢，又低下头提起笔，简川深吸口气，平复心中怒气，继而恭顺告退，手捏着两份公文，一路走出了刑部大门，扭过头看向刑部牌匾，心里暗暗发狠：“等着瞧，有本事以后别来求我。”

        然气归气，简川心里还是有些窃喜的，文彦博不让他再刑部办公，还让他在刑部之外建衙，倒是正和简川之意，要知道，六扇门本就是秘密机构，和刑部众多官员待在一衙本就多有不便，而出府建衙则不同，既可以形势方便，简川也省去了官僚间的应酬，在新建的衙门中，简川就是老大，多好。

        然很快，简川不觉得好了，他先去了工部，得到的回复是全力配合，但得户部先拨款，然后简川去了户部，得到的回复时全力配合，可得中书行公文，然后简川径自去中书省找到了司马光，得到的回复是，全力配合，但得再等等，因为国库现在没钱。

        当着司马光的面，简川终于发作了：“堂堂天朝，连建个小府衙的银钱都没有？”

        司马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言道：“确实没有，不过，你小子有的是银钱，自己先垫上呗。”

        简川怒了：“人家当官拿俸禄，学生这第一天上任就要往里垫钱，这是什么道理？”

        “哎，家国本是一体，万不可如此斤斤计较。”

        “老师家中也是家资不菲，为何不全充了国库？”

        “嗯，也对，要不这样，为师给你做个表率，把家产全捐了，然后你把苏氏商行并入国库吧。”

        闻言，简川黑了脸，跺了跺脚，直接就转身走了，不多时却又回来，恶狠狠的亲自手书了两篇公文，其一是借调齐引章配合六扇门行动，其二是为齐青玄脱贱为良之事。

        继而递给司马光，道：“签字。”

        这两件事，简川本是不想麻烦司马光的，奈何今日实在气的很了，总觉得不给司马光找点麻烦心里不得劲，所幸就一块办了。

        司马光瞧了瞧，想了想，却没有问，随后便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且盖了宰相大印。

        简川拿回来看了看，转头就走。

        而至出了中书省，却是没地方去了。

        堂堂五品大官啊，竟然是个光杆司令，连个办公的地方也没有，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古往今来，何曾有之，应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如是，简川发了狠，好，你们不给我办是吧，我自己办，倒要看看到时候打的是谁的脸。

        说干就干，简川直接就去了东角楼苏氏商行总部，见简川穿着官府进来，倒是把齐青玄吓了一跳，然后，简川便递给了齐青玄一纸公文，对他说：“怕什么，等得空了你去趟礼部，把这公文给他们瞧瞧，我看谁敢难为你。”

        齐青玄仔细瞧了，狂喜间竟是眼犯泪花，简川却没给他感动的时间，说：“行了，先办正事，我问你，咱们耳朵营造行现在有多少工匠？”

        齐青玄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轻车熟路的道：“在册的有四百三十八人，另有散工不计。”

        “嗯，够了，派人去把他们全部召集到刑部门口等我，这几日其他的工程先放放，先给我建个府衙。”

        “啊？哦，好。”

        “等会我列个单子，你亲自去采买，要快，今日下午，第一批材料就要进场。”

        “啊？哦，好。”

        “去办吧，先给我拿纸笔来，我就在这写。”

        “啊？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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