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命中注定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初三下学期刚开学，许默就进入了最拼的学习状态中，整天废寝忘食，挑灯夜读。

        而李凡辰，开学以后仿佛变了个人，每天上课全神贯注听讲，认真做题，下课也在奋笔疾书，埋头苦干。从一个让老师最头疼的问题学生变成一个整天被老师夸是条黑马的优秀模范生，学习成绩也是直线上升，第一个月考成绩直接从倒数进了前十名。

        随着中考倒计时开始，所有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都开始刻苦学习。

        大概都不想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吧。

        而许默更是如此。

        她没有好的家庭背景，她只能靠拼命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过还好，她现在有张洁陪着，还有李凡辰和她并肩作战，所以即使面对堆成小山的试卷习题和排山倒海的压力，她依然觉得每天过得很充实也很幸福，她一点也不孤单。

        李凡辰每天都会蹬着自行车载她回家，偶尔也有张洁同行，三人穿过乡间小路，茂密树林，有说有笑，嬉笑打闹，倒是挺逍遥快活。

        现在想想，那段时光可能是许默这辈子最怀念的日子了。

        简单，美好，纯粹，温暖。

        一群少年为同一个梦想而拼搏奋斗，大家并肩前行，共同奋战，只为青春不留遗憾！

        不知不觉地，湖面上的冰化了，树枝冒出翠绿的叶子，路过的野花争相绽放，蝴蝶寻着花香翩翩起舞，农田里传来蟋蟀的叫声，还有池塘里的蛙叫，树上的知了叫，此起彼伏。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春去夏至，百虫争鸣。

        要是以前的许默一定会觉得它们的叫声很聒噪，可是今晚，却胜过钢琴大师演奏会。

        因为她的眼前，有心心念念的人在身边，她的心便是暖的，宁静的，愉悦的，不管看什么都顺眼。

        明明是漆黑的夜路，却因为有他相伴，变得如同白天一般，没有任何可惧怕的了。

        所有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成了助攻，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格外美好。

        少年骑着自行车缓慢地行驶在夜幕中，一双漆黑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刘海被夏夜凉爽的风吹乱，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薄唇微微上翘，眼底有一抹璀璨的笑容。

        有她陪在身边，他亦是那么满足，就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今天天气真好，夜空中挂满了繁星，你看，他们好像在对我们眨眼睛。”许默抬头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

        李凡辰闻声，停下车，亦是抬头望向天空，若有所思。

        许默接着说道，声音突然有些惆怅，“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凡辰没有回答，似是想起什么，嘴角上扬，突然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夺目。

        许默一时间看呆了。

        “许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去年秋天你转学来班上。”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沉声说：“看来你忘记了。”

        “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那时候，你上小学3年级，我就在你隔壁班。”

        许默有点懵，认真且仔细的回想了半天，依旧没什么印象。

        他又笑了，自顾自地说：“其实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那时候的我很瘦很矮，经常被同龄人欺负，被人骂野孩子。”

        李凡辰的语气一本正经的，不像在编故事。

        野孩子？

        这个词突然刺痛许默的心，让她想起童年时的某些不愿想起的片段。

        她也被人骂过野孩子，还被人骂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孩子。

        上小学之前，她留着一头及腰长发，每天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漂亮的碎花裙子，是村里最可爱的女娃娃，人见人爱，人见人夸，后来上了小学以后，因为开家长会每次都是奶奶一个人来参加，久而久之就有一些小孩拿这说事，说她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开始欺负她。

        为了保护自己，她让奶奶剪掉了她的及腰长发，穿上男孩子的衣服，每天混在男生堆里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坚强独立，无所畏惧的男孩子，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直到遇到了张洁，她的小学生活才回到正轨，变得多姿多彩起来，有张洁的地方，处处充满阳光。

        ……

        “许默，许默！”

        李凡辰的呼唤声将许默拉回现实。

        少年的声音有些慌张，因为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泪。

        “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情太入神了。”许默脸有点发烧。

        “如果不愿意回想就算了，也没什么的。”

        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许默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少年，注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神情专注认真，慢慢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模糊的片段。

        由于记忆太过久远，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犹豫着开口：“你，你是……小花猫？”

        他猛点头，眼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嘴角上扬，笑得有些孩子气。

        可是看着他俊郎的五官，高大的身躯，许默实在无法将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和他联系在一起。

        她再次陷入回忆中……

        记得那天是她值日，所以放学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校园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她背着书包，慢吞吞的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阵打骂声。

        “你就是个没爹疼没娘养的野种！还想跟我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许默偷偷往声音来源处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小胖子正在欺负一个瘦弱矮小的小男孩，那个男孩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花毛衣上沾满了灰尘，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里，就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身体瑟瑟发抖，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更没有掉一滴眼泪。

        “哟，一声不吭，骨头还挺硬，看来是我的拳头太小了，打得不够疼啊！”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许默假装没看见，加快了脚步，想要火速离开现场。

        可就在这时，那个小胖子兴许是拳头打累了，低头捡起地上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朝那个小男孩的脑袋抡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许默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飞奔过去，一脚将那个小胖子踹倒在地，她发誓，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脚踹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小胖子身上的肉太多，倒地上以后怎么起都起不来，气得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踹我，你找死吗？哎哟，疼死我了，快扶我起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爷爷再赐你一脚送你上西天！”

        许默学着《西游记》里孙悟空打妖怪时的语气嚣张地说道，然后抬高腿，作势要踹他的脸，小胖子当场吓得尿裤子。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别踹我的脸，我还指望这张脸找媳妇呢！”

        “以后还敢随便欺负人吗？”

        “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赶紧滚！”

        听完这话，小胖子连滚带爬消失在眼前。

        许默看着他那怂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小男孩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有吭声。

        她走近他，向他伸出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奈何他半天不动弹。

        “我不是坏人，坏人已经被我吓跑了。起来吧，小花猫，以后再被人欺负，一定要狠狠的欺负回去，这样你才能保护你自己知道吗？”

        “你为什么帮我？”小男孩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她，他的声音有些稚嫩，表情却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

        “看不顺眼就帮了呗，不值一提。”她说完这句话后，转身欲走。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去找你？”小男孩在身后问道。

        “行善不留名，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这句武侠小说里的经典台词后，许默像一位大侠似的潇洒离去。

        但是从那天起，她的身后就多了个小跟班，每天她去哪玩他就跟到哪，也不说话，就一直跟着她，后来又过了段时间，他突然消失了，她倒是也没当回事，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这件事就这样被淡忘了。

        ……

        那本是许默童年里一段小插曲，早就被慢慢遗忘了，却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还能再见到当时那位被欺负的小男孩。

        许默感觉一切都不可思议。

        “你变化真大，我完全没认出来，后来怎么没在学校见到你？”

        “我转学了，本想走之前跟你说声谢谢，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得知你在这边上中学，就转过来了，你变化也挺大的，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小男生，想跟你拜把子呢！”说着说着，他就笑了，为自己曾经的幼稚想法感到好笑。

        他的语气很亲昵，就好像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但转念一想，都五年过去了，确实相识多年。

        只能说缘分妙不可言，也许你哪天不经意间积的善，冥冥之中就会改变后来的人生。

        “既然早就认识我，为什么那天在操场上还故意问张洁我叫什么？”

        李凡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凡事总要有个过程，如果我一进教室就说认识你，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另有所图吧！”

        许默仔细想了想，他说的不无道理，要是一个陌生男孩上来就说认识她，她肯定会以为图谋不轨。

        “那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李凡辰冲她灿烂一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条乡间小路，他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扭头冲着广阔的田野大声喊道：“因为我现在确定，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个小傻妞啊！”

        许默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听着他说的动人的话，不知不觉地弯起嘴角。

        心里只觉得甜甜的，就像吃了蜜糖似的。

        “我哪里傻啊？老是叫我傻妞！”她佯装生气说道。

        “你哪都傻。”他的语气有点宠溺。

        许默突然安静下来，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他回头望她，猝不及防掉进她温柔的视线里。

        少女清丽的小脸一红，扭过头去，低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遇见你，命中注定喜欢你，命中注定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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