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陈泊寻洗完澡，成功错开吃饭时间，在小卖部买了泡面上楼，坐在最后一排吃着。

        一手撕开鸡腿肉包装准备开吃，一手将泡面叉子插在盒子上，等着其泡好。

        中途换手喝口可乐，喊句“爽”后低头玩手机。

        小晚自习，为了防止同学积食，年级统一安排，饭后半个小时站起来背书。

        此时高三十一班全体同学除了陈泊寻，都站着背书，因声音大，完全压制住陈泊寻的动静。

        陈泊寻翻看贴吧。

        『锦城三中今年高考再创辉煌』

        『恭贺祝某等十五名同学被望京大学录取』

        『过一本人数首次突破一千五百人』

        下面跟着道贺的评论。

        锦城三中是省重点中学，历年来出过多位状元，不少名人曾经在此上过学，名声大噪，因此给人一种，仿佛踏进锦城三中的大门，便可拿到人生致胜密码的感觉。

        也因此每年招生名额都爆满，首先要成绩好，通过三中的笔试，再者得经过学校老师的初步面试才可以进入，即便如此，也是人满为患。

        陈泊寻不是，他之所以能来锦城三中上学，是因为高广秀是这里的退休老师。

        这是条不成文的规矩，三中对内部老师子女有特殊照顾，算是员工福利，当然得是直系亲属，其余的不包含在内。

        陈泊寻祖籍是锦城的，但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去双山矿区挖矿，后来因学籍问题重新回到锦城读书。

        一看就知道是官方发的帖子，陈泊寻扫两眼，觉得没意思。

        再往下翻。

        『昔日清纯高中生沦为今日歌厅卖酒女，是道德的沦陷还是人性的扭曲』

        看着这个标题，心里起了变化，仿佛印证着什么，忙点开，才发现是标题党，里面全是广告，不知为何反而舒出一口气。

        泡面泡好，陈泊寻咬完最后一口鸡腿肉，顺手扔进后背的垃圾桶里，开始吃面。

        他看眼时间，得抓紧吃，马上要到点了，结束晚读，再弄出这些动静讨人嫌。

        赶在最后一秒吃完泡面，陈泊寻忙收拾残渣，站起身消食。

        刚站起来，发现讲台处坐着陈秀书，暗想，不对啊，今晚不是语文晚自习？

        陈泊寻：【东子，什么情况，铁娘子今天坐班？】

        三中规定，凡是晚上有大晚自习的老师，小晚自习需要坐班，维持班级秩序，随时处理突发事件。

        吴东莱比陈泊寻位置靠前，玩手机没有那么方便，感觉到手机消息后，先是抬眼看讲台位置，没什么可疑后，才小心翼翼拿出手机，夹在书本里。

        吴东莱：【李老师临时有事，让老班来顶替。】

        陈泊钰：【不是吧，我还准备晚上上把游戏养养号，这么一整，我还怎么上号？】

        吴东莱：【翻白眼jpg】

        吴东莱：【那就不玩呗。】

        因坐的位置不同，想法也不同。轮着陈秀书的晚自习，他这个地方铁定玩不了手机。再者吴东莱没有一心二用的“习惯”，成绩稍稍掉下去一些，家里就会说三道四，甚至想晚上给他“开小灶”找补习老师。

        他可不敢乱来。

        陈泊寻：【……】

        陈泊寻：【你赢了。】

        放下手机顿觉无趣，本来安排好的事，结果…

        消食完毕，坐在位置上，掀开练习册刷套题。

        因陈秀书坐班，班级异常安静，连咳嗽声都是忍着在桌底下进行的。

        陈泊寻刷完题，闲的没事，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只好头抵在胳膊上，仰面四十五度角瞧着天花板上的电风扇。

        想起什么，转动按动笔两下，拿起一张验算纸，写上。

        -我今天在食堂看见你了。

        这是句废话，但此情此景下，不啻于一个没话找话但很优秀的开场白。

        纸条挪至阮柯可的位置上。

        那人先是没反应，纸条再次被移近。

        堂而皇之地呈现在桌面上，没有任何掩饰物，不像传纸条，更像交作业。

        阮柯可看眼内容，接过纸条。

        只见那张纸条被平铺在桌面上足足有五秒，但那人并没有下笔的意思。

        陈泊寻在这边眨眨眼睛，示意人快点。

        却见阮柯可将验算纸放在一旁，没回，继续低头。

        很显然她的作业也写完了，不过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至于是什么事，不得而知。

        陈泊寻仍不死心，用手点了点阮柯可的校服，又将新的纸条放过去，同样的一句话。

        传回来的话迎合了主人的性格。

        -嗯。

        -所以你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

        没有问别的，陈泊寻出其不意，递过去时隐约察觉对方的异动。

        -锅巴饭。

        陈泊寻看着纸条，思索下一句话该怎么写。

        -锅巴饭家旁边有个档口，做的尖椒牛柳绝了，他们家还免费送…

        正写着，验算纸被收走。

        “嗯？”陈泊寻抬头见陈秀书站在过道，脸色阴沉，心头一惊，随即换副神情：“老师。”

        陈秀书没说话，盯着纸条。

        小晚自习一般布置的作业会在下课后收起来批改，或者说是当晚大晚自习讲的练习题。多少带点随堂测验考试的意味。

        陈秀书凭借多年工作经验察觉不对劲，抬头下意识朝后排扫去，定格在陈泊寻身上。

        本以为两人在互相对答案，结果…看内容貌似在研讨食堂的饭菜。

        “龙飞凤舞”的字体自然是陈泊寻，而简短有力的楷书是阮柯可。

        陈秀书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一方面阮柯可愿意跟陈泊寻说话这是好事，另一方面陈泊寻公开影响他人学习令陈秀书不悦。

        “陈泊寻，”陈秀书板着脸，“你的作业写完了是吗，精力太过旺盛是不是，可以，现在下楼去操场跑步，不跑够二十圈就别上来。”

        “啊？”陈泊寻张大嘴巴，好似没办法理解这些话，“老师，我…好像…那…”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托辞，递给阮柯可一眼，企图寻求帮助。却见人面不改色端坐在位置上，万年不变的那副神情。

        也对，他心想，阮柯可没必要帮自己。

        下一秒，陈秀书继续：“阮柯可，你也下楼去，盯着陈泊寻跑步，别让他偷懒。”

        陈泊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陈秀书眼里，学习是第一位，浪费宝贵的自习时间，让他跑步长教训无可厚非，怎么还“牵连”上阮柯可，而且这人做的工作还是…匪夷所思。

        操场没什么人，探照灯打在地面，将周围的树影拉长。

        “几圈了？”陈泊寻喘着气过来，耳旁嗡嗡的，像数只蜜蜂在侧哼叫，捡起地上矿泉水瓶，一饮而尽，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行了。”

        阮柯可坐在操场边的水泥路上，“十二。”

        “还有八圈，”陈泊寻垂头，将水瓶扔在地上，踩下去，又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随后坐在阮柯可身边，“同桌，跟你商量件事…”

        还未开口，听人说：“不行。”

        “woc，”陈泊寻调匀呼吸，“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提前否认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想，”阮柯可坐在灯下，抱膝团坐，眼睛直视前方，“继续。”

        “你还是不是人了，”陈泊寻起身，扶着灯杆，牢骚道：“我休息会儿在，感情不是你跑步，你试试跑二十圈，我赌你跑十圈后绝对趴在地上。”

        说完抹掉脸上的汗水，今晚的澡白洗了。

        阮柯可不说话。

        “行吧，”陈泊寻将校园卡递过去，“帮我买瓶水，我继续跑八圈，没水我跑不动。”

        阮柯可迟疑，接过卡：“不跑。”

        “什么？”

        陈泊寻一时半会儿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前后语句连续不上，就像做英语阅读理解，从中间抠出一个单词，而与阮柯可对话更像是以这个单词为中心映射整篇文章。

        前言不搭后语。

        他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我在你买水的期间不要跑步，等你回来再跑，是吗？”

        见人点头起身去小卖部，陈泊寻在原地愣住，幡然醒悟。

        从一开始跟阮柯可说话，那人用简单的两个字回复，陈泊寻单纯以为是阮柯可话少，可以理解，然而现在连接上所有人的对话，跟陈泊钰说话，跟那些返校的前辈说话，无一列外，都是简单的两个字，多的话从不说。

        直到现在，简单的两个字已经无法表达完整的内容，但阮柯可没有要解释的冲动，反而处于很被动的状态。

        或许说并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

        想到这一层面，陈泊寻突然能理解陈秀书那些异常的行为。

        他倚靠在探照灯杆上，抬头看着灯下的飞蛾。

        阮柯可回来，将水递过去。

        “谢谢，”陈泊寻说，揉了揉脸，看眼手表，笑道：“我去跑步，你帮我数着圈数，距离小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加上中途休息的十分钟，二十分钟，我肯定能跑完八圈，跑完我们就上去上晚自习。”

        “嗯。”

        少女重新坐回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操场上跑步的陈泊寻。

        关凌轩下课出来透风，站在走廊道上，将眼镜取下，用校服擦干净重新戴上，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跟吴东莱笑道：“你别说，寻哥和学姐还挺有感觉的。”

        吴东莱“呵”了声，道：“我打听过了，那位名义上是我们的学姐，可实际年纪比我们都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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