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失控

脸庞拂来一丝热气，周轻云赶紧睁眼，只见秦紫龄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中氤氲着水汽，看不真切。

她的腰肢正被秦紫龄揽着，想要挣脱开，却觉使不上力，周轻云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唯是脸上火辣辣地，忙将视线转开。

“如果觉得晕……可运功暂时压制一下丹田，时间不能久，否则灵力会被蛊虫吸去。”

周轻云只觉得脑中轰得一下，一时间，眼前只剩下秦紫龄那一双薄唇，随后便觉秦紫龄手一松，人一沉。她伸手一抓，再定睛，却发觉自己正抓着秦紫龄的衣襟，吓得她赶紧缩手。

秦紫龄却抓住了她的手，放到了扶栏上，待她立稳后，侧过身去，口吻强硬道，“听清了？”

“听……听清了。”周轻云赶紧抓牢扶牢，运功压制丹田，果然晕眩感也跟着退去了，力气也恢复了许多，只是丹田内蛊虫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周轻云不再多想，小跑上楼，拐向一道长廊，感觉秦紫龄看不见自己后，才停了下来，抚着胸口，平复了一下。

秦紫龄虽没有告知这是什么蛊，但周轻云再迟钝也猜着一些了。

这是必然是一种引人和合的邪蛊，最为奇特的是，中蛊者本身除了四肢无力，却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反到好像是会对别人产生影响。

她暗暗咬牙，心下不免恼怒，三苗地区大多擅长蛊，自己真是大意了。

又想起秦紫龄眉头紧锁的样子，想他多半是还没取到法宝，周轻云又是一阵愧疚，总觉是自己干扰了她，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藏得深深的。

她奔到走廊尽头，随意推开一屋，屋内到是干净得很，还有床榻，于是周轻云连忙关了门，栓上，才靠在门上喘了口气，忽觉压制蛊虫的灵力一泄，知道是蛊虫要吸食灵力了，当即收回灵力。

幸好茅山上清仙箓并不守丹田，灵气多蕴在气海和眉心，每每需灵力爆发时，才导入丹田，故而这蛊也没吸走多少功力，只是丹田为人发力之所，被这蛊虫占据，难免不觉乏力。

摸到了榻边，周轻云只觉连打坐的力气也没有了，暗想，反正这蛊会自行消失，索性就在这边躺着，直到虫蛊自行消散好了。

榻上躺了一会儿，她渐渐有了倦意，沉入梦乡。

只是这梦并不安稳，梦中翻涌着狂风巨浪，还有怪物在自水中而起。

梦里的一切一切，没有前因后果，更无从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唯有心情上的悲愤和惊恐，周轻云只觉自己好似不是在和这怪物搏斗，而是和自己内心深藏某种莫名心绪在搏斗。

就在她急行到怪物身侧，预备放剑击穿它侧面柔软部分时，没曾想水下突然甩出一大截蛇尾，夹着浪花将她拍落到水中。

沉入水中，周轻云只觉身子一冷，随即蛇尾卷了过来，将她缠得窒息，随即那怪物昂了昂头，突然扭头，张开满是利牙的大口向她咬来。

周轻云忍不住要尖叫出声，却忽觉得口中一阵软滑……

这一惊吓，终是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只是清醒过来，眼前所见，又是让周轻云陷入了另一种惊吓，吓得她心跳都快停止了，她想要发声，嘴却被秦紫龄堵着，只勉强发出了低微的呜咽声。

这细弱的声音，似是刺激到了秦紫龄，引得他愈加疯狂……

这……怎么可能……！

周轻云只觉头痛欲裂，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但很快那一串绵密游移向锁骨而去的炙热，让她明白过来，这不是梦。

她想要推开秦紫龄，才发觉手却被秦紫龄紧紧攥着，自己明明栓了门……

视线微转，才发觉房门已是大开。

“秦大哥……，你清醒一点。”周轻云用力抬了抬头，又是惹得秦紫龄再度游移回她耳垂，向她唇边摸索去。

周轻云连忙别开脸去，“我们不能这样！”

听了这话，秦紫龄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松开周轻云一手，抚上她脸颊看着她道，“为何不能？”

周轻云一愣，秦紫龄的眼睛亮得令人无法逼视，周轻云心中咯噔一下，那不是清醒，而是疯狂，“你……你还要救宝相夫人。”周轻云竭力搜寻着理由。

秦紫龄却冷冷一笑，“这些事，难道就不能交给寒萼去做吗？”

周轻云闻言一愣，眼前的秦紫龄，似已不是那个远避红尘，不问世事的秦紫龄，他明亮的眼神，似因内心各种积压的情绪而燃烧。

“周轻云……难道你不喜欢我？”秦紫龄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嘴唇，少女娇嫩的粉唇，已是有些红肿。

周轻云忽然感到难过，内心深处掩藏的秘密，被人说出来，总是令人倍觉惭愧，甚至有些些屈辱。

果然，秦紫龄嘴边泛起了讥讽的笑容。

“秦大哥，你……你不是这样的……”慌乱间，泪水落了下来。

看着那泪水，秦紫龄并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那秦紫龄，应该是怎样的……”

周轻云说不出话来，秦紫龄却慢慢说了下去，“应该放弃天狐之尊，应该远离青丘，应该替秦寒萼收拾烂摊子，应该在人世间忍受无聊之人，听他们说无聊之话，卷入他们无聊的天命之争……”

周轻云闻言惊讶，不知不觉收住了眼泪，她一直以为强大如秦紫龄，是无欲无求的，却没想到，他内心却是压抑了那么多不甘……

“人狐生子，又凭什么是天狐承受天劫……，我到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人间正道，能奈我如何？”秦紫龄说罢再度俯身。

周轻云知道不压下蛊虫，自己便无法使力，于是再度运功强压下丹田内蛊虫，一瞬间，秦紫龄的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周轻云明白了，压制下蛊虫，不仅能恢复力气，还能缓解蛊虫对秦紫龄的影响，她索性心一横，将灵力悉数下引，任凭蛊虫吸食。

秦紫龄的终是停止了动作，厉声道，“周轻云，你不要命了？”

周轻云乘势推开他，诚恳道，“秦大哥，轻云知道你清醒后，必然会后悔……，茅山并不禁双修，轻云事后未必会受惩罚，我也知道秦大哥定然不会弃我于不顾……，但此为蛊毒，不是真心，秦大哥心中已是有那么多不甘之事，我不想秦大哥再多一桩不甘……”

秦紫龄脸沉了下来，“我岂会不甘，你难道没想过，这蛊虫为何要吸取功力，这功力最终会到谁身上吗？”

听了这话，周轻云知道秦紫龄虽为蛊虫所影响，但本性尚未泯灭，她不再多言，尽全力将所有功力运向丹田。

“你疯了吗！”秦紫龄眼神渐渐黯了下来，转为焦急，他起身抓住周轻云道，“停下，不准再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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