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和歌

裘芷仙也是女儿家，看幺凤脸上神情，也是明白了几分。

幺凤方才受了受辱，虽说有惊无险，也明知金须奴和那些海贼是不同的，可心下难免害怕，也对金须奴有了丝隔阂。

而金须奴对这些女儿家小心事并不怎么了然，只是单纯地觉着去大荒境有些许风险，不宜将旁人扯入。

“我与周姐姐也有同宗之宜，本就为探视她而来，怎好坐视不理，我便与你们同去吧。”裘芷仙说着，手中剑芒一闪，取出一把剑递给幺凤道，“此乃五星聚奎，我特地替孔雀城来交还给秦谷主，幺凤你且先带在身边，也好防身。”

“五星聚奎！”幺凤这下惊喜非同小可，“太好了，这下秦大哥就不用担心了。裘姐姐，你真是太好了，你是怎么取回这五星聚奎的？”

幺凤这个小姑娘，爱哭也爱笑，更爱黏人，这下子就要黏着裘芷仙听来龙去脉。

裘芷仙哪有心思同她说这些，她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自己与师文恭的关系，幸好金须奴在一旁替她解围，说是寻含微叶要紧。

幺凤这才放弃了追问。

要去大荒境便要寻一处角屿，对周围海域金须奴也算是驾轻就熟，表示自己潜入海中带路，让裘芷仙带着幺凤自空中跟上。

裘芷仙原本以为金须奴入水会慢一些，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金须奴没入海中三丈处，如一支离弦飞箭般激射出去，速度丝毫不减。

裘芷仙也不需去感应他的气息，只需看着水中一条如游龙般的灰线跟着飞即可。

到了一处海面，金须奴在不远处停下了。

裘芷仙神识一探，海下果然地势隐隐成三角形。

金须奴自水中一跃而起，裘芷仙这才发现，金须奴的一双脚不知何时并拢成了一条鱼尾。

溅起的浪花随着鱼尾一甩，竟而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圆，圆中有什么宝物亮了亮，随即整个圈内皆是白光耀目，好似一面水浪做成的宝镜。

幺凤开心如孩童般，挽着裘芷仙的手臂道：“那是透雾分光宝镜，这角屿中，可以暂时打通大荒境和人间，裘姐姐，我们快进去吧。”

看幺凤的样子，应是经常和金须奴溜出去玩，只是因为方才的遭遇，下意识地和金须奴生分了。

没入白光后，裘芷仙闭眼适应了片刻，感觉眼前不再有强光后，慢慢睁开了眼，耳边只听得幺凤一声惊叹。

此刻，扶桑海正浸没在一片夜色中，浅青色汪洋之上，是一双圆月，分布天际两旁，各自洒下银蓝色的月辉。

昔日青螺宫，每到夜里也会进入大荒境，但景色与人间无异，这般巨大的差异，裘芷仙还是第一次见着。

三人寻了一处岛屿落脚，见幺凤跃跃欲试的样子，金须奴恭敬道，“小姐要不要飞一会儿？”

幺凤脸上浮起了红晕，把头转向裘芷仙，裘芷仙不禁有些莫名。

她很快就知道为何幺凤这般扭捏了，幺凤的原身是凤凰，凤凰虽是神兽，但在成为神兽之前，幺凤只能算是一只准神兽，所以不似大哥楚凤，幻化的是火红色的凤凰虚形……

很快，天际翱翔起一只巨大的青鸾，叫声轻盈悦耳，犹如仙音梵唱。

裘芷仙看着手里的一堆衣物和一件珍珠衫，哑然失笑，方才幺凤就是在害羞这个了。

到了大荒境内，幺凤起了玩性，在天空不断翱翔着，歌唱着。

金须奴则坐在海礁边，鱼尾浸在海水中，不断应合着。

且不论金须奴外表如何不堪，一副嗓音到是和幺凤宛如金童玉女。

两人，一个天，一个地，歌声合在一起，直教人陶醉。

裘芷仙看着这番世外仙景，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看了许久，她也忍不住暗暗运起摩耶六境，一时间歌声之外，又起清风天籁，金须奴有些疑惑得转头看了看裘芷仙，却并没有停下歌声。

不知过了多久，幺凤终于玩尽兴了，才化光飞入到礁石之后，小小声问裘芷仙要衣服。

不大一会儿，幺凤穿戴整齐，唯是头发还散着，身上还披着裘芷仙的罩衣。

月下，幺凤梳着头，又是轻轻哼起了歌，眼神却是有些不安。

待得几次梳不成发髻，幺凤才有些急了，期间，金须奴只不断偷偷看着她，眼神流露出不解，最后终于忍不住道，“小姐，让金须奴来帮你梳吧。”

幺凤闻言有些无助地看向裘芷仙，裘芷仙心下不忍，接口道，“我来试试。”

幺凤开心地把梳子递给了裘芷仙，裘芷仙见金须奴远远坐在一旁，神情十分失落，也是替他暗暗叹了口气。

幺凤似也知道金须奴被伤了心，待裘芷仙帮她梳了头后，走向金须奴道，“阿奴哥哥，你别生气，我今日刚结识裘姐姐，心下欢喜，便忍不住同她多亲近些。”

金须奴忙摇头：“小姐，别这般说，是金须奴没有保护好你……”

金须奴再迟钝，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有些许明白了，说话间，他往水里缩了缩身子，破烂的衣衫浮在水面，颇有些可怜。

幺凤见状走了过去，蹲下同金须奴道，“阿奴哥哥……，你带我游海好吗？”

金须奴眼神一亮，乖巧得翻身跃入水中，水中宝光一闪，一条人头焦发的怪鱼浮在水面上，鱼嘴和鱼鳍上皆穿着铜环禁制。

幺凤提裙，待要上去，又回头看看裘芷仙，低声问金须奴，“阿奴哥哥，可否带裘姐姐一起玩？”

金须奴在水中发出一丝鸣响，摇了摇尾巴好似同意了。

裘芷仙拒绝道：“无事，我在这边看看就好，你们去玩吧。”

见裘芷仙坚持，幺凤也不再坚持，轻轻一跃坐到金须奴背上，握着他的背鳍道：“阿奴哥哥，我们去吧。”

一阵浪花翻起，幺凤惊呼一声，随着金须奴在月下飞起。

那惊呼声很快变成了欢笑声，只见一条怪鱼在银蓝色的双月下，不断自浅青色的海中跃起，幺凤笑得开心极了，显然，对于偷溜出来玩这件事，她已是驾轻就熟。

大荒境的风，轻轻抚过裘芷仙发梢，乘着两人远去，裘芷仙也忍不住在此施展起摩耶六境来，月下，她的神识随着月光慢慢铺展着，随即，身后隐隐升起一轮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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