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道行

见青索剑飞到周轻云手上，裘芷仙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自己又怎么配为青索剑之主？

更何况紫青双剑前世便是明曼殊和云迦陵所有，自己不过是暂替周轻云保存罢了。

秦紫龄旁若无人地握起周轻云的手道：“好，我们从玉井出去。”

“玉井出去？”秦寒萼突然嚷嚷道，“秦紫龄，你又瞒我，那个玉井到底怎么用，你们等等，我也要出去！”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除却愁容不展的裘芷仙，众人不禁莞尔。

外边的情况虽是凶险，但有紫青双剑在，再加上秦氏兄妹，似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楚凤同慧珠道，“跟我去看看杨兄。”

慧珠点点头，一时间，只剩下杜芳蘅和裘芷仙。

杜芳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芷仙……，当初，我亲眼见过青索剑被魔染，如何方才见到，却无一丝魔染？”

裘芷仙略略说了自己六年来炼化青索剑魔火之事，杜芳蘅听罢问道，“所以，你是碧霞元君的真灵转世？”

裘芷仙心中一刺，一阵羞愧涌上心头，“芷仙不配承这天命……也辜负了前人心血。”

“胡说！”杜芳蘅打断她道，“若你这般说辞，杜芳蘅岂非更无脸活在世上？芷仙，芳蘅了解你的心情，其实你比我好多了，回想起来，我那些年好像着了魔一般，想想真是可笑，我已决定，这一次救下雷起龙，翠螺洲上我会为他留一块地方，为他提供庇护，但杜芳蘅从此不会再与雷起龙有半点瓜葛。”

裘芷仙惊讶地抬头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不敢问杜芳蘅为何做出这般决定，那定然会触及到心中伤痛。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杜芳蘅走近握住她的手，“其实这一次红云城之行，我虽为救人，实则也有私心，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就算是不喜欢大师兄，为何偏要作践自己和雷起龙在一起……，最初那一次是他害我没错，但后来，我为何甘于沉溺那种快乐，而不是选择离开他？”

裘芷仙的心突突直跳，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自己对师文恭是真的喜欢吗？是不是也不过是一种沉溺？

“再回玳瑁镇时，看到阿香那般快乐的样子，再看到红云城里发生的一切，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是害怕寂寞的，我以为我在翠螺洲上一个人过了那么久，早已经习惯了，但没有，我始终怀念着从前在玳瑁镇的日子。”杜芳蘅说着咬了咬牙，“雷起龙说为了留住我，我杜芳蘅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想要留住他……”

听到这番剖白，裘芷仙心中忽然翻起惊涛，仿佛外面的天海那般汹涌混沌成一片。

比起杜芳蘅，裘芷仙觉得自己实在太怯懦了，她当初留在师文恭身边，其实是她自己想留着，她却不敢直面自己……

只是自己和杜芳蘅又是不同的，毕竟杜芳蘅第一次就失身于雷起龙，而自己……

裘芷仙咬起了唇，心底似乎搅起了一片乱流，乱流之中又纠结着一片水草，令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是，这种陪伴终究是不会长久的。”杜芳蘅停了一会儿，继续鼓起勇气道，“我想要的终究不是这样的陪伴，我真正喜欢的是以前在玳瑁镇的那种日子……，大师兄只是我的兄长，二师兄再怎么欺负我也好，并不是真的有心害我……”

吐露过心声后，杜芳蘅又转而叹气道，“只是这样的日子是回不去了，每个人终究要踏上自己的道，芷仙，你知道，我今后的道是什么吗？”

裘芷仙摇头不语。

杜芳蘅摊开掌心，祭出天残的混元一气球，同时拔下自己鬓边的那簇茉莉，拈起法诀，自混元一气球中引出那一缕残灵。

那一缕残灵，没有丝毫犹豫地飞入花中，隐了下来。

“对于修行，杜芳蘅心意始终未变，但修行不止是远避尘世，对于牛掌柜一家，杜芳蘅有责任护他们周全……，还有，阿香一直想修炼，我也可以略略教她一些，这应该就是杜芳蘅今后践行之道。”

想到那不久的将来，杜芳蘅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温柔的笑容，将混元一气球递到裘芷仙面前，“留个念想吧，你既是得了云翼真人所传，便是与此物有缘。”

见裘芷仙犹豫不接，杜芳蘅将那簇茉莉花插回鬓边道，“这缕残灵的归宿是我的念想，其实大师兄一直是完整的……，他的心根本不缺什么，芷仙，你我也是完整的，不是吗？”

一黑一白双球旋转，裘芷仙看着掌上隐隐而出的太极。

一阴一阳谓之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完整的吧。

正感慨着，紫云宫内忽而又是一阵震荡，裘芷仙收起了法宝，只觉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自紫云宫中发出，是禁制吗？

意识再度探去，裘芷仙看到紫青双剑已是开了阵图，与五雷阵图相抗。

毕真真发丝飞扬，面上尽是狂态与戾气，“你们！是要与祖庭作对吗？”

李英琼毫不相让，争锋相对道：“毕上令是要倒行逆施吗？”

杜芳蘅的神识探不出去，但见这阵仗大约也猜到什么了，“是不是紫青双剑开了五岳阵图？”

五雷对五岳，一者风起云涌，一者固若金汤，竟而形成了一个渐卦，五雷的躁动，终究会在五岳的沉稳中渐渐消弭。

然而紫云宫中，又是一声龙吟，空中流动起一股不安的气流。

“是吴青芝……”

不对，那力量不是禁制！

裘芷仙豁然转身奔向最上层，杜芳蘅跟了上去，两人身上皆有慧珠施展的法诀，可以出入紫云宫内禁制。

到了紫云宫最上层靠近出口处，只见吴青芝正横着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留着眼泪，在凌空画符，地缺在旁看着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灵飞符！”杜芳蘅虽久居翠螺洲，但毕竟多少参与了当年的混战，对吴青芝所用之符，还是熟悉的。

灵飞符……

那好似是当年许飞娘在泰山助黄巢召集阴兵的符，所不同的是，许飞娘手上那道符刻画在法宝上，而吴青芝只是知道符的画法和用法。

“快阻止她……”地缺看向裘芷仙。

裘芷仙这才反应过来，刹那间发动摩耶六境，对付吴青芝，只用前五境便能轻易控制住她。

果然，吴青芝的手脚顿时不能动弹，地缺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封了她气血。

可就在此时，紫云宫内又是一声龙吟，紧接着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禁制自地下蹿起。

青龙要失控了吗……

难道自己晚了一步？再看吴青芝的眼神，裘芷仙立刻又将摩耶六境悉数用出！

大意了……竟是忘了，除了布气画符外，意念也可以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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