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犹豫

见裘芷仙欲言又止，萧盈脸上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是萧盈做错了什么吗？以前萧盈错了，师父也会把萧盈关在蓝波池。”

蓝波池灵气充裕，安人心神，想到这儿裘芷仙又暗暗叹气，“萧盈，你……只要不出幻波池，好好修炼飞升，就不会有什么错，这次你是为了我，才出幻波池的……，是裘芷仙的错。”

“裘芷仙……我不明白……”萧盈越听越糊涂，也越说越激动，“我救你有什么错吗？那个人说，我和你是朋友，我应该救你的，可你又说我救你是错的？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是萧璋吗？”裘芷仙心里一沉，却还抱着一丝侥幸。

“不是萧璋，是个女子的声音，我也不知她是谁，我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萧璋走后，她陪我说了好多好多话，我让她出来见我，她却不肯，我也找过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萧盈说着苦恼地甩了甩头，随后又道，“还是她跟我说，你遇到危险了，让我来救你。”

莫非是封般若的朋友？

裘芷仙很快就否认了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

传闻封般若独来独往，只昔日佛道共参时结交了三名好友，其中两名已然陨落，到是有一人不知所踪，世人只知此人来自苗疆。

“裘芷仙，这到底怎么错了？”萧盈还在纠结错与对。

裘芷仙摇摇头，对她道，“错不在你，在我，我……我是不该救之人。”

不忍说出萧国师口中的真相，裘芷仙只好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救了我，他们自然要对付你，萧盈，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之后你回幻波池，不要再出来好吗？”

“裘芷仙，那你怎么办？”萧盈急着抓起她手，“走，你跟我一起回幻波池，反正他们进不了幻波池。”

“萧盈。”裘芷仙心中既感动，又心疼，抱住萧盈道，“没关系的，这是误会，我会解释清楚的，所以，你不要着急，我会想办法的。”

说是解释，裘芷仙没有半点把握，她只能先安抚下萧盈，以免激发她的凶性，让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裘芷仙说得真挚，萧盈心地单纯，虽不明其中关窍，却能感受到裘芷仙是为了她好，她下巴搁在裘芷仙肩上，点了下，“好，我信你，你……你应该不会像萧璋那样撒谎，他还说要像草原上的男人一样娶我呢……，哼，大骗子。”

虽然猜到了萧璋和萧盈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却没想到已是发展到这地步，自己离开这段时日，幻波池似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也没办法一一详问，眼下只有想应对之计。

“裘姑娘……”耳边响起萧国师的话语，“你没事吧？”

裘芷仙迅速嘱咐了萧盈一句，脱出幻境应道，“无事，只是在想昔日封前辈出手，必有缘故，萧盈在她身边多年，未曾为恶，将来也未必为恶。”

萧国师沉默，半晌之后才道，“仅凭诛仙阵……的威力，其实是不够的。”

他在犹豫……裘芷仙心中升起了希望。

萧国师凭空扯了这么一句，似是语焉不详，但裘芷仙能分明感受到他在犹豫。

这个时候，裘芷仙决定还是以退为进问道，“国师此话何意？”

萧国师抬眼望向天空，那里是李应之方才施法展现的星象，“虽说妖星出现了多年，但我大辽既无罕见天灾，亦无惨祸，战事嘛……对内愈趋稳定，对外还是那个样子……或许，是日祭司的功劳吧。”

他果然是犹豫了，裘芷仙接口道，“我与萧盈接触过，她救了我两次，小孩般的心性，实在看不出有何妖异。”

“姑娘此话差矣。”裘芷仙的话并未让萧国师动摇，反是多了一个辩驳的理由，“小孩般的心性，却握有强大的力量，这才是最可怕的，或许，她会因为一句话，一个人，一件事，就错用了这力量。”

裘芷仙道：“所以，封前辈才将她留在幻波池内，不是吗？”

萧国师反问道：“关得住吗？”

裘芷仙道：“关得住，多年来，她一直没有离开太白山方圆，这一次是为了救我。”裘芷仙可不敢说是有人让萧盈离开，否则正应了萧国师的话。

“哦？虽说你们到了北漠，离太白山却还有千里之遥，她是如何知道你有事的？”萧国师却对裘芷仙的话起了疑。

裘芷仙暗道糟糕，面上镇定道：“晚辈所练摩耶六境，六识融合后，十方无碍。”怕说多了露破绽，裘芷仙含糊着解释道。

萧国师淡淡一笑，“佛法之深，当真是奥妙无穷。”

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然则萧国师没再追问下去，裘芷仙也就不再深究，她定定看着山岗下的诛仙阵问道，“诛仙阵不能除……国师预备如何做？”

“我……还在犹豫。”一番试探后，萧国师此时终是道出了心声，“当年我就不想将她们逼入绝境，只是身为国师，又是萧家族长之一，大辽子民，族人安危，不可儿戏。”

裘芷仙微微低头，这是最难反驳的。

述律部的责任，本就是守护契丹部族安危，当年述律红已是徇私，如今萧国师若再重蹈覆辙，即便萧盈再人畜无害，这对述律部的信誉总是有损，若萧盈一旦如萧国师所言，被人利用为恶，那整个述律部更是难辞其咎，亦是契丹的罪人。

“混天劈斗。”

裘芷仙正沉思着，忽然听见萧国师说了四个字。

这四字的份量不亚于“度厄仙衣”。

若说“度厄仙衣”令道门人人自危，令作奸犯科者战栗，那“混天劈斗”大约就是让天地为之变色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带萧国师说完这四字后，天际一片沉云压来，将日光遮去，亦在裘芷仙心头蒙上一股不祥的阴影。

萧国师望着那片沉云问道，“裘姑娘以为，这个作法是否公平？”

裘芷仙咬了咬牙道，“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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