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丑外扬

与这种人多说无益，沐与婷取出手机：“稍等，我给汪老师打个电话。”

        吴先生眼神闪烁，补了一句：“我忙得很，最多只等半个小时，必须赶紧退钱！”他知道汪老师出门了，估计半个小时赶不回来，只想趁着这个机会骗新来的老师赔钱。

        沐与婷没理会他，走到一旁，给汪老师打了一个电话，简述了事件经过。

        “吴音的爸爸，他又来了？沐老师，你把他留下，我一会儿就回来。”汪老师似乎胸有成竹，半点也不慌乱。“注意安全，不要激怒他。也别让他接走吴音。”

        “好的。”沐与婷答应得干脆。

        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她这么一个普通员工能解决的。

        培训费退钱与否，取决于老板。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取决于孩子的父母。

        沐与婷只能保证自己做个好人，不能教别人做事。她也不愿意教别人做事，除非这人严重触犯她的权益，比如都家的一家极品。

        “老师，我怕。”吴音眼眶红红的，轻轻拽着她的一片衣角，不敢用力，怕老师嫌弃。

        沐与婷暗暗叹了一口气，摸摸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说：“别怕，坚强一点，老师在这里。”在悦音琴行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护着你。

        有句俗语流传千年：宁死做官的爹，不死讨饭的娘。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即便她能护这孩子一时，也护不了一世。她又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护着孩子，名不正则言不顺。

        即使名正言顺又怎样？她想到前世，自己为了孩子牺牲了大半辈子人生，牺牲了时间、金钱、事业、爱好等一切，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最后孩子不还是跟渣爹跑了？

        人这一辈子，前期拥有再多，最后也只剩下自己独行。

        这世上，能够永远守护自己的，只有自己。女孩子也要学会自立自强啊！

        半个小时内，吴先生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催沐与婷拿钱催了五次。

        沐与婷只管打太极，拖着他。同时，让吴音去练筝。

        “不等了，音音，跟爸爸走。”吴先生看了时间，起身要走，急匆匆的。再不走，估计汪老师就要回来了。那个女人……搞不过！

        新的一遍《渔舟唱晚》刚弹了几句，吴音还没弹到高潮部分，听到爸爸的叫喊，吓得手指颤抖，弹错一串音符，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刮擦声。

        沐与婷略提了声音：“还没下课，不要停，继续练。”

        吴音把手放在琴弦上，止了琴音，偷觑一眼爸爸，又看看新来的沐老师，茫然不知所措。本能的，她还是更畏惧爸爸。

        吴先生见女儿没有过来，气得立刻要过去拉她，被沐与婷伸手拦住。

        “吴先生，请不要打扰教学秩序。”沐与婷言语冰冷，态度冷漠。

        “我要带走我女儿，你敢拦我？！”吴先生伸手就要粗暴推开她。

        “隔壁就是派出所。”沐与婷冷静陈述这个事实。其实，派出所还隔着至少五百米。

        吴先生勉强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扶住自己的金丝眼镜，胸口一阵猛烈起伏，气得不轻。

        正在这时，汪老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位老人。

        “正材！你……嘉嘉尸骨未寒，你就卷了所有财产，还娶了新的妻子。我们两老没有说你半句，只盼你善待你们的孩子音音，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半点心肝！不想让音音读书，也不让音音上培训班。”老爷爷的龙头拐杖重重在地上一杵，白发震颤。

        沐与婷挑眉，原来这位吴先生叫“吴正材”，好名字，果然他发家致富靠“偏财”，继承老婆的财产。

        老奶奶也气得直喘气，冲上去抱住吴音，心肝肉的直叫唤。这是她独生女唯一的女儿，独生女意外离世，吴音可不就是她的心肝肉！

        “岳父，我没有说不让音音读书，只是给她换个学校。所以这个培训班就用不着了，需要给她退掉。”吴正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老奶奶抱起外孙女，恨恨道：“换个学校？你想把她换到哪里去？城里读的好好的，你非要把孩子换到乡下的学校去？让谁照顾孩子？你去乡下住吗？”

        吴正材推了推眼镜，继续狡辩（解释）：“岳母，我父母还在乡下住着呢，他们可以照顾孩子。音音是他们的亲孙女，他们不会亏待音音的。”

        一个重男轻女的男人，他的乡下父母不重男轻女，谁信？面前两位老人是不信的。

        沐与婷也不信，这个男人说得出“女孩只要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好了”，还要把孩子送去乡下，怎么可能会善待孩子？

        琴行的下课时间已经到了，家长们陆陆续续接走了孩子。

        很快，悦音琴行只剩他们几个人。

        汪老师是个好老板，不愿让人加班，她对沐与婷说：“沐老师，你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沐与婷环视屋子的几人，还是决定留下，关键时刻可以帮把手。比如，需要报警的时候。她给妈妈发了个简讯，说自己有点事，晚点回家。

        吴正材对着两位老人狡辩半天，终究还是敌不过，败下阵来，暂时退一步。

        “天色晚了，音音跟我回去，先不转学。以后再说。”

        “正材，让孩子跟我们住一段时间吧。”老爷爷说。

        “对对对，孩子跟我们住。你现在有新家了，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我们两老，只有音音了。”老奶奶紧紧抱着吴音，舍不得撒手。

        吴正材面色不渝：“这样不方便吧？孩子的东西都在家里，她每天晚上都要洗漱。”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吴音，一个外套脏污看起来很多天没有更换的孩子，每天洗漱？呵呵。

        说了几句，谈判又陷入僵局。

        沐与婷忍不住插嘴：“吴先生，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是你，即便你让她跟外公外婆住几日，又有什么关系呢？”

        吴正材眼神一亮，是啊，孩子还在自己手上，那么筹码就还在，怕什么呢？

        他假惺惺说：“岳父岳母，孩子你们接去住几天也行，回头我们再商议。今天太晚了，老人孩子都要吃饭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事情暂时解决。

        吴正材走后，两老要请汪老师和沐与婷出去吃饭。汪老师没有拒绝，还替沐与婷答应了。

        一行人就近选了饭店，两老叫了一个包厢，点了一些招牌菜。

        等上菜的时间，两老抱着孩子直叹气。

        老爷爷抹着眼泪：“家丑外扬，让你们看笑话了。今天感谢两位老师帮忙，否则我们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怕是很难再见到音音了。”

        “法定监护人……唉，音音以后可怎么办哪。”老奶奶眼圈也红了。

        汪老师也一直沉着脸，想办法。

        沐与婷实在不忍心，提示他们：“也不是没办法。法定监护人，是可以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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