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报复

李家

        徐凤霞刚放下手中的镰刀，还未来得及喝口凉水解渴，就被屋内的李兵喊了几声，听他声音宏亮含怒，不由哆嗦一下，而后温声回道：“来了，来了。”

        进了屋，就见李兵与李文父子面色不好地对坐着，就笑着讨好道：“咋了？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

        “吃什么吃，老子问你，文静那个死丫头跟村上谁勾搭上了？今个连着外人，把文儿给扔水里了，好悬没丢着半条命，你去替我问问她，这么多年，吃我李家的饭，是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李兵一拍桌子，手指着徐凤霞一通骂道。

        徐凤霞一听又跟文静有关，心里那个气奥，当即就跑到安奶奶家撒泼，怪安奶奶掺和她的家事，骗文静给她做苦力云云。

        安奶奶一个孤寡老人，又上了年纪，哪里说的过徐凤霞，只能躲在屋子里头不吭声。倒是文静听人说了这件事情，忙急急跑了回来，直接推着徐凤霞出了门，怒道：“咱们早就一刀两断了，你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徐凤霞吼道：“你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除非你把命给我，否则，说什么一刀两断。”

        文静听了，心内发苦，暗道：“这条命，上辈子已经还给你了。这辈子，只属于自己。”

        虽这般想着，文静却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扔到徐凤霞脚边，冷笑道：“行啊，你不是要我这条命么，成，给你。我的命，是你给的，那行，今个，也由你拿回去。”

        那刀还未落到地上，徐凤霞已吓的往后弹跳两步，又见文静如此说话，竟气哭道：“文强，你个死鬼，要不是你早早没了，我怎么会过成这般。死丫头一点不听话，事事气我，如今又跟外人把李文给推水里，这是要送我的命啊。文强，你个短命鬼，你要是活的好好的，我哪里会受这么多委屈。”

        文静冷笑道：“是李文想害我，没害成罢了。这么些年来，我何曾主动害过人。李家一窝子坏种，我劝你还是早离早好。”

        这辈子，李家人别想再过成人上人。

        徐凤霞却听不得这样的话，骂道：“放你娘的屁，老李家哪里不好了？给你吃给你穿，养你七八年，还养出仇来了？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问你，推你哥下水的，到底是谁？你要是不交出来，咱俩没完。”

        “是我，怎么了？”

        众人抬头一看，出声的竟然是村里的二流子张癞子，徐凤霞不解，这人怎么和文静好上了？说着，徐凤霞上下打量文静两眼，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为了这个丑八怪，瞧不上张帅。”

        张癞子气道：“说谁丑八怪呢？你个死猪婆。怎么着，李文欠老子钱，给他一个教训，不成么？正好见着你，替老子给李文带个话，就说明天晚上要是不把钱给我，老子就卸了他的胳膊。”

        因有张癞子帮忙，文静这儿暂时得到安宁，徐凤霞临走时还道：“出了李家，我看你以后有什么出息？”

        徐凤霞打心眼里瞧不上亲生女儿，觉得她蠢笨貌丑，而文静心里也憋了团火，发誓要混出个人样来。

        只是现如今还未改革开放，根本没法做生意。

        她自己是想要继续读书的，如果可以，还想参加第一届高考，只是她才有个小学文凭，根本够不到高考的资格。不过现如今复学也容易，只要有钱和小学毕业证，就能继续接受初中教育。然而问题是，她没有钱，亦没有教材，甚至连枝笔都没有。

        而现在的环境，她目前唯一合法挣钱途径只有在村里挣工分，偏这些工分又被李兵给抢了去。

        思来想去，文静准备铤而走险，去县里的黑市转一转。至于卖什么，目前来看，只能卖些野味鱼虾。

        毕竟她身无分文，能做的，只有无本生意。

        想到这里，文静浑身充满干净，安抚好安奶奶后，又去小林子里下野兔。不仅如此，她还割了好些藤蔓回来，准备抽出纤维，自己编个捕鱼的网。

        上辈子，李玉那帮人嘴挑的很，为此，她刻意学了厨艺，日料，西餐，糕点等等，她都会做。只是目前的确无钱购买材料，想着，若是弄到鱼了，就做些香辣醉鱼干，能吃好久，味道也不错。至于兔肉，亦能做成肉条来卖。

        晚上，文静就着月光，去塘边摸螺蛳。实在没办法，安奶奶家中余粮太少，她不敢多吃。想着，鱼难弄，就摸点螺蛳炒着吃。不过家里油盐等调料亦是稀罕货，文静可不敢为了追求味道，就把调料用个干净。她摸的这些螺蛳，在桶里吐一夜的沙，第二天早上就用细竹签将肉全部挑出来，又割了把韭菜，采了两个辣椒，中午炒了个韭菜螺蛳肉吃。

        下午干完了活，天还未全黑，她就开始编网。第一个网，因为未晒好，估计用不了几次，但文静实在缺钱，想着能用一次也是好的。其余的藤条还在那边晒，后面再重新编个使用长久的。

        这天晚上放网，文静又遇着许青，道谢道：“张癞子那天帮忙说话，是你安排的吧。谢谢了。”

        许青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嘴里无趣，咬着稻草杆子玩，笑道：“小事，没必要说谢。倒是你，怎么，准备网鱼吃？”

        “嗯，我住安奶奶那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总不能还把她的口粮吃完。对了，我听人说，你原来考上了大学，是真的么？”这话，是文静干活的时候，听几个知青嘟囔出来的。

        当然了，知青点的知青瞧不上许青，嘴里自然没啥好话。

        “怎么，你也想读书？”许青一语就戳中文静的心思。

        文静坐在石阶的另一侧，“嗯，挺想读书的。就是好多年没看书了，有点害怕。既然你考过大学，那些教材，你还有么？”

        教材，自然是没有的。但许青出口则道：“嗯，有，不过都在家里。这样，我明天打电话找人寄过来给你。”

        文静还未开口借，许青就说要寄给她，这让文静又是感动，又是惶恐，微微不安道：“这样，真的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了”

        许青最是瞧不上文静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想揉揉她的脑袋，把里面那些自卑的小心思全部揉掉，只可惜手掌握了松，松了握，他也不敢动手，只拽拽道：“有什么麻烦的，我无聊，也想看着玩。这样，到时候咱们一起看，你要是不会，我还能教你。”

        文静想着77年就会恢复高考，如今已是75年，这会儿复习，后续也能考个好成绩，对许青而言，也是好事，就道：“对，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学习。”

        说这话的时候，文静一点儿不扭捏。倒是许青，不免想歪了，耳朵通红红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到时候我教你。”

        解决了一桩心事，文静心中十分欢喜，就道：“等我弄到鱼了，做醉鱼干给你吃。”

        “嗯，那我明天给你带大白兔。”

        两人说着，笑着，关系又拉进许多。

        不远处，张癞子，三麻子几人一边拍打着蚊虫，一边不解道：“大哥不会看上那个黑竹竿了吧？这眼光，也太瞎了。”

        “就是，整个村里，我估计都找不到这么黑的姑娘，大哥这口味，真特么奇怪。”

        “还整个村子里，我觉得整个大队都找不到。”

        “害，真是的，关键还要咱们喂蚊子，你说说，大晚上的，谁会偷窥啊。”

        几人叽里咕噜一通埋怨，说着说着，又说到李玉身上，尤其是三麻子，他之前把李玉当神女，如今知晓她如此放荡，心态扭转，竟是恨上了她。

        晚上，文静回去之后，三麻子心里不痛快，又兼许青说要找李文算账，几人一合计，蒙着面跑到李家，对着李文的屋子泼了一大桶粪水，泼完，哈哈大笑就跑了。

        等李家人跑出来，直接被熏吐了。

        李秀气哭，李文阴沉着脸，李兵则骂骂咧咧道：“晚上没吃饭么？给老子弄干净了，快点儿。”

        到头来，倒霉的还是徐凤霞。

        “大哥，真特么痛快，哼，李家人，就跟屎尿配。”三麻子爽道。

        “成了，小心被人逮到。李兵不是个好对付的，咱们都注意点。对了，让你找的母狗，你找到了么？”刘喜家的老狗十分凶残，许青想要混个熟脸，屁用没用。

        这不，想了半天，他想出个美狗计来。

        当然了，许青对外的说词是稀罕刘队长家的狗，想偷偷配种，弄只小狗出来。这事儿，在村里也常见，三麻子等人也未多想。

        次日，许青牵着狗从刘喜家经过，奇了怪了，大黑狗这次还真没攻击他，就想跟许青的黄狗贴贴。

        就这般，许青天天牵着黄狗在大黑狗身边晃悠，一个星期后，总算混了个熟脸，大黑狗见着他，再也不叫了，甚至还给摸肚皮。

        对此，许青只能在心里呸几口。

        另一边，徐凤霞真的快要疯了，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妈的，天天有人往李家门上，墙上，窗子上泼粪。

        时间一久，村里人从他们家路过，都能闻到好重的臭味。

        李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臭味，气哭了好几回。李兵和李文倒是半夜不睡觉，想要捉住人，偏对方狡猾的很，而且肯定不是一两个人，常常追了左边的人，就被右边的人袭击，光他跟儿子李文两个，根本没用。

        “妈的，肯定是那个小贱人找人报复我们。若不然，怎么之前没事，就妈去了趟安奶奶家，就出这种事情？”李文怒锤桌面道。

        而李兵，实在忍受不了了，当天就去找了大队长刘喜，刘喜则不冷不淡道:“你要当记分员，事情已经办妥了。不给文静那丫头立户，我也答应了。这种小事，你也找我？那咱们之前商量的事情，可得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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