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虫子

虽然这警官已经竭尽全力使自己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尽可能的真诚，可是听了他的话后，围观人群中却发出了一阵阵戏谑的嘘声。

  这些家伙可不像谷经理一样，做生意的人难免需要和治安官们打交道，尤其像是饭店洗浴这种娱乐行业，见了治安官们都像是儿子见了爹一样，不点头哈腰的根本不行。

  而这些路边的吃瓜群众大多都是上班族，要么就是游手好闲的退休老大爷老奶奶。

  平日里普通人只要不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根本不需要对治安官们低眉顺眼的，反倒是治安官们最需要考虑这群“人民群众”的感受。

  毕竟大家都是人民的好公仆嘛!

“嘁，大伙别听这家伙瞎说，他给这混淆视听呢，真当我们大伙都是傻子了！”

“怎么着，刚刚那个秃顶小胖子说话声音那么大，你以为我们听不见呐？他说有人杀人啦！”

  一个戴着框架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指着为首那治安官的鼻子没好气地说道。

  这大爷虽然年事已高，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听，但是穿着得体板正，看上去气质还是比较儒雅的，颇有几分老知识分子的风范。

  若是换成一身中山装的话，搭配上这老大爷的气质，还真有可能被人当做是什么机关单位的领导了。

  想必在这老大爷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儒生，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

  毕竟都到这个年龄了，还能说出“混肴视听”这种词语属实不易。

  而这老知识分子也颇有几分“革命”风范，他的话好似打响了高原路的第一枪，霎时间，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人群情绪立刻就被煽动了起来。

  大家各个都变得群情激愤，好像他们这群吃瓜群众比来这里办案的治安官们还要更加了解案情一般。

  这无疑让那群治安官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下来，为首的队长还好，毕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不知见过多少比眼前这种气氛更要激烈的大场面。

  可他手下那几个调来的新兵可就没有这么沉稳了，他们都是刚刚从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刚入职没几天，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被新空降下来的领导安排到这队长身边来做眼线。

这几个新兵蛋.子哪里有过处理类似突发状况的经验，一个个面面相觑，看上去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那为首的治安官看到自己这几个手下慌了神，非但没有感到有半分不悦，反倒是原本阴沉的心情渐渐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放在平时，帮手拉跨确实不是一件能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情。

但是眼下这种关键时刻，正是自己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

而看这几个新兵蛋.子一个个仓皇失措的模样，显然此刻是自己树立威信、带他们走出迷局的最佳时机。

上面不是派你们来做眼线，想要重新排列站队么？

先让老子镇住你们，让你们看看什么是一个“老兵”该有的素养，看你们到时候还敢不敢监视老子了！

想到这里，治安队长的脸上露出一个迷之自信的笑容。

不过是几个吃瓜路人罢了，虽说确实够令人烦躁的，但对他而言，解决类似的事情也不是头一遭了，他可是有着丰富的经验。

所以当下这治安队长便向前迈进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富有磁性而又不是威严的性感声音说道：“咳咳，好了，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然而这治安队长的话才刚起了个头，便被打断了。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另外一个音量比他大上好几倍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好了，大家先静一静，听俺来给你们说两句！”

  这个声音的台词和治安队长所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不仅仅音量放大了好几倍，还带着浓烈的“家乡味”。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老大娘。

  虽说这老大娘的岁数看上去与刚刚那老爷子十分接近，不过这老太太穿着普通，腰上系着围裙，胳膊上还挽着一个大菜篮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十分有市井气息。

  看样子这老大娘是刚刚从菜市场“血战”回来，满载而归，其气质与站在她身边的那老爷子比起来，完全属于两种极端。

  不过这看上去属于两个“阶级属性”的老人此刻却站在了同一战线，想必这就是东国人民独有的魅力。

  不问出身，不问阶层，只要大家现在站在一起，就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就得互相扶持、砥砺前行才可以！

  而这老大娘的话虽说声音洪亮，但是听上去却中气十足。

  所以这大嗓门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修炼出来的，类似于“河东狮吼”的气功一般，是只有街坊老大娘才能练就的独特绝技。

  而且这声音还给人一种格外的压迫感，好像她一开口，压根不需要多说什么在场的人就都会停止说话，静静地等待她发言。

  这他娘的就是传说中的领袖气质啊！

  而那治安官眼看着自己刚刚起了话头还没来得及发表演讲就被打断，风头又被人给抢了过去，气早就不打一处来了。

  此刻的他正眯起眼睛来在人群里寻找着那抢去自己风头的混蛋，当发现对方是那使出河东狮吼的老大娘后，这才刚刚聚集起“杀气”没多久的治安队长，身上的那股气势瞬间就又弱了小去。

“嚯，果然没错。”

  治安队长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着多年执法经验的他当然明白，“老大娘”这种生物，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

  无论是你日常调理民事纠纷的时候，还是查案办案的时候，老大娘都是最难搞的阻碍之一。

  因为她们不仅会对你使用音波攻击，让你在生理上感到不适。

  她们还会对你使用精神攻击，让你在精神上也受到重大影响。

  精神肉体双维度多方位打击，可谓是杀人诛心。

  所以在面对老大娘的时候，最为棘手的一点就是你很难能够做到与她正常沟通。

不过即使心里再怎么窝火，治安队长也不敢当面发作。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眼下又是考核他的关键时期，他可不能把事情给办难堪了。

“咳，那个...大娘啊，您先听我说——”

治安队长“和颜悦色”地说道，实际上心底的火山已经快要喷发了。

他明白自己必须尽快解决眼前这棘手的问题，否则非但不能在新手下面前树立威信，更是会让他本就不多的威信扫地，说不定还会影响考核，让他的位置也变得岌岌可危！

这事要是传到新上任的领导那里，可不相当于自掘坟墓么？

然而不管这治安队长的觉悟有多高，那老大娘都压根没有留给他任何表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大伙听我说啊，确实是杀人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了！”

围观群众听到大娘的话后，立刻就屏住了呼吸，期待她接下来的描述。

  而看到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老大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笑容。

“刚刚我买菜回来的路上呀，看到有一个半大小子刚从那饭店里出来。”

“那小子浑身都是血，就跟着掉到染缸里了一样，你们说，要是没出人命，能整出那么吓人的模样？”

  这老大娘一手拿着菜篮子，另一只手伴随着自己的描述还不停地在空中挥舞。

  她站在人群之前讲的绘声绘色，后面的吃瓜群众们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老大娘大致把自己的“见闻”讲述了一遍后，在场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好像伴随着大娘的描述，他们已经亲身经历了那可怕的凶杀现场一般。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最近咱们区的治安管理太不到位了，竟然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每天活动的范围也就这附近几个街区，屁大点的地方。

  虽然在那个年代，黑帮在街头火并的事件屡见不鲜。

  但长新区的治安状况一直都还算良好，虽然小事不断，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闹，一直没什么大事发生。

  可人命关天，现在他们住的街区附近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敢在大半天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的恶魔，这怎能不让他们心惊胆寒？

  看着眼前的场面越发难以控制，治安队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多了几分阴霾。

  “我问你，你可曾亲眼目睹凶杀现场？你的描述是否全部属实？”

  治安队长缓缓踱步到那老大娘面前，阴沉着脸冷声问道。

  这治安官态度的转变让老大娘猝不及防，虽然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强壮镇定地回答道：“当，当然...”

  但是很快，大娘便又接着补充道：“不，也不能算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吧，反正我看见那半大的小子从饭店里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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