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惊蛰捉虫

　　“村里还行，小达也不去读书了，就当是让他去我家玩了。”
　　“我要去姑姑家，”林家乐的话还没刚说完，一个差不多有方大舅肩膀高的小男孩就跑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从小吃得好，方达抽条很快。
　　每每看到这个侄子，林家乐都为他生活在这个时代而感到惋惜，这要是在现代，学习不好就去走体育的路子，说不能还能为国家挣个金牌回来呢。
　　“等你爹有空了送你过去，”林家乐说道。
　　方达高兴地点头，“姑父你放心，我一定帮姑姑照顾好表妹和表弟的。”
　　“你小子，”方和揉了下他的脑袋，“姑父回来的时候给你捎好东西。”
　　方达嗯嗯地答应着，脸上都是兴奋的光芒，一路送着姑父出了他家这条巷子，说道：“姑父，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去戎北、漓浦这样的地方去贩货。”
　　林家乐好笑道：“你这理想还真够伟大的。”
　　坐上车，对后面也送出来的大舅哥道：“大哥，你回去吧，我就走了。”
　　“行，家里你放心，隔三五天的我就去你们那边一趟。”方和说道。
　　午后的宜县城，有几个人一人一辆马车地在外面等着，看城门的都奇怪呢，这些人要干什么去？
　　“林兄，就等你了。”
　　突然，一个人朝着东南方向进城来的那条官路上挥了挥手。
　　等那辆马车走到跟前，一行人立刻启动马车，走上了北向的管道，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在朗笑着说赶车快些可以天黑前在下一个县城吃饭。
　　“那不是林家的二爷吗？”城门卫小声说道。
　　对面的人接话道：“可不就是他。”
　　“真的出宗了？”那人问道，“怎么连城都不进？”
　　“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正该是兄弟们齐心协力的时候，这家反而要分开，”年纪大些的城门卫摇摇头，“这林二爷以前就是个混子，娶了亲之后看着是懂事多了，办事还是不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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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表妹。”
　　喊声响起的同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林春浓放下扎好的小裤脚，抬头就看到提着两个布兜子跑进来的表哥方达。
　　“大表哥，”林春浓迈步迎过去。
　　这时方和也后一步扛着个袋子进来，方小草正在厨房刷碗，手都没来得及擦赶紧跑出来，“大哥，吃饭没有呢？”
　　“没，天不亮就出门了，”方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妹妹，“这是前天去县里买的一些干香椿叶，泡开包包子，味道着实不错。里面还有几个包子，是你嫂子包的，中午热一热给孩子们吃。”
　　方小草说道：“那我给你们下碗面条。”
　　家里有很多干面条，都是林家乐在家那段时间忙完田间的事，拿手压的面条筒给做的，在后院晾干，然后切成一段段的收在厨房的缸里。
　　手压的面条筒，出面条的效率和面条机根本不能相比，林家乐做了半个月，才只出半袋子。
　　方和在妹妹家的厨房里转一圈，发现他们两口子还真是有巧心思，筷笼子、置物架都是十分方便的。
　　“这个架子，回家了我们也找人做个。”方和拍着一个层层放着米盆面盆的架子。
　　方小草回头看了眼，说道：“这个好做，大哥有空了自己半个时辰便能订好。”
　　院子里，几个孩子也围在一起说话，方达一会从他手里提的布袋子中拿出一样东西来，“鸡毛毽子，浓浓的。这个陀螺，给你醒醒。”
　　然后又扒了好一会儿，拿出来个小一些的陀螺，“秋末，这个给你。”
　　无论是毽子还是陀螺，都是艳丽色彩的东西，很讨小孩子的喜欢。
　　林春浓拿着毽子踢了两下，根本踢不起来。
　　方达笑道：“还有这些，”掏出来一个蓝布碎花的袋子，“这是大姐给你做的鞋。”
　　林春浓打开一看，冬天的棉鞋还有春天穿的夹鞋，大红色的蓝色的，好几种，上面还绣着颜色相配的花朵。
　　比如那双蓝色的夹鞋，鞋帮两侧绣的就是粉黄色的迎春花。
　　林春浓非常喜欢，都抱着放到屋里，打算天一暖和就穿。
　　“你们收拾得这么利索，准备上山去？”方达问林春醒。
　　别看他才九岁，但完全是个小大人，尤其是在表弟表妹跟前，那种成熟的大人气势特别重。
　　林春醒说道：“这不是已经过了惊蛰吗？囡囡想去山里捉一些虫子。”
　　捉虫子？
　　方达着实惊讶到了，他和小表妹的相处并不多，但是在他印象中，小表妹都是乖乖悄悄的，怎么会想要去捉虫子？
　　林春醒听到这小表哥的疑问，笑道：“她这纯粹是在家里没事做。”
　　真实情况是，他会做引虫剂，又会做驱虫剂。
　　他妹妹这两天又频频梦到干旱的土地，就想去山里捉一些小虫子，万一以后真的有旱灾，靠着虫子在山里也能找到一些水源。
　　方达说道：“以后你要上学，我陪囡囡玩。”
　　林春醒好笑，“表哥，你才几岁啊，怎么不上学了？”
　　说着这个，方达有些脸红，“我脑子特别笨，记不住，而且我也不想在学堂里坐着。小嵩脑子好，就让他学吧。我以后只跟着他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可以。”
　　林春醒没想到表哥年纪不大，竟然考虑事情已经这么成熟了。
　　“那你以后做什么？”总不能和舅舅一样做糖卖吧。
　　方达说道：“我爹准备给我找个木工师傅。”
　　林春醒点点头，既然不读书，也只有去学一门手艺了，不过他看看表哥才九岁就一米三几的大个子，他想了想，建议道：“表哥，你不如去学打铁。”
　　方达看着自己的细胳膊，说道：“打铁，我能行吗？”
　　“锻炼锻炼你的体格不就上来了，”林春醒觉得这个主意真行，搁在这种任何生产力都特别低下，做什么都需要手工的时候，有个好体格，到哪儿都不会被人欺负。
　　更何况，林春醒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总觉得未来不会那么平稳。
　　方和笑着从厨房出来，“醒醒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咱们桐花镇还没有打铁铺呢。”
　　方和父子俩一人吃了一碗面条，方和就准备回去了，走前交代儿子：“好好帮你姑姑看家，照顾着你表妹。”
　　“知道了，”方达答应。
　　“那我就走了，”方和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家里这两天比较忙，你如果想让娘来给你做伴，等过了这几天，我再来一趟把娘送来。”
　　“我这边不着急，”方小草刚才只是提一句，既然家里比较忙，她娘又是手脚麻利的，能帮不少，她没必要这种时候把娘带来。
　　“行，”方和答应着，问院子里的林春醒，“醒醒，今天去学堂不？舅舅带你起去。”
　　“不去，”林春醒答道：“我今天请假了。”
　　方和笑了笑，也没说为什么请假一定要好好念书的话，接下来驴子上的嚼子，坐上车就要走。
　　“对了大哥，”方小草想起什么，转身快步到厨房拿出来一个纸包，“这是年前老林从南边买来的一些种子，三四月份种上，一藤上就能结一两千斤的瓜。”
　　至于南瓜，方小草没敢提，家里的丫头喜欢吃这个，那么一袋子南瓜，他们一家人早就吃完了。
　　方和挺珍惜地接过来，现在除非是走南闯北的，很难有什么新鲜种子，更何况他妹夫根本没往家里带过不好的东西。
　　“还有一样，过些日子我搭个棚子掩上，等发了苗，我剪两亩地的给你们送去。”方小草说道，“听老林说，这个东西产量不小，到时候大哥你好好收起来。”
　　方和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送了舅舅离开，林春浓立刻要去山里，方小草说道：“你不等着香荷了？”
　　林春浓道：“我去山里捉虫，她肯定害怕。娘，等香荷来找我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我下午就回来了。”
　　“早些回来，不要走太远。”方小草不放心地跟出来交代。
　　孩子们答应着已经走远了，小犬牙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在后面跟着。
　　初春的山里，树枝条有的已经冒出了绿芽，四个小孩子排成一条直线走在山路上，最前走着的是方达，第二个是林秋末，第三个就是林春浓。
　　林春醒和犬牙殿后。
　　越走越靠里，方达回头道：“马上就要出这个小山丘了，还要往前走吗？”
　　顺着弧度平缓的土坡下去，走过一个与其说是小路不如说是山坳的地方，对面就是长满高大树木的大山。
　　在这边的山丘上，还竖着栅栏，是之前林家乐和村里人为了挡野猪扎的。
　　林春醒看了看东北的那座大山，说道：“不要去那边，初春的时候山里的野兽最凶猛。囡囡，行不？”
　　林春浓穿着香槟色的齐胸小襦裙，外面是个淡绿色的外褂，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瓷罐子，小脸皱着的，不过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春醒一看到妹妹的样子，就先心软了，刚想说不如他过去看看，妹妹已经点了头，道：“我们就在这里找吧。”
　　林春醒看得，自己先过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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