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决战前奏

　　一间诡异而浪漫的停尸房。

　　一簇簇斗色争妍的花朵从一排排遗体冷藏柜里绽将出来，有紫荆、连翘、牡丹、海棠，也有康乃馨、风信子、郁金香、满天星；七零八落的柜门上长满绿藤，蜿蜿蜒蜒地爬到了天花板；地面上更是铺青叠翠了，郁郁葱葱的小草埋根在水泥地里，梅兰荷菊扎着堆抱在一起，无风自摇摆，欣欣以向荣，好一派生趣盎然的停灵之地。

　　“如果你们要野餐的话，其实我可以帮着烤肉，就是食材不太新鲜。”

　　高世卿双腿盘膝坐在地上，即使身上死死缠着藤蔓，依旧不改戏谑本色。

　　整间屋子里，唯有那辆推尸车的周围寸草不生，细细看去才发现，原来花花草草都在粉笔圈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除了高世卿之外，众人此刻皆聚拢于圈内。

　　“李逍遥，你刚刚说‘十万大劫’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是什么意思？”

　　颜盈之一边问一边摊开自己的手掌，那些藤曼像接到了指令一般，一根根游到高世卿的身上，再一圈圈收紧。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仅凭叶小舟一个人的能力，是发动不了‘十万大劫’的。”李逍遥解释道：“叶小舟是策划者，而帮助他执行计划的那个人，就在我们七个当中。”

　　“我们几个的交情可不止一两年了。”程负雪向后推了推自己的头发：“你能这么说，想必一定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证据？”

　　“这张照片拍摄于2035年的11月7号，也就是穆鹏举逝世的那一天。”李逍遥把一张照片高高地捏在手中，以示众人：“大家可知这相片照的是哪里？”

　　照片貌似是从山顶俯拍的黄栌林，远远地望去仿佛一朵火烧云。

　　“红叶山？”程负雪咬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说：“穆公生前的居所……”

　　“没错。别忘了，正是因为鹏举先生遇害，叶小舟后来才有机会乘虚而入，但我们都知道，他的能力可是被穆公克制得死死的。”

　　“逍遥，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周云凝的泪水溢出眼眶：“杀死我外公的人到底是谁？！”

　　“对不起，云凝，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李逍遥不敢正视周云凝的眼睛，指了指照片中的一处细节继续说：“大家仔细看，这里并不是红叶，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人。”

　　方薄言眯着眼凑到照片前，接着像撞了鬼一样叫道；“我草！吓死我了！”

　　“绯云裘，只有我们几个能穿。”李逍遥低下头去：“当时我也不确定，鹏举先生的死和七子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直到‘十万大劫’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叶小舟的本体一直住在‘极乐宫’，有很多事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那照片是谁给你的呢？”颜盈之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当中没人可以完全洗脱嫌疑，包括拥有时空穿越能力的我自己。”李逍遥说：“我所有的发现，都只告诉过阿姨一个人。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再次打开时空连接，假装杀死十五年前的叶小舟，逼叛徒自己露出马脚。”

　　听到这里，高世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应该去画名侦探柯南，青山老贼迟迟不完结就是在等你啊！”

　　“少废话！”颜盈之把藤蔓缠得更紧了，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判断出高世卿就是叛徒的呢？”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十万大劫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是不是所有人都聚在极乐宫和叶小舟对峙呢？”

　　“只有高世卿不在。”程负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你们的记性也太差了。”高世卿说：“那天晚上我的任务，是和十四军一起反击叶小舟的‘聚煞人形’，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一起快乐地玩捆绑游戏吗？”

　　“话虽如此，可那天晚上，能够在瞬间消灭守卫部队，把‘催化剂’播撒进云层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但叛徒不是我。”高世卿的面色越发铁青：“假如我是叛徒，我早就动手了，这些破玩意儿是困不住我的……你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如果真有叛徒，那他现在一定站在圈里，你们防不住……”

　　“回去以后，你和代表会的人慢慢解释吧，维系时空连接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李逍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你们把高世卿看好，我马上去接阿姨回——不好！”

　　李逍遥突然大喝一声，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很少看到他这般不冷静。

　　“我感知到叶小舟已经踏进了这个时空！阿姨有危险！”

　　“我陪你去救她！”周云凝挽住李逍遥的胳膊说。

　　“不行，你们先把高世卿带回去。”李逍遥紧紧攥住周云凝的手：“在来之前，阿姨和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着，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把叶小舟永远地困在时间隧道里。”

　　“不行！那样你也会……”

　　“哎呀哎呀！”程负雪用力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打断道：“是我年纪大了吗？越来越见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儿女情长。”

　　“听我说，叶小舟肯定不是通过时间隧道来的，他的本体也不在这里。”程负雪指了指太平间内的阴影说：“他应该是通过你阿姨身上的干细胞分裂出了一个新的自我，你跟他的一个分身同归于尽，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把阿姨救回来！”

　　“你放心吧，我去就行，你们跟我一起也只是碍手碍脚。”程负雪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用轻松但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说：“能够彻底封印叶小舟的人，只有我。”

　　“可是，我不能……”

　　“哎呀好了，别再跟我婆婆妈妈的了，我跟叶小舟要算的帐，比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多。”

　　“好……阿姨现在在辉煌制药厂的垃圾处理中心，和十五年前的叶小舟一起。”李逍遥也不拖泥带水，直击重点地说：“直到时空连接关闭的那一刻，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们。”

　　“我也等你们。”周云凝上前一步说。

　　“那我也等。”崔晶晶也不甘示弱。

　　“那干脆让大家都等你好了，真的是……”颜盈之凝视着程负雪，沉吟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道：“一定回来啊，怕冷的混蛋！”

　　“别把气氛搞得这么悲伤好不好……”程负雪一脸无奈地说：“就好像我去找叶小舟，是去送死一样。我的能力不是所有人当中最厉害的吗？”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就在大家你侬我侬、依依惜别之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一步一步向着阴影逼近。

　　“喂！你要去哪儿啊？方薄言！”程负雪大声叫住了这个蹑手蹑脚的人影。

　　“啊、啊？”方薄言不好意思地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家里的煤气……”

　　“载我一程吧。”

　　程负雪看着他，狡黠地说。

　　“啊咧？”

　　方薄言摸了摸自己的棒球帽说：“大叔，我怕我会拖你后腿哎……”

　　崔晶晶听不下去了，上前扯起他的耳朵骂道：“白痴！快给我滚过去！”

　　“我去我去，痛、痛、痛！”方薄言最后还是打着哆嗦跟了上去。

　　“相信自己，你很强的。”程负雪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吧。”

　　“距时空连接关闭还有20分钟，你们记得，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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