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亡国灭种之策

根据以往的惯例，如果清军冬天不入关，蒙古人一定会扰边。这也是刘慧明一直待在大同的原因所在，在他的眼里李自成的威胁虽然很大，但晋北和万全之地才是他的根本。根据历史上李自成的进军路线，他早已做好了战略规划，山西和陕西隔河相望，黄河冬天要结冰，无险可守，因此晋南之地基本上是守不住的。

考虑到李自成多半会在冬天行动，不可能翻越太行山，他把第一道防线选在太原，第二道防线选在宁武关和雁门关。如果能守住太原，则事尚有可为，如果太原守不住，就只有依靠宁武关和雁门关与李自成做殊死搏斗了。若宁武关也守不住，那他就只有退到大同，然后打道回府了。

他的战略基本盘就是晋北和万全都司，只要把握住这一块地方，李自成就算顺利进入北京，坐了龙椅，他也不会安心的。

这一块地方偏偏又是兵家必争之地，连连战火不断，就算没有李自成，还有蒙古人恶清兵经常骚扰，因此，他要趁李自成到来之前先解决掉草原上的问题。

这也是他派王继谟巡边的原因所在。只是，老王走了好几天了，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传回来，连出去剿匪的张家玉都不如。

张家玉携紧急情报而来的时候，刘慧明正在大同的大街上闲逛。经过半个月的大力整顿，大同的市容市貌焕然一新，地痞流氓少了，饥民也没有了，小商小贩也多了，那些畏罪潜逃的商贾接到了代王的通知，不少人也回来了，整个城市重新焕发了活力。

  “走，咱们去喝羊肉汤”，听完张家玉的汇报，刘慧明向他和何欢等人招了招手，“大同的羊肉最有名了，前几日被案牍缠身，不得空闲，今日咱们就去吃点儿民间小吃。”

刘慧明每到一个地方总要想办法去吃当地的特色才，何欢知道刘慧明这个怪癖，早已见怪不怪了。张家玉却有些接受不了，看着刘慧明正准备钻进一家低矮的馆子里，忙劝阻道，“督师身份高贵，何必要去那些腌臜的地方？”

刘慧明哈哈一笑，不以为然地道，“吃个饭而已，哪那么多讲究，你要是不想来，自己找吃的去吧。”

田维胜等人一起哄，“张参议乃是进士出身，和我们这些粗人一起吃饭才是掉价呢，哈哈。”

张家玉脸上挂不住了，只得跟着进来了。

老板见店里突然出现十多个彪形大汉，把一间小小的馆子堵得水泄不通，吓得普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几位军爷饶命啊，小的知罪了。”

“你知什么罪了？”刘慧明大惑不解地问道，“我还没问你的罪呢。”

“小的，小的……”老板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刘慧明总算听明白了，原来这货勾搭上了隔壁布店的老板娘，晚上约老板娘去柴草堆里干好事被撞破了，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大同人，他才不怕这个外乡人呢，睡了人家的女人不说，还把人打了一顿。

今天一早那老板就去报官了，没曾想下午就招来了官兵堵门，顿时就把他吓尿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慧明见这老板三十多岁，一脸憨厚的样子，不像是那种搞破鞋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便憋住笑，喝道，“滚起来，去给老子把炖好的羊肉都端上来，把爷们儿伺候好了兴许就饶了你！”

老板一听忙爬起来一边作揖一边往后堂跑，“军爷轻放心，小店的羊肉汤是大同城里最好的，保证大爷们喜欢得不得了。”

刘慧明在另一个世界喝过徐州的羊肉汤、简阳的羊肉汤、洛阳的牛肉汤，都是上好的菜品，来到这个世界喝过北京的羊肉汤，宣府的羊肉汤也很不错，前几天在阳和喝了羊杂汤，现在还回味无穷。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食材普遍比自己那个世界的食材纯正，熬出来的汤也更浓厚，只是有些调料现在还没有，吃起来难免觉得差点儿劲儿。

不多一会儿，老板就亲自端着一大锅羊肉汤摆在了刘慧明的面前，“大爷请偿偿，小店这是祖传的手艺，保管大爷喜欢。”

老板一边讲着自己的祖上如何意外地发现羊肉汤的做法，一边给刘慧明等人一人盛一碗，“大爷慢用，有事就叫小的。”

乳白的汤里包浸泡着一根根羊排，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至少从视觉上来说已经过关了。

刘慧明喝了一小口，顿时赞不绝口，“嗯，不错，不错！”

回去一定要写下来，到时候一起寄给宫中那只小馋猫，让她好好羡慕一阵。

老板得了刘慧明的夸奖，顿时喜笑颜开，脸上堆着笑，道，“大爷吃着好，小的就放心了，放心了。”

“嗯，下去吧！”刘慧明点点头，“再去烙几张饼来。”

老板走后，刘慧明见张家玉没有动，便好奇地问道，“元子怎么不吃？”

张家玉苦笑一声，“大人恕罪，学生从未吃过羊肉，实在闻不惯这味。”

张家玉是广东人，确实很少吃羊，刘慧明竟然忘了这一茬，叹道，“唉，没口福啊！老九，你跟元子出去另外找吃的去。”

老九李轩也不喜欢吃羊肉，一听这话忙起身作揖，“标下遵命，张参议咱们走吧。”

张家玉告了声罪，便带着李轩出了馆子，刘慧明招呼何欢等人，“接着喝啊，好不容易得了闲，该祭祭五脏庙了。”

刘慧明回到演武场，商石敬正从城外回来，见到刘慧明忙下马行礼道，“大人，末将奉大人之命去塞外视察敌情，正有紧要军情汇报。”

“嗯，进去说吧。”刘慧明来到签押房，把卫景瑗的请求及时出兵辽东的奏疏扔到一边，对商石敬道，“讷言，你说吧。”

商石敬从怀里取出一份军报，双手递上，道，“末将这几日都在打探塞外鞑子的动向，发现半月前四子部、阿巴嘎部、阿巴哈纳尔部正在南移，有逼近边墙之意。末将随即遣斥候侦查，发现这三部果然是在打大同的主意，昨日已抵达杀虏堡六十里外扎营。”

刘慧明嗯了一声，道，“这个消息刚才张参议已经汇报了，我已有所准备。”

“请大人尽快发兵，末将愿当先锋！”

刘慧明见他积极性这么高，忍不住打趣道，“讷言平时稳重如山，怎么今日也变得这么冒进了？”

商石敬见刘慧明在责备自己，马上收起笑容，正色道，“大人勿怪，标下祖上是蓟镇军户，祖祖辈辈都在杀鞑子。己巳年鞑子入关，末将随家父一起杀虏，家父殁于阵中，末将侥幸捡回一条命。末将回到家中才发现母亲和妹子都已被鞑子掳走，二弟身受重伤，要不是我回来得早，我们家几乎要被斩尽杀绝了。从那以后我与二弟便立志此生定要杀尽鞑子以报父仇！”

商石敬说完便普通一声郑重地跪在刘慧明面前，请求道，“请大人准许标下率军杀虏！”

田维进也跟着在旁边跪下，请求道，“标下全家和大哥一样，都是那一年遭了鞑子的毒手，标下此生不杀光鞑子誓不罢休！”

郝东也道，“标下十二兄弟个个与鞑子有血海深仇，此生不杀尽鞑子绝不罢休。”

刘慧明一直没问他们过去的事，今天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己巳之变惨遭横祸的幸存者，怪不得与清军不共戴天了。

刘慧明将他们一一扶起，满怀歉疚地道，“委屈你们了，快起来快起来。是朝廷软弱无能才导致你们家破人亡，从己巳年以来，鞑子五次入关劫掠，整个北方生灵涂炭，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惨遭毒手，而朝廷却束手无策，是朝廷无能啊。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悲剧再重演，一定帮你们报仇雪恨！”

商石敬等人大喜，忙拱手行礼道，“标下谢大人成全！”

说完，商石敬一挥手，大声喝道，“走，兄弟们，随我杀鞑子！”

“哎哎，哪儿去！”刘慧明忙叫住他们，“给我站住！”

几人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立马站住了，商石敬转过身，不解地问道，“大人不是允许兄弟们杀鞑子了吗？”

刘慧明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几个月了，特别是商石敬已经是参将了，可是身上却依旧匪气十足，罗川、郝东等人更是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

现在一听刘慧明允许他们去杀鞑子，竟然马上就要抄家伙上！

刘慧明气得差点儿上去一人给他们一巴掌，喝道，“我是同意让你们去杀鞑子了，但没让你们现在就去啊！你们以为打仗像你们以前那样土匪火拼啊？都投军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小十一何涛嘟囔道，“鞑子就在边墙外，此时不去何时去？”

刘慧明解释道，“我说的杀鞑子可不是光杀几个人那么简单，我要的是灭其国，亡其种，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

“要亡国灭种？”几人大吃一惊，大人的口气好大啊，商石敬道，“大人真要亡其国灭其种？”

“不错！”刘慧明断然道，“鞑子占我国土，杀我无数汉家好男儿，不亡其国灭其种难解我们汉人的心头之恨！”

“如何亡其国灭其种？”老八王腾问道，“把人都杀光吗？”

马夫李轩插也话道，“应该是把男的都杀光，女的发配给汉人做奴隶，一代人以后就没有鞑子了，哈哈！”

“不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刘慧明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还要消除他们的文字，灭绝他们的语言，禁了他们的风俗习惯，让他们一点儿痕迹都不留在这个世界上。”

“好！太好了！”田维胜大声道，“就这么做，哈哈！”

刘慧明语重心长地道，“但是要做到这些何其难也，所以咱们不能冲动，要好好计划，按部就班地去做，以后只要是对灭亡鞑子有利的事咱们都去做，可不能做无畏的牺牲。你们虽然艺高人胆大，但十几个人总归不是鞑子几十万军队的对手，所以咱们应该好好练兵，努力作战，在战场上战胜鞑子！”

“是，标下领命！”几人心服口服，“标下谨遵大人教诲！”

刘慧明殷切地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以后我都会委以重任，所以你们不能轻易地牺牲，要保留有用之身，好好为我效命！”

几人大喜，忙下跪谢恩。刘慧明大声下令，“传令所有文武官员到巡抚衙门议事，咱们这次要让鞑子有来无回，咱们要打他们的草谷！”

小十二黄骏是刘慧明的通讯营营正，接到命令一溜烟就跑了。不多时，隆隆的聚将鼓声就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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