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姜瓖还是反了

李自成撤得很彻底，在蒲州绕城而过，根本没做任何停留，张勇也没出城去骚扰他的想法，刘慧明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撤到黄河南岸去了。

张勇亲自出城来迎接刘慧明，刘慧明却把目光投向了他身旁的罗靖，夸赞道，“你这猴子，这次真的是立了大功了。”

罗靖这几天跑了几千里路，人都快脱相了，听到刘慧明的表扬，咧着一口白牙，道，“能为先生奔波一场，也是小的的造化！”

薛宗周看着罗靖，又看了看张勇，见他器宇轩昂，隐然一副大将作风，却对刘慧明十分恭敬。看着三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中震撼不已，这两人一个豁出命去送信，一个见信就开拔，毫不拖泥带水，有这样的默契和执行力，恐怕大明找不到第二个组合了。

他又看了看高杰，这人以前的名声很臭，也坑了不少人，但是在刘慧明帐下却乖得像个孩子一样。还有应时盛，他从小就知道他，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在山西的存在感很低，并没有什么才能，但在刘慧明手下，他竟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不仅打仗变厉害了，连脾气都涨了不少，他和高杰的斗嘴已经成了营中的保留节目。

他又看了一眼刘慧明，见他仍然和将士们谈笑风生，不时蹦出几句粗话，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些许刘慧明的魔力了。

刘慧明一进城就看见那批火炮，刘哈哈大笑，“想不到啊，倒手了三次，最后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周遇吉看到那些火炮，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当日在运司城下，末将看到这些火炮心道这下完了，运司城肯定保不住了，没想到他们一开火未伤人先伤己，我的心一下就放下了。”

刘慧明和张勇都有些尴尬，这些炮确实有很严重的质量问题，他们在点火的时候都是把引线放得特别长，点完火炮手就得全部撤离，李自成当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了，所以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薛宗周听完刘慧明的解释，脸上现出一道深深的黑线，心道你胆子真大，这样的残次品也敢让兵士用，看刘慧明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半晌才调整过来，道，“这些火炮虽然看起来唬人，但缺陷也太大了，不是长久之计啊！”

“咳……”刘慧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啊，可是没办法啊，心急还要吃热豆腐，可不就得这样吗？就当一次性产品用咯！”

薛宗周心道，你还真奢侈啊！

刘慧明看着这批火炮，叹道，“咳，还是要提高钢铁的质量，再用钻孔技术才行啊！”

想起在当阳悬的重赏，问张勇道，“不知南阳那帮人有没有想到炼出钢水的法子？”

张勇摇头道，“还没有。”

刘慧明又想到了汤若望，不知道他给自己找到机床没有，要是有了机床，以后可就方便了。

一想到此节，他就回到书房，给柳如是写了一封信，让她抓紧时间催促一下汤若望，不论他提什么要求，都答应他，又悄悄地告诉她不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两样东西弄到手。

当晚，刘慧明正在宴官文官武将，就见刘三强领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禀报道，“先生，紧急军情，大同反了！”

刘慧明吃了一惊，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到地上，他还没说话，就听刘三强背后那人开口道，“德公，求求你快发兵救救我父王啊！”

刘慧明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代王世子朱贻埄，不过他现在脸上也涂了厚厚的一层蜡，头发凌乱，衣裳破烂，完全没有几个月前的傲娇气质。

“你……你怎么？”

刘慧明还没想好措辞，就听朱贻埄接口道，“德公，都是姜瓖那贼子狼子野心，如今整个大同都陷落了，我父王也深陷城中，生死不知……”

刘慧明半晌才问道，“卫景瑗呢？他在干什么？”

朱贻埄道，“卫巡抚死了。”

“死了？”刘慧明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刘慧明，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刘慧明问道，“前两天他还给我传信说已经提前抢占了宁武关呢，人又没在大同，怎么突然就死了？”

刘三强解释道，“卫巡抚到了宁武关以后，李过就赶来攻城，正在关键时刻，卫巡抚手下大将朱三乐突然反水，卫巡抚猝不及防，被两面夹攻，关城很快就陷落了，卫巡抚见事不可为，不愿落入敌手便拔剑自刎了。”

刘慧明紧闭双眼，半晌无言，唉，这个老卫，结局和历史上一样啊，在原本的历史上，卫景瑗被姜瓖耍得团团转，直到李自成进了城才知道他已经投降了。李自成进城以后，他就被带到了他面前，因为是老乡，李自成还是很看重他的，但他根本不为所动，李自成又以他母亲相威胁，卫景瑗仍然不为所动，说“母年已八十，当自为之”最后从容赴死。

在原本的历史上，卫景瑗死前充满了自责与无奈，心中满是无能为力，但是在这个世界，他手里有兵又有粮，却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想必还很不甘心吧。

刘慧明又看了看朱贻埄，问道，“朱三乐在宁武关反水，难道姜瓖在大同也发动了？”

朱贻埄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哭道，“不仅仅是大同和宁武关，雁门关也被姜瓖控制了，要不是父王提前察觉了城中异动，提前把我送了出来，恐怕我已经和父王一样遭了毒手了。”

刘慧明又想起了那个表面猪样心中嘹亮的胖老头，心中又是一阵悲哀，对朱贻埄道，“快别哭了，你父王拼了命把你送出来可不是让你哭鼻子的，你要尽快振作起来，为你父王报仇！”

朱贻埄恍若未闻，半晌都未止住哭声。

刘慧明正想着大同的事突然心中一震，暗道不好，赵小丫还在大同城里养胎呢，姜瓖玩这一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赵小丫恐怕凶多吉少了。

玛德，姜瓖，你给我听好了，赵小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灭你全族！

草草地结束宴会，刘慧明一回到营中就下令连夜搬空蒲州城，第二天一早就撤军。

薛宗周道，“阁部要放弃蒲州？倘若闯贼卷土重来，官军如何抵挡？”

刘慧明嗯了一声，指着地图道，“不错，不仅蒲州和河津放弃，连运城都要放弃。”

薛宗周迟疑道，“晋南乃三晋最为富庶之地，如若放弃，势必为流贼所乘。”

刘慧明无奈地道，“这一次战事你也看到了，蒲州和河津根本守不住，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到处都可以渡河，咱们根本没那么多兵力守河。只有把有限的兵力部署在平阳，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寅也走了进来，听说了刘慧明的部署，颔首道，“督丞言之有理，晋南之地无险可守，不论是闯贼还是官军得到这片土地，都是一个负累。”

薛宗周破天荒地没有坚持己见，他们口里的晋南之地古称河东，和对岸的河西之地都是战略要地，自古以来就饱经沧桑，看来这一次又在所难免了。

他又把张勇和毛端叫了进来，吩咐道，“你们尽快回到河南去，不要恋战。”

毛端道，“学生听说大同边军乃是精锐，不如我们一起随您老先平了姜瓖再回河南？”

刘慧明道，“你这人，我还以为你长进了，今天一看才知道你道行还是太浅了啊！”

毛端有些不明所以，张勇道，“倘若咱们北上大同，李自成卷土重来，咱们可就困在中间了。”

毛端恍然道，“哦，我懂了，懂了！如果咱们在洛阳，李自成若全力北上，咱们就直驱潼关抄了他的老巢，哈哈。”

说完，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又拱手道，“先生庙算，学生拜服！”

刘慧明呵呵一笑，道，“你们到了河南以后，也不要待着不懂，要多配合夏允彝的工作，尽快恢复恢复生产，多种些粮食，多生产一些军械出来，有了粮食军械，才能多帮我多练些兵出来！”

张勇神色一凛，道，“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刘慧明看着简易的地图，叹道，“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咱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啊！”

张勇和毛端走后，刘慧明又把应时盛和薛宗周叫了进来，“老应，这一次咱们可是遇到大麻烦了，不知你有何想法？”

应时盛凛然道，“末将誓死追随阁部！”

刘慧明心里一宽，道，“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不知你敢不敢接？”

应时盛道，“请阁部下令，末将定不辱命！”

刘慧明指了指平阳府城的位置，道，“我这一次北上定能平灭姜瓖和李过，但我有一个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薛宗周就接话道，“阁部是担心闯贼卷土重来？”

刘慧明嗯了一声，“不错，这是我唯一的担心了。”

应时盛问道，“阁部是想让末将驻守平阳，挡住闯贼？”

刘慧明不置可否，道，“不知你有没有信心为我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应时盛毫不犹豫地道，“阁部放心，末将愿立军令状，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刘慧明心里颇为欣慰，指了指薛宗周道，“文伯，我想把你留下来辅助老应，不知你可愿意？”

薛宗周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阁部放心，学生定不辱命！”

“好，好！”刘慧明伸出双手拍了拍两人的肩，郑重道，“山西是你们的家园，希望你们能保护好桑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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