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现

梁霄打开文件夹，点开最新视频，里面是二楼走廊上的画面，原来这个摄像头就安在走廊壁画的画框里。他直接跳到上午十点。

        一开始都很正常，走廊里空无一人，房门紧闭。几分钟后保姆走了上来。

        梁霄忽然皱了皱眉，把视频往回倒了半分钟，只见在保姆上楼前，原本关着的卧室门突然自己开了一条缝。

        有人躲在他的卧室里。

        这仿佛恐怖片前奏的画面，并没有吓到唯一的观众。梁霄眉头一挑，表情冷漠地继续看着屏幕。在保姆走上楼，进书房的过程中，卧室门没有再动过。直到保姆出了书房，往楼下跑去，卧室门突然开了。

        看着电脑，梁大总裁的万年冰山脸终于变了，他双眼微微睁大，里面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梁霄本以为是另一个小偷躲在自己卧室里，撞见了保姆也来偷东西，两人还可能发生过争执，所以保姆才会摔下楼。

        但是监控里的画面，竟让他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见卧室门打开后，里面冲出一个身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被子，一条直立行走的被子。他还认出这就是他这几天盖的那床被子，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言喻。

        梁霄看着那条眼熟的被子，追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保姆扑了过去。保姆被他撞得往前一倒，滚下了楼。

        被子扑完人，自己也摔趴在楼梯口，他爬起来，看了看楼下，一步一颤地下了楼。

        梁霄坐在桌前沉思，他的被子居然会动，还帮他抓住了个小偷，是成精了吗？他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保姆已经摔下了楼，那说明后面那通电话并不是她打的，只可能是这个条奇奇怪怪的被子想通过电话通知他。

        梁霄是个戒备心又强又孤僻的人。按理说这样一个物种不明的东西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应该第一反应是，将这个奇怪的东西赶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并没有多少忌惮和警惕，反倒有些好奇。可能是他一步一歪的样子看起来太笨拙了，想扑别人，自己都能摔一跤，看起来真的不像多精明的妖怪。

        梁霄将监控调到他买回这条被子的那天，他想看看这个笨妖怪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买回被子的那天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前脚刚出门，这家伙后脚就悄悄出现在了走廊里，晃悠悠地下了楼，过了一会，又被保姆抱了上来。这未免太心大了吧，就没想过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视频来到第四天早上，梁霄看见林秘书急匆匆地走上楼，打开卧室门，扶着神志不清的他下了楼。

        他忽然想起，那天林秘书说在早上接到了他的电话，才赶来别墅将他送往医院。可他并不记得自己打过电话，电话录音里也没有他的声音，倒是有一道陌生的男声。如果不是什么田螺少年来报恩了，那很可能就是这个被子精打的求助电话。

        上次电话录音里的声音太小有些模糊，如果是笨妖怪的声音，说明他年纪应该不大，要么就是刚成精不久。

        这个小妖怪可能会说话，而且不是第一次帮他了，梁霄忍不住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第五天是保姆的工作时间，她也准时来到别墅。她拿着吸尘器上了楼，进入主卧，过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等她进了别的房间，主卧的门突然如同今天一样自己开了条缝。保姆每个房间都呆了一段时间。直到她下了楼，笨妖怪悄悄打开门，躲到楼梯口，朝下张望，像个人一样，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他是在观察保姆吗？这么早就发现保姆不对劲了？

        笨妖怪在楼梯口扒了有一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又飞快地躲回了卧室里。

        过了几分钟，保姆上楼来每个房间都打开看了看，似乎又在找些什么，她当然什么也没找到。

        等她下了楼，笨妖怪又偷偷打开门，似乎是在找保姆，这时身后的门忽然自己关上了，把他吓得一哆嗦，慌忙躲进了次卧里。

        梁霄看着这个小妖怪像在跟保姆捉迷藏一样，你进我出，动作滑稽，两人仿佛在演默剧。嘴角不由自主地提了提。

        再之后，画面一直没有动过。直到下午六点多，小妖怪才从次卧里出来，慢腾腾地走下了楼。

        他记得昨天晚上他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见被子“衣衫半褪”地躺在沙发上。他还一直以为是保姆没好好工作，现在想来，应该是小妖怪自己弄的吧。

        结合他前面的行为，梁霄猜测小妖怪应该是想让他辞退保姆。刚还说他笨，没想到这个笨妖怪居然还会算计人，就是看起来有些好笑。

        这个小妖怪应该没什么恶意，不然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帮他。梁霄念书时也听沉迷小说的同学聊过，什么人妖相恋，妖怪吸阳气修炼之类的情节。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小妖怪来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失眠过。

        梁霄不信神，也不怕鬼。至于妖怪，只要不来妨碍他，他也没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毕竟人类的恶可比妖怪可怕多了。

        被子精还帮过他不止一次，梁霄此刻对于家里这个非法住户，心里倒没什么恶感。不过他习惯于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上，他可以允许小妖怪继续住在他的房子里，毕竟他也需要这条被子的助眠能力，前提是他必须弄清楚小妖怪的来历和目的。

        梁霄关上电脑。这些天的疑惑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之前换了这么多的寝具，都无法缓解失眠，盖了这条被子就突然不治而愈了，为什么这条被子自带香味和温度，甚至还会变温。

        小妖怪这会儿应该就在卧室里，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暴露了。梁霄解开领带，拎着西装外套走出了书房，拐到卧室门口。

        被子精不知不觉地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发现已经是夜里了。房子里静悄悄的，梁霄还没回来吗？

        他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外面还是没有动静，他忍不住坐起身，打算下床看看情况。

        正当这时，卧室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一人一被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想到掉马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被子精愣了两秒，又倒回了床上，倔强地装死，似乎还想挣扎。好像只要不承认就没有被抓住一样。

        梁霄快被这条戏精被子给气笑了，都被抓了个正着，还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抱着臂站在门边，好以整暇地看着床上敌不动我不动的笨妖怪，想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被子精先忍不住了。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梁霄把他拽起来丢出去。于是心存侥幸地悄悄抬起头，结果正对上男人有些戏谑的目光。

        梁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正垂眼看着他，似乎是在审视什么。

        被子精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僵硬地躺回床上。正在他思考自己的流浪生涯要从何方开始时，梁霄突然淡淡道：“别装死了，你不会以为不说话，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他弯下腰，靠近床上的小妖怪，幽幽道：“我知道你会说话。”

        被子精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一道清脆的男声。

        “我现在知道了。”梁霄挑眉道。

        “你……你诈我！”被子精气呼呼地坐起身。

        梁霄看着气急败坏地小妖怪，从容道：“我不诈你，怎么知道家里来了个非法入侵的小妖怪。”

        被子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不是妖怪……也没有非法入侵！”

        他侧头瞄了瞄梁霄，发现男人的神情并不是想象中的厌恶和惧怕。心里的的不安感顺势淡了些。

        男人好像并不怕他哎。

        梁霄察觉到小妖怪似乎在观察他，但他并没有避开。他们俩想要和平相处，最起码的礼貌和诚意还是要有的。

        毕竟他目前并不讨厌这个小精怪，也没有想赶对方走的想法，梁霄也不认为这个笨妖怪能害他什么。之前他的心理医生还建议他养个宠物试试，那就养这个小妖怪好了，不用吃喝拉撒还能治疗失眠。

        他不喜欢跟人接触，也不喜欢跟脆弱的小动物接触，但没人会厌恶跟自己被子接触。每天晚上一起睡觉就当是陪伴对方了。

        被子精还不知道梁霄已经把他以后的被生都安排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梁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梁霄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他，反问到：“前天早上是你给林秘书打的电话，今天上午那通电话也是你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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