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与那位老先生

故事生在我复读的那一年。

        我那年的班主任是一位不言苟笑的中年男人。起初，开学的第一天，我就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且不说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一个多小时，他和颜悦色的让我先进班级以方便他点名，给我们排位置。我不但不理睬他，还强硬着让他给我安排宿舍，好让我去休息，调整一下

        疲惫的身体。当然，即便他是新来的老师，也不会应允我这个老生这么无理的要求。最后逼急了，也不管他生不生气，转头就走在外面转了一个中午，下午才乖乖的进班。自此，他便记住了我。

        那会儿，他可能觉得这是个叛逆的学生不听话而已。当然我也是这样认为。此后，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那件事的生。

        是临近寒假的前一个星期，那晚是化学老师的晚自习。我们几个小伙伴决定结伴逃课出校门玩耍。反正化学老师不是我们班主任，没有太大威严，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放就放的。一旦他问起，只要我们的同桌圆场打得好，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然而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有一段悄无声息的平寂。正在网吧里玩电脑看视频的我嗨到忘我，被同桌打来的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拉回到地面，摔了个心慌如麻。

        慌乱中联系另外几个去市里逛夜市的小伙伴们抓紧赶回寝室商量对策。拿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十三娘”的精神早都飞得无影无踪了。

        外面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车水马龙，对面女生宿舍3o5的屋内却充满了不安的气息。几位女生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出个合理的理由。给我们打报告的女生--我同桌也参与我们这场诧异的会议。她跟我们描述事情的整个经过，包括还原了一下班主任的说话。不知道她有没有添油加醋地描述，反正事态就是极其的严重。放言如果今晚我们不给个交代，班主任是要连夜请家长过来的照作啊！

        不敢直面班主任，于是决定打电话给他，毕竟不当面，还能多一点勇气。何乐而不为呢？可是一连十几、二十通电话打过去，不论换谁的手机拨号，听筒里都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于是我们更慌神了。

        既然商量无济于事，越拖延只会加重事态的严重性，我断然提议立刻去负荆请罪。于是从宿舍到教学楼的办公室，她们都跟偷了人家的鸡一样藏在我的身后。

        一开办公室的门，恰好与他撞了个满怀。我抬头望见，这个一米八的男人，一脸黑线，面无神情。出口便喊：“给我站这”，顺着他的手势，我们乖乖排好队贴在墙外，任瑟瑟冷风无情的打在脸上。夜都静得吓人。

        具体的经过是，他那天出了一贯的作风，先是揍了我们一人一拳。当时我就震惊了，心想：这不可能啊！这还是我们那个和蔼的班主任吗？我猜另外几个小伙伴大概也和我一样的心境吧！之后他又补刀：“我这是教书几十年以来，第一次打学生，第一次打女生。”紧接着便是他大口地喘气。又开口：“你们知道我在操场转了多少圈，在校门口等了多久？还看见对面小店门口几个纹身的混混，抽着烟，就是没看见你们一个人的影子。这大晚上的，你们要是出个什么事，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虽然事后并没有再给我们惩罚，也没有通知各自的家长。但“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这句话却烙在了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想到自己，把自己也放在于我们安全等同的位置上，来说出这句话，也不是没有来由的。我深思过，我明白。我们都不是孩子，即便是，也没有谁会有义务或责任来为谁的错误埋单。即使他或她是你的老师、兄长、甚至父母亲，他们都没有这个天职。直到现在，每每想起那位老师，便记起那件事还有他的话。如今，自己的事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再说“excuse  me”。也不会再去打扰任何人，更不会去麻烦他们。今天的我有自信说自己足够的优秀。是那位老先生给我的人生开了转折点，上了一堂特殊的课。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年那天那夜那些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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