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烧烤最后是江南山付的钱。

        按照江南山的话，哪有女孩付钱的道理，更何况身为哥哥，这顿饭也得他来请。徐悠然争不过他，而且这顿没请那就还有下一顿。下顿没请，那还有下下顿……这样，不就可以有理由见面了嘛。她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准。

        魏铭丞和江南山准备先回趟家再回学校，打篮球出的一身汗加上烧烤味，他们得洗个澡。顾思楠和徐悠然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后就直接往学校走。

        徐悠然一看见江南山终于离开后立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直藏着的手机，点开屏幕就打起游戏来。

        顾思楠偏过去看，“你也太勤奋了吧，怎么样了？学会了嘛？”

        徐悠然边回她边继续手上的动作：“昨晚玩了一晚上反正现在大体流程啥的都懂。”

        顾思楠汗颜：“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江学长说的那种水平啊？来得及吗？”这打游戏哪是一天两天学得会的，偏偏这丫头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徐悠然满不在意，她觉得她肯定势在必得。昨晚她一回去就托朋友找了一个大神，花钱让他教她打游戏。当然，也跟他提了要求，必须是在五天之内包教包会的那种。也就从昨晚开始，徐悠然只要有空，就开始打游戏练习，就连白天下课时间都不放过。

        “来得及，我感觉我还挺上手的！”屏幕上的光照亮女生自信的脸。

        顾思楠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什么时候对摩托车感兴趣了？”顾思楠忍不住开玩笑，徐悠然这人也就对吃感兴趣。

        “这……慢慢培养，总会感兴趣的嘛。”

        “……”顾思楠真实所见，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

        路边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整齐排列的灯光照明下两人漫步回到了学校。

        魏铭丞他们洗过澡后确实身上没了味道，这让顾思楠猛地意识道，好像烧烤的油烟可能自己也沾染到了。

        完了，要是妈妈发现怎么办？

        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扒着门框，骨碌碌的眼睛四处查看家里是不是有人。

        “爸爸？妈妈？”她试探地问。

        没人回应。

        她松口气。

        顾父顾延国是一名医生，平常工作很忙，甚至晚上有时候还要值晚班。顾母梁锦是初中教导主任，并且就是教导主任给人的直观感受一样强势严厉，相比较之下梁锦可能比顾延国有更多的时间来照顾顾思楠。因此虎妈总是占据家庭教育的主导地位，而猫爸总是缺席。

        顾思楠猜想，估计妈妈也在加班开会什么的还没到家。

        她得赶紧先去洗个澡。

        谁知，刚关上门的那一刻，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回来了？”梁锦一手端着一杯咖啡走了出来。

        梁锦刚刚一直在书房处理学校的事务，一杯咖啡就足以证明她工作有点多，可能需要熬夜，这也是她的习惯。顾思楠喊人的时候梁锦没反应过来，直到家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确认，女儿放学回来了。

        顾思楠明显被惊到，她声音有点抖：“妈妈？你在家啊？”

        “嗯，怎么了？”梁锦带着教导主任特有的鹰眼打量着顾思楠。

        梁锦从小开始就对她的学习抓得很严，顾思楠年级第一的智商部分是遗传父母，还有很大部分就是梁锦严格的家教。

        “没……没怎么啊。我想先去洗澡了，今天出了好多汗。”她抓紧书包的肩带，吭着头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书房在顾思楠房间的旁边，她走到自己房间难免需要路过梁锦。

        梁锦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什么的样子，眼睛紧紧盯着像鸵鸟一样缩着头的顾思楠，直到一股被隐藏得异样的淡淡气道飘进她的鼻子。

        “等等！”她突然出声，“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顾思楠顿住脚步，她觉得，母亲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

        “你今晚吃的什么？”梁锦质问。

        顾思楠一会没动，她还是垂着头，而母亲尖锐的眼神还是盯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出洞来。

        趁着母亲还没发火，她老实交代：“……烧烤。”

        “？”梁锦眉毛拧在一起，“烧烤？！”

        顾思楠头垂得更低了。

        “你一个人去的？”梁锦又问，语气中又带有肯定不是一个人吃的笃定，

        顾思楠确实不是一个人，她乖乖地点头验证了梁锦的猜测。

        梁锦了解她：“还有谁？徐悠然？”她知道这两人自从坐了同桌，玩得就很好。

        见女儿又是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追问：“就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了？”

        魏铭丞的脸突然出现在顾思楠的脑海，他递给她牛奶的动作，安抚她说不笑了，温柔的嗓音流露出他的让步……

        顾思楠破天荒地撒了谎：“——嗯！就我们两个。”说完还真诚地看向母亲，“抱歉妈妈，我们两个都想吃烧烤，所以晚饭的时候出校门吃了一顿烧烤。”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演技可以这么好。

        从来就很乖巧听话的顾思楠没让梁锦多想，何况她也主动地交代了。

        但梁锦仍然生气：“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自己去吃什么烧烤呢？而且那个时候都快要晚上了，如果出了事怎么办？虽然妈妈之前说过烧烤不干净，不怎么允许你吃，但是你也不能偷偷去吃，听到了吗？”

        顾思楠没说话，诚恳地接受着批评。

        ”还有，你多放心思在学习上，你还有生物竞赛要准备，跟徐悠然不一样，少跟她玩闹。”梁锦意有所指，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徐悠然。毕竟，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跟成绩更好的学生玩呢？更何况，徐悠然的父母离了婚，她总是有点别的担心。

        这已经不是梁锦第一次这么说了，顾思楠听懂母亲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不认同，她小声反抗：“……妈妈，悠然人很好的……”

        梁锦显然没听进去，她没理她的话，又问起学习的事：“你最近生物学的怎么样？有信心拿一等奖吗？”

        顾思楠敷衍地回：“……不知道。”

        梁锦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重复说着那些竞赛对日后高考招生有多大好处的话，顾思楠只是乖乖地听着，直到梁锦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才放过她让她赶紧洗个澡后抓紧时间学习。

        顾思楠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她背靠着卧室的门，母亲的念叨声仿佛还在耳边一遍遍地回响。她觉得有点疲惫，心中复杂的情绪溢上心头。

        她知道，十几年来，母亲总是这样，一道房门隔绝了母亲的约束，外界的期盼……房门内才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顾思楠放松地吐了口气，眼睛朝着书桌抽屉的方向定格，渐渐地，她又出了神。

        一会儿后，她终于动了身，迈步朝着抽屉走过去。她坐了下来，小心地拉开那个抽屉，拿出几本大的笔记本后一件藏在笔记本下面的黑色外套露了出来。

        那是第一次见魏铭丞的时候，他给她披的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在她最窘迫无助的时候，给她建造了一个坚实可靠的避风港。

        属于那人的气味已经消失殆尽，但另一种味道在悄然之间已经覆盖在衣服的每一处角落。顾思楠摸了摸衣角，若有所思。

        没一会，一个灵感席卷而来。

        她拿起桌上的一本空白笔记本，提笔在笔记本首页写下：

        2010年4月28日，小雨，

        那天，我第一次遇见他……

        ……

        她写了很多很多，那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写好之后，她把笔记本郑重地和衣服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藏好，少女的小心思在那一刻渐渐发了芽。

        直到后来的后来，这本笔记的封面才落下名字：思慕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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