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铁骑突出刀枪鸣

第三十章  铁骑突出刀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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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霍青在李真的劝说之下，决定放弃去救罗兰的想法，继续执行护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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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见他如此，心中一宽，举起拳头，朝霍青胸口捶了几拳，哈哈笑道：“小兄弟，这就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梁吉面如平湖，神情平淡如水，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异样，但瞬即而逝，声音淡淡道：

“既然如此，霍排长，可否把凤冠给我？该上路了，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霍青碎步上前，将凤冠躬身献上，无论神态还是动作，尽显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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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见霍青如此，梁吉心情微微有点复杂：

一方面，凤冠是大局所在，此事不容有失，见霍青不再为罗兰分心，继续专心护送任务，确是好事；

但另一方面，却又有点淡淡失望，当初霍青打动他的是什么？是高超的武艺？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并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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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应该是：霍青质朴率真的性格。

霍青可以无视高大强的身份，勇于挑战；无视梁吉的入城要求，敢于直抒己见；无视梁吉的提携之意，拒绝其敬酒。

一切背后，看似是一种不谙世事的幼稚，但内中却隐藏着最质朴的人格尊严、最率真的个性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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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之世，物欲横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等人物，实属罕见了。

以前的霍青，特立独行、锋芒毕露，可现在呢，他学会

了权衡利弊，也似乎懂得了人情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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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仔细想想，霍青的选择不能说是错的，利益、前途于前，谁能不为之心动，换了别人，也不会有所不同。

原本于梁吉心中，霍青犹如天生神器，混沌未开、寒光逼人，如今和光同尘、世故浸染，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动人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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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欲接霍青手中木匣。

霍青见其伸手，表情愈加恭谨，神态愈加恭敬，忙不迭将木匣举高，以利于梁吉接手。

梁吉接过木匣，一手提住，另一只手刚欲打开查看，谁知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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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抬手似抢木匣。

梁吉一惊，虽措手不及，但他身手不弱、反应迅速，连忙倒退一步，一脚踢出，欲阻霍青夺凤冠。

霍青等得就是此刻，待梁吉出腿之时，一个错步，迅疾避开，就势转到其身后，左手攥住其喉咙，右手匕首顶住了其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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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自幼习武，武功绝非等闲之辈，尽管不及霍青，也不至于一招之内既被制住。

但霍青蓄谋已久，先以恭敬之态迷惑之，再以凤冠吸引其注意力，遂即刻动手，当真静若处子，动如雷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两下兔起鹘落，制住梁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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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突发，且霍青身手了得、出手太快，李真猝不及防，不禁大怒，厉声喝道：“霍青，你要干什么？来人！”

门口卫兵听到李真命令，立刻冲入，见梁吉被霍青所制，虽然惊讶，但都是职业军人，反应丝毫不慢，短促之间，立好盾阵，短弩瞄准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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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恐梁吉被伤，遂不敢动，乃心平气和劝道：

“霍青，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劫持长公主特使，这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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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将身体缩于梁吉身后，以他为人肉盾牌，回答道：

“行了，别废话了，李排长，让你的下属把路让开，不然我不会保证梁总管的人身安全。”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丝毫不乱，显然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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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被他攥着咽喉，颇不舒适，满脸苦笑说道：

“霍青，我可一直很赏识你啊，你这样对我，可有点不够意思，”

他喉咙被握，声音暗哑，但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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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自认识梁吉以来，感觉此人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却又虚怀若谷、礼贤下士，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此时此地，此人性命操于己手，还如此镇定自若、言语幽默，霍青不禁暗暗佩服他的胆识。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套磁的时候，霍青左手松开梁吉喉咙，按在其肩头，说道：“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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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武卒、公主府侍卫、当地府兵，合兵一处，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犹如平地起了一片人的森林。

众人握紧弩箭，瞄准霍青，此时若万箭齐发，十个霍青也必死无疑，但他们不敢。

霍青不紧不慢，押着梁吉往外出。

他俩往前走，众人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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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瑞茨酒店，门口是个大广场，章夜郡守带人等候于此，原本是准备给梁吉送行，没成想，事情闹得如此热闹，心说：

前有人抢劫，后梁吉被劫持，全都发生于章夜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原本以为是个美差，还好借此机会巴结贵人，好愈加飞黄腾达，谁知福事没见到，祸事反倒不单行，当真是倒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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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懊恼，但表面不敢发作，生怕惹恼霍青，万一梁吉死了，罪过可就大了，章夜郡守强做镇定，面带微笑道：

“霍排长，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千万别伤害梁总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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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见他言语恭敬，心知其意，不愿与他为难，遂微微一笑：“你想让梁总管平安，倒也不难，不过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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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夜郡守和李真对视了一眼，心说：甭管什么条件，先听听再说吧。

李真遂大声说道：“说吧，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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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说道：“第一：准备一辆马车，需配双匹马，我现在就要。”

章夜郡守连连答应：“好说好说，马上准备，马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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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多时，一辆套着两匹马的双轮马车，迅速驾至现场。效率之高，令人钦佩。

车身、车轮尽管涂漆，但依然能见到木料纹理清晰、刨面光滑，应该是质地硬朗的榆木所造。

再看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雨鬣霜蹄，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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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心情轻松了几分，笑道：“马车不错，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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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夜郡守心说：肯定不错，这可是我的马车呀，为了达到你的要求，还特意拆掉了两匹马。

（注：《王度记》记载：“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意思是皇帝是六匹马，诸侯是五匹马，卿是四匹马，士大夫是三匹马，士人是两匹马，庶人是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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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夜郡守是正二品，可以享受卿的待遇，故配四匹马。

他继续陪着笑：“那第二个条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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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没理他，押着梁吉、带着凤冠上了马车，从车厢里朝外面说道：

“第二个条件就是，我和梁总管要坐着这辆车出城，你们不准派人跟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梁总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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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夜郡守一听，为难了，心说：

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放人啊，万一你跑远了，也安全了，再把梁总管杀了怎么办呀。

他一时心中拿捏不定，遂转头看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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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一直观察霍青方位，欲安排狙击手射杀之，但霍青本就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精于此道，故所选位置与身位，恰到好处，根本不给周围狙击手瞄准机会。

李真见此情形，心说：事到如今，也只好先依了他，派人暗中跟踪吧，只要拉远距离、小心谨慎，应该不至于被他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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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想到这里，见章夜郡守眼巴巴盯着他，等着他拿主意，遂笑道：

“好的，答应你，但霍青，你也必须要信守承诺，一旦到了安全地带，必须将梁总管安全放回，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赤龙帝国、青龙军团都不会放过你！”

李真虽答应了霍青的条件，但不愿输了气势，故将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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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只要你们信守承诺，我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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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夜郡守、李真心里明白，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二人命令龙武卒、府兵让开道路，放霍青、梁吉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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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侍卫高大强自告奋勇，要求驾车。

他此前比武败给霍青，傲气受挫，心情不快，一路以来，一直闷闷不乐，故到章夜之后，肆意饮酒，酩酊大醉，敌人来袭，他竟毫无察觉、鼾声如雷，自觉丢人不浅。

如今见霍青劫持梁吉，便毛遂自荐来做车夫，理由是他身为侍卫，保护梁吉安全，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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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虽初期不喜其骄狂之态，但此时见他挺身而出，倒也怜其忠义；

且自己与梁吉皆在车中，须有别人来驾车，见高大强毛遂自荐，便也顺便成全于他。

当然了，霍青自然要警告高大强，老实驾车，不准耍花招，不然定取他和梁吉二人首级。

高大强和他交过手，素知他的本事，也不以为他是夸口，便老老实实、一一谨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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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好车，马是良马，高大强驾车水准不低，且章夜郡守早已下令，不得有人阻碍，故所到之处，一片坦途，顺利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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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城外，高大强见原野空旷、阡陌纵横，一时有点迷糊，遂问霍青：“要去哪里？”

霍青回答道：“去哪里都行，只要没人就好。”

高大强心说：既然是无人之处，自然不能再走官道。

他驾车循羊肠小路缓缓而行，逐渐远离城郭，朝荒无人烟之处而去。

小路不比官道，路况坑洼不平，好在车颇为结实，行之无碍，且车速不快，颠簸得并不厉害，人在其中，未感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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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霍青放开梁吉，二人各坐一边，四目相对。

梁吉打开手中木匣，瞅了一眼凤冠，又合上盖子，放在一旁，身体向后一倚，打了个哈欠，笑道：

“恸哭三军皆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想到霍排长还是个情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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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见他面带微笑，目光和谐，声音平和，不似嘲讽之语，遂也回道：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梁总管，利刃加身，却依旧谈笑风生，此等胆略，霍青深感佩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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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此前见过霍青武艺高强，没想到此子还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他自负文采风流，与吟诗作对之事，向来兴趣颇浓，见霍青如此，不禁刮目相看、好感再生，乃笑道：“是出自苏洵的《心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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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见他将作者出处随口而出，也佩服其学识渊博，遂点头赞许道：“梁总管，好学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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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哈哈一笑，起身，转身朝一旁伸了个懒腰，再坐回座位，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蓝鹰人要你用凤冠去换罗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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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面色一沉，没承认，也没否认，掀起幕帘，将目光投向车窗之外。

梁吉的问题，使他心情沉重，从罗兰被劫走至今，已过了三个小时，不知她安危若何。

他尽管劝慰自己：对方目标是凤冠，未得之前，罗兰应该是安全的。

但不足以平复心情，对手是个嗜血成性、残忍狡猾的家伙，此人行事无常、难以预测。

对手会不会得到凤冠之前，先杀掉罗兰？

即便对手不杀罗兰，等得到凤冠之后，就一定会放过他和罗兰吗？

罗兰身为间谍，背叛组织乃是大忌，对手岂能轻易放过她？

如果对方要杀他俩，他又该如何应对？

此次对手非比寻常，是一支百人以上的特种部队，其队长又是个极难对付的变态，比他之前对手，何止强大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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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问题，脑海中一一闪过，霍青虽百思，却无计可施，只能朝梁吉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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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做了个不出所料的表情，遂继续问道：“你想没想过，即便你把凤冠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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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霍青打断了他：“我和罗兰都会死，对吗？”

霍青明白处境：敌强我弱、敌众我寡、敌明我暗，此去定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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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话没说完，被他打断，倒也不恼，苦笑了一下：“值得吗？就为了……”

他本想说“就为了一个女人？”，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遂改口道：“为了……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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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没有回答，与罗兰之诸多回忆，一一闪过，宛如昨日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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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见他如此，心知其意，有心想劝几句，但又无从开口，只好另起个话题：“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霍青沉浸回忆之中，对此毫无准备，故一脸茫然：“什么计划？”

梁吉哭笑不得，手扶前额，叹道：“你就没想过怎么救罗兰？”

他直直盯着霍青，一脸不可思议：“你没想过，就算是能把她救出来，你们这两个叛国者，又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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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来，拉开窗帘，

将上身探出车窗，用手拍了拍车厢，大声喊道：“停车吧。”

高大强闻之，连忙拉紧缰绳，将马车停下。

霍青打开车门，提起木匣，纵身下车，身形矫健，动行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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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为一片荒野，近前草色青青、温润如玉，远处群山矗立、巍峨挺拔。

清晨，朝阳初升，清风徐徐，流云随风，零落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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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随之下车，抬眼四顾，做个深呼吸，空气清新、沁人心脾，回头朝霍青说道：“你还是决定要去，对吗？”

霍青显然不想再多无谓口舌，他目光坚定、神色淡然，朝梁吉和高大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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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见他如此，心知无用，但还是想尽力一试，遂说道：“值得吗？即便她可能是在骗……”

霍青抬起手来，止住他后面的话，如果此前还会有所迷茫，但现在他已做出选择、义无反顾，故轻轻一笑，说道：“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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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一言足矣，梁吉顿时语塞，凝视霍青，他承认，从未读懂这个英俊的青年军人。

他时而傲气冲动，时而老道沉稳，时而直言无忌，时而字斟酌句，时而迷茫彷徨，时而坚定固执。

霍青就像一颗棱角分明的原钻，随着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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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梁吉有点感伤，他既心系凤冠，若任务有失，回龙城难以交待；又可惜霍青，人才难得，却要为挚爱之人赴死不悔。

两件心事，立于天平之上，到底哪头儿更重，梁吉难以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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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以理性冷静自居的梁吉，第一次发现心凌乱了：

或许，权衡利弊，他应该鄙视霍青的幼稚冲动；

然霍青的血是热的，像一团火焰，使梁吉虽身处略带寒意的清晨，却为其赤诚所动、倍感温暖。

梁吉深吸了口气：如今之世，物欲横流，此等人物，当真少见，若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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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不知梁吉心中所想，见他原地出神，也不欲打搅，反正已经放了他，他愿意如何，便再也与己无关了，遂转身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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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梁吉叫住了他，“你就准备这样去救罗兰吗？”

霍青回身，下意识扫了一眼自身，顿知其意：

他现在身无片甲、手无装备，仅有一把军用匕首，以此去对付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确实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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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朝高大强挥了挥手：“拿过来吧。”

高大强不敢怠慢，迅速下车，拉开车厢下的夹层，拖出一个大箱子，又拽出一把陌刀，忙不迭地过来，置之于霍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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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见此，心中一暖，暗暗感动：

此前一切之事过于匆忙，他没来得及带上武器装备，未曾想梁吉虽被他劫持，竟心细如发至此。

他心中愧疚暗生，欲朝梁吉跪倒：“谢总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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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拜下，梁吉上前一抬他腋下，止住下拜，随之将霍青往怀里一抱，使劲拍了拍他后背，随后分开。

霍青不由一愣，此等拥抱礼节，蓝鹰人较为普遍，赤龙人很少见到，见梁吉如此，不禁一愣，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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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凝视他的双眼，轻轻说道：“去吧，带着罗兰大使，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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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心中一暖，眼中一湿，眼泪险些流下，感激梁吉的相助，更感动他的理解。

他虽为爱人义无反顾，但背叛了马原、战友，故无人认同，皆以为敌，心中难免寂寥失落。

如今梁吉的理解，犹如雪中送炭，他做梦也没想到，临事之时，最理解他的，居然是一位相识未久的太监，大有遇知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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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吉抬手朝他一揖：“小兄弟，保重。”

霍青闻他不再称呼其官职，却以兄弟相称，心中感动，遂还礼道：“梁大哥，保重。”

一句小兄弟，一句梁大哥，虽未多言，却心意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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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从车上卸下一匹马，提起武器装备，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一缕阳光透云而来，缓缓倾泻霍青全身。

凉风习习，吹起他一身白衣，衣袂飘飘，更显得长身玉立、英气逼人。

此时此景，犹如一幅画。

梁吉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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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最终还是做出去救罗兰的选择，无论前方会是怎样的凶险，他都义无反顾。

但他的对手是异常强大狡猾的，他该如何应对？他能成功救出罗兰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三十一章《二虎还须逊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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