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PrototypeFirstWorld（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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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7月1日，「橘日向」女士被卷入「东京万会」与「野津会」的抗争而「死亡」。’

        ‘祭典中途，由于两个组织在附近交战，导致路旁一辆卡车冲向货摊，橘被不幸殃及，年仅26岁。’

        以上是来自晨间新闻的播报内容。

        ‘野津会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在神奈川地区建立的愚连队，创立者泷谷山吹在五九年中弹身亡后由其遗孀泷谷堇继任，被称为「三色堇夫人」。组织在二代目时期发展壮大，至世纪末与京极会、关东赞和会三分日本……如今的四代目手段强硬，吸纳沿海地区外国人帮派，12年北海道无耳连环杀人案、14年京都地藏藏尸案等重大悬案均与其手下的武斗派组织有关。警方关于四代目知之甚少，只能确定其为年轻女性，根据不姓泷谷而是「深名」推测已婚或丧偶，以「紫菀花」为象征……’

        ‘二把手名为「黑川伊佐那」，关于此人已知情报如下……。此外还有「灰谷兄弟」，……。’

        ‘其余身份未知的干部的影像信息，左起依次为「伤疤男人」、右脸有纹身且疑似混血儿的「巨人」、……’

        以上是来自橘直人的内部情报。

        花垣武道的瞳孔渐渐失去对焦，48小时内接收过量的文字与图像资料导致大脑cpu过热宕机，一天前被强行灌入的「东京万会」资料已然被新的信息覆盖，没能在脑壳之内留下一丝痕迹。

        “明白了吗？请你立刻穿越时空回到12年前，和某人见一面。”

        橘直人放下咖啡，摆出一副‘我的解说清楚明确’的可恶精英嘴脸。

        “‘某人’？”

        “「东万」的两位老大，”

        年轻刑警抬手按住贴满照片的白板，指向最上方的两张照片，其中一人金发梳成背头，镜头抓拍到的侧脸散发着冷漠厌烦的气场，另一人的头发做了挑染，戴眼镜，笑容油滑。

        “「佐野万次郎」和「稀咲铁太」。”

        “为什么？”武道面露惊愕，不知不觉真实想法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容易引起误会，他又连忙摆手解释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能穿越回到十二年前，为什么只需要与「东京万会」的人见面？另一边不用管吗？”

        橘直人略一皱眉，武道直觉认为那是他觉得自己很笨的表现。

        “「东京万会」是十二年前的新兴组织，如果没有那一年这两人的相遇，就没有如今导致姐姐死亡的「东京万会」。”直人叹了口气，他捏捏眉心，随即伸手依次指着「野津会」一方的照片，清冽的嗓音不含情绪地说道，“而「野津会」在〇五年虽然还是由三代目的泷谷红叶当家，但也已经国内第一档的大型帮派，初中生的你不可能接触到核心不说，我们连四代目与前代的关系也不清楚，想见到当时的四代目根本无从找起。

        “至于「黑川伊佐那」，他当时还被关在南关东少年院，因表现恶劣，院方拒绝所有来自非监护人的探视申请……

        “总之，阻止这两人的相遇，东万将不复存在。冲突的一方消失的话，姐姐很可能就不会被卷入抗争而死亡，这是目前最有可行性的方案。”

        橘直人伸出即将触发穿越的右手。花垣武道感到喉咙干涩，冷汗沿着脊背滴落，自己的手心亦变得黏腻不堪。

        终于，双手交握——

        ···/2005810

        8·3斗争已经过去了一周。

        换上崭新的花哨翻领衬衫与夏季短裤、戴起墨镜，整个人变得招摇起来的花垣武道走出车站。这一天，他与好友千堂敦约好要去医院探望被刺伤的draken。

        暑假里的街道似乎随处都有打扮成不良的小鬼钻进钻出，往常总会无视他的这群人，如今都会点头哈腰地向他问好。沉浸在自己有所成就的飘飘然幸福感中，武道干脆闭起眼睛，荡漾地品味着受人尊敬的感觉。

        仰头眯眼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他，因此也没能留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两名女生——

        直到背后传来一段对话的起始：“我说啊，紫苑，这样做会不会……”

        武道的脚步一顿。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站定，回头，然而女孩子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只依稀记得余光里似乎有白色的长发闪过。

        ‘紫苑？好熟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想不起来，但是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

        总有种与关键信息擦肩而过的错位感，他陷入思索，然而需要检索的数据库并非十四岁国中生的单纯世界，二十六岁废物成年人的记忆里堆杂着各种杂乱无章的繁冗。

        “紫苑、紫苑……”

        即使毫无头绪也依旧拼命回想着，嘴里不自觉反复念叨起来。

        “紫菀花？你要去扫墓吗？”

        “呜哇阿敦……！”

        在沉思中被好友在肩上猛拍一下，武道本该被吓得一激灵，但大脑却突然闪过灵光，使他顾不上抱怨千堂敦的惊吓之举。

        ‘紫菀！！对！是紫菀！直人说过十二年后野津会的女老大就用紫菀花做为象征，紫菀（aster）在日本就写作「紫苑」，莫非这个象征物其实代表的就是那个连警方都无法掌握身份的人的真名吗？’

        “吓死人了！我只是走神而已。”迟来地做出被拍肩膀的反应，武道企图用夸张的演技弥补脑内掠过的帮派秘闻。

        “嘿嘿，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啦，”阿敦两手一摊走到他前面，用发油牢牢固定的飞机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十二年前生机鲜活的好友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容：“刚刚遇到深名学姐了吧？难怪你是这种反应，毕竟长得那么漂亮实在太犯规了……，但你绝对不能对不起橘哦？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你。”

        “你在说什么啦，莫名其妙的。深名学姐？对不起日向？拜托换一种我能听懂语言好吗。”

        武道脑海中持续地电闪雷鸣，警铃大作，从未来得知的「野津会」第四任首领姓氏正是「深名」，女性，十二年前是学生也符合直人提到的「年轻」这一特征。联系明显到让人有种不安的预感，但是一向运气垫底的自己真的会遇上这么凑巧的事吗？

        与此同时，阿敦笑嘻嘻地说道：

        “嗯？就是深名紫苑前辈，刚才经过这条路的白发女生，都这样了你还要装作不知道吗？喜欢那个人的国中生都快组成俱乐部了哦，我们学校也有。”

        完蛋了——！不小心和超危险的角色擦肩而过！他今晚回家该不会被未来的日本头号女番长杀掉吧？！好恐怖！！！

        人生中头一份得意的热热情被现实迅速浇灭，武道抱着自己的胳膊忍不住一哆嗦，猛摇头道：“不不，我是真的不清楚啊，而且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这种事——！刚才我在发呆……想事情啦。阿敦，这位深名学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见他似乎真心不像在说谎，千堂敦便收回仿佛在考察般的视线，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是和我一样吗！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我！”

        千堂耸耸肩，没有在意他的怒指：“不过，好像和东万的干部关系不错。”

        “哎？？？”

        “所以我才说你不知道很奇怪啊，前段时间难道不是武小道你在对东京万会一头热地着迷吗？我和拓也就去干部们就读的中学旁边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哎哎哎——？！阿敦！你们为了我还特意去做了这些事！！”

        千堂满脸嫌弃地推了推这个趴在自己肩膀上眼泪汪汪的好友，故作无所谓地说道：

        “也不是特意为了你……反正我们几个平时放学后也都是在闲逛吧，去哪里都一样啦。后来果然找到了一家南边旧街区的咖啡店，深名学姐就在那里打工，而且和几个队长很熟的样子。”

        “呜…超感动！我们要永远做好兄弟……呜呜呜……”

        “你还有完没完…！”

        一身混混打扮的中学生站在路中间嚎啕，已经吸引来不少注意，千堂拎起丢人的爱哭鬼同伴走过拐角，才松手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学姐大概刚才去探望过住院的draken君吧？我们也得快点，去太晚总觉得很难为情啊。”

        “哦……哦，好！”

        见对方没有再继续前一个话题的态度，武道便跟着千堂快步向医院走去，一边默默思考着……「深名紫苑」会是未来野津会那位神秘首领吗？虽然只有模糊的信息，还什么也不能确认，但按照阿敦的说法对方与东万的干部相识……如果直觉能做证据的话，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就是这个人绝对不会错”的闪电劈中了。

        世田谷综合医院的楼房就在眼前，武道终于止住头脑中天马行空的猜测，与其从零开始接近一个没有交集的人，他更清楚的是——在未来，直人明确地说过日向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也从来没有招惹过黑色势力，既然他已经阻止了draken君的死亡，东万就不会堕落，未来那个与野津会冲突的极恶组织也就不会诞生。既然冲突的一方不复存在，野津会就没有理由针对日向这个普通人出手。换言之，他此次穿越的重大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两人在医院旁开的水果店停下脚步，武道把短裤的口袋掏得外翻，千堂也打开钱夹倒过来摇晃，全部财产凑到一起，也只有几枚硬币孤零零躺在手心。

        “凑一凑的话，能买得起一颗苹果，或者三根有斑点的折价香蕉……”

        “……阿敦，我们好穷啊。”

        二十六岁的成年人立刻把那沉重的使命感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只剩穿越前后同样可悲的经济状况。

        “没办法，前些天把钱花光了，等下进去后和draken君解释一下吧……”

        “嗯……”

        悲从中来，花垣武道大声叹气。

        ···/20171012

        “今天叫你出来是关于上次「穿越」得到的情报。”

        橘直人放下两杯咖啡，他的一条胳膊下夹着一份武道没见过的牛皮纸档案袋。听了他的话，本来没什么精神的花垣武道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是有draken君的消息了吗，直人？”

        “不……关于龙宫寺坚近年的生活记录根本就不存在。生活账单、存款、电话、信用卡记录，全部是零，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已经拜托少年课的前辈帮忙，从十二年前龙宫寺还是中学生的时代开始查起。”橘直人边拆开封住档案袋的线绳，边说，“这段时间我去调查了你提到的「深名紫苑」这个名字，结果却发现，叫这个名字且年龄吻合的白发女人确实有一个……不过，她在这个未来已经死了。”

        “欸？要是这么说的话……深名紫苑就不可能是野津会的首领？我找错人了吗？”

        直人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将取出的一叠打印文件递到他手里：“也不一定。你先看看吧。”

        「7月2日！位于北品川的天竺慈善基金会东京都办事处遭恶意纵火，造成两人受伤、一人死亡，死者身份已确认系基金会创始人兼名誉理事长深名紫苑女士（29），嫌疑人情报目前尚未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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