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仙爹娘

两人到得街上，付婷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只是刚才爹娘看小尘像看稀奇，怕越说下去，这小尘奇言怪论越来越多，自己其实也是初次听小尘这番话，这时偷偷看着小尘，越来越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竟找对了，心中无比欢喜。

        小尘感觉到了，微微一笑道：“付小姐，到我住处去玩可好。”

        付婷爽快的道：“走。”

        到得小尘住处，只有一小床一小桌一小凳，角落里一个小炉子，剩余空间就很小了，小尘叫小尘，住处也是什么都小。

        付婷拿眼四处打量一番对小尘道：“尘公子，我说你这是家徒四壁不为过吧。”

        小尘哈哈一笑道：“十分准确，我也不需要再多。”顿了顿道：“现在有了你，我觉得拥有了天地。”

        换作十天前，小尘即使强作镇定内心也会惭愧，决不敢让喜欢的人来看他的处境，也就是只敢偷偷喜欢付婷的原因，现在再不会为外物动其心念，觉得什么事物也不过如此，他之前茫然过以后怎么过，此刻只有感谢老天给他的神奇二十年。

        付婷回头看着小尘十分认真的问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并不好看，为什么你会如此看重我。”

        小尘端正回道：“我说的是真的。”稍顿接着道：“如实告诉你吧，我最早看你的时候是因为在楼梯间从下往上看到你的背影惊为天人，是那种瞬间直达内心，穿透内心的那种，第一眼可能是因为你的身材太好可能是因为你的翘臀，第二眼反应是因为你的身材太好而敬为天人，是尊敬的敬，觉得是我不敢触碰的，只能敬而远之的那种，心里暗想这等仙子不是我这等凡人配拥有的，第三眼便是你对我回头一笑，当看到你清澈热情的眼神瞬间让我觉得世间就是我们两人，我们之间像是从来到世间就开始，无比熟悉的那种感觉，但那时我内心深处的自卑不自觉又现，仍只是想去亲近却又不敢，只能存放自己内心独立空间敬而远之的那种，然后便是看到你的脸，我心中顿时冒出希望，感谢老天让你还是人间之人，觉得我或许大胆一点有希望跟你做朋友或许能慢慢靠近你，如果你是绝色美人，我会远远跑开，今天你就不会看到我了，正因为你的脸我便觉得好像配和你做朋友了，于是远远的偷偷看你，越看你越喜欢，发现你的凡事不过如此的简单心性也正是我的心性，我就想和你好，希望万一真的可以那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付婷两眼盯着小尘动情的道：“小尘，我也喜欢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因为任何事离开我。”虽然她听到了小尘又说到她的翘臀，但小尘说话的真诚让她心中竟只有平和，虽然她听到了小尘说看她一眼又是两眼三眼的文辞混乱，但越是这样她越知道小尘的真心，心里只有感动。

        小尘说完自己的心迹，回复过来，咧嘴一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我要天天和你一起过这一辈子。”

        付婷不由得眼眶有些晶莹，小尘拉着付婷走向自己的床，付婷一缩手道：“你想干嘛？”

        小尘已坐到床边，又来强行拉着付婷坐到自己怀里，紧紧从后抱着付婷轻轻的道：“我想抱着你。”两人再无话，此刻在说哪句话都是多余。

        良久，付婷挣脱小尘怀抱站起来两步走到窗前小尘的桌子边上，看见就叠放在桌角的几件衣服道：“你就只有这几件吗？”说话语气轻柔，活像一个居家小媳妇。

        小尘道：“三套，昨天刚扔了一套，还有两套半，足够了，反正便宜又好穿，没了就再去买。”

        付婷继续柔声道：“以你的小气样，你会舍得扔吗？定是你穿坏了吧。”

        小尘也不多言，付婷这时看到桌边小尘衣服旁有一只小蜘蛛正在奋力结网，窗棱上还有三两只蚂蚁来回爬行，便拿起地上小凳来准备压死或驱赶这几个小虫。

        小尘上前拦住道：“不要，它们也不咬人，随它们吧。”说着指着正在结网的蜘蛛道：“你看，它结的网又没有大到影响我的出行起居，反而还可以帮我夏天抓蚊虫，多好。”

        小尘接着安静的道：“有时候，我一个人在阳光下看到蜘蛛的奋力结网，看到蚂蚁没有眼睛，爬行中时而驻足摆动头上两角像打探方向般的努力，就像是不可捉摸的天道一般，我便心绪平静宁和。”

        付婷听到这里，眼眶又露出晶莹，她知道这明明是小尘的孤独，乖乖的放下小凳，反身抱住了小尘，头轻轻靠在小尘肩上，这是付婷第一次主动抱自己，小尘只感觉到无比幸福，内心变得更静，原来人得其所求便能心中拥有无上能量。

        过得片刻，付婷突然放开小尘打起精神道：“走，赶紧随我去买衣服去。”说完不容小尘推辞，过来强行拉上小尘往街上而去。

        上得街来，小尘硬是要往那便宜小店里钻，口里只说你看我现在穿的不是挺好吗，都是这家店里买的，便宜质量又好。

        付婷死活不依，把小尘手都拉出红印了，才强拖硬拽拉倒另一家贵好多的店里给小尘选衣服。

        直在小尘最强烈的坚持下，付婷才给小尘选了里外一套全衫，内白外紫，不然照付婷的意思，非要给小尘买个三套五套不罢休。

        回到小尘住处，付婷又说少这少那，还要出去买。

        小尘惊恐的道：“小姐，不行，万万不可再买什么了，你再买我就死给你看。”

        付婷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再看他的神情笑的低头哈身直不起腰来，直把小尘看的幸福万分，暗想这要是梦境还好些，天天不用担心世事险恶复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和她厮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付婷笑完，道：“那明日再去买，你现在简单洗一下换好衣衫我看看合不合身。”

        小尘的道：“我在这里洗吗？你看着我洗？”

        付婷嗔道：“谁要看你洗，我坐那个角落想我自己的心事，你自己在床边洗，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小尘边出门去打水边随口道：“你有什么心事，我可把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好像没告诉我你的什么心事呢。”

        待小尘打好水回来，付婷果然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像是真有心事，小尘也不打扰，就自己一个人忙起来。片刻后，小尘洗完换好了新衣衫喊付婷。

        付婷这才回头，站起来左右瞄两眼，啧啧笑道：“很好看嘛，紫衣小尘哥哥。”

        小尘也不客气，道：“还行。”

        付婷上前轻拍一下小尘道：“也不知道谦逊，走，去看爹娘吧。”

        小尘欣然同意，便与付婷边往外走边道：“婷，我明天就直接辞工吧。”

        付婷听到小尘只喊自己一个婷字，心中甜蜜，道：“好啊，我也明天辞工。”

        小尘接着道：“然后你随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付婷颔首道：“好。”

        小尘道：“然后回来后我们成亲吧。”

        付婷凝视着他轻声道：“好。”

        小尘不再说话，他用神奇一梦看到了人生，看到了内心，所以该当做什么，绝不犹豫。

        付婷也不再说话，她与小尘从昨天晚间到现在不足一天，却感觉像是过了漫长几年时间一般，小尘就像是和她从来就在一起一样熟悉至极，这些一件接着一件让她如置梦中，这梦又是如此美好，有小尘在身边就好像其它任何事再不重要，这是小尘的神奇还是缘分的神奇她已经分不清了，也不用去分清了。

        付婷两手挽着小尘臂弯轻靠着小尘往家中而行，自己也不知何时默默的从牵手变成挽手了，但她不管，就是这种挨靠让她幸福无比。

        两人回到家中来，只有爹一个人在家，但两人刚落座，娘也从外面忙完回来了。

        娘一看小尘们回来了，高兴的调笑道：“小伙子长得很好看啊。”自然说的是小尘一身新紫衣了。爹只在旁陪笑，又恢复了爹往常话少的样子。

        付婷这时得意的道：“那是当然。”

        小尘这时边起身给娘让坐边对爹娘道：“爹，娘，我想这几日找时间带付婷回我老家一趟，然后我准备明天就辞工了。”他并不说我和付婷明天就辞工，这是他的原则，他不想帮付婷做主。

        付婷接着道：“我也明天辞工。”

        爹抬头道：“哈，可以可以，你们自己安排好时间。”

        娘接着道：“要不要把你父母接来什么的。”

        小尘忙道：“不用不用，他们来也过不惯，就在老家就很好，以后如果我有点家业了再看情况，而且我也不想让父母出门，对了，爹，娘，我从小出来，多年来从来没和人说我老家具体在哪？我怕我在外面万一惹事了，绝不让他们受牵累，所以更是不能接他们出来。”

        爹娘同时一笑，娘道：“好，好，那我们还要给你保密了，这点很好，孩子稳重，真好。”

        小尘接着道：“爹，娘，我想和付婷从老家回来后，就和付婷…就和付婷成亲。”顿了顿喏喏的道：“但我不知道要什么礼节，聘礼啊，媒妁之言啊，但父母之命这个小事我回家会跟爹妈说好，这个倒是没有问题。”

        爹继续哈哈一笑不说话，娘笑道：“好，不过父母之命这个小事吗？哈哈，确实是小事，我们没意见，我和你爹都同意，刚才你们出门我和你爹就在家商量了，将来你们两人不变心，成亲就成亲了，没成想你这么快就说出来了，然后礼节什么的都不需要，我们不用什么聘礼这些，你回家让你爹妈给一个什么物件给婷婷就行了，我们又不要什么钱财那些东西。”

        小尘不知如何表达心中之暖，脱口而出道：“你们就是我的亲爹亲妈。”

        直把三人逗的发笑，爹娘是哈哈大笑不止，付婷便只是抿着嘴眼睛含笑。

        娘笑完，道：“是，是，我们就是你的亲爹亲妈，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娘接着道：“我们也不是天仙城里人，老家是青城山下。”

        小尘道：“嗯。”娘不多说，他就不多问，在他眼里，人最重要，他知道爹娘和付婷是好人是自己家人就行了。

        爹娘看着小尘更是满意，简直越看越喜欢，娘对着爹道：“梁枢，去把银子拿来给儿子。”

        爹答应着去了，付婷和娘只看着小尘发笑，家里算是多了一个人了。

        小尘拿着钱交一半给付婷，自己拿十两银子在手，租小铺面只需六七两即可，放一半在付婷手里就是把钱交给家里放好一般的心思。

        几人闲聊一阵一直到吃完晚饭，亲如一家，小尘只守着能为爹娘豁出命来的真心，也是越来越放的开，偶尔还盘腿而坐，不时说话逗的爹娘哈哈笑个不止，完全就当是自家了。

        这在昨天之前他都是永想不到的，自己梦醒后，只觉得人生即短，一切把握眼前，能办就快点办，不想爹娘竟是如此的能和自己同心，只让自己感动莫名，谁说不是人生若梦。

        第二天，小尘和付婷分别去辞工，辞工并不复杂，闫头让小尘和其他匠工交代好自己事便可，匠工江海张盛高王章波和小尘点头拍肩招呼，说些外面天地更大的话，便忙活自己的去了。

        黎德祥邱锐两个人送小尘出门，有点不舍，但小尘说都在天仙城也是常见，今后还是老朋友。

        倒是付婷那边，夏媛媛张慧娟杨兴娥还有两个不知名字的女工拉着付婷的手不肯放之离去，几个女工们眼泪婆娑的，搞得付婷都跟着眼眶湿润，反安慰她们，可能是女子长大嫁人就随夫家各奔东西的宿命也可能是女子感情本就丰富一些吧。

        二人出得织造纺，在南大街汇合后，付婷挽着小尘臂弯，看着空处有些发呆，并无想象中辞工后的快感。

        小尘轻叹一声，就算自己再多的历练，新的征程新的环境开始了，也不禁感慨，仰望天空喃喃道：“人生就是这不停的变幻当中，如之奈何，别人呢，芸芸众生呢，他们也都是不停的有新的境遇变幻，不停的远离不停的擦肩而过不停的相聚吧，如果世上能把所有亲热的善人永聚在一起永远聚在一堆就这么美好的永远生活下去，人人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当是多么完美，人世间最让人唏嘘的便是这不可挽留的时光了。”

        付婷看着小尘，眼中含情，道：“你说的真好听，说的我又想哭了。”

        小尘怕付婷太过伤感，赶忙大声呼出一口气，道：“走，我们回家和爹娘说一声就先去找店铺，找到了店铺再准备回家，回家后回来就准备店铺开张干活，开张干活后就准备和我的婷婷成亲吧。”

        付婷听他乱说一气，刚才的伤感略好一些，转忧为笑道：“什么回家又回家又回家的，说的什么啊。”

        小尘道：“先回你家和爹娘禀告一声我们已经辞工了，然后去找找店铺，这两日如找好了店铺再看隔一日还是隔两日便准备回我的老家，请我们的婷小姐见见未来不，见见马上的公婆，然后再从我的老家以后也是你的老家回来，然后就准备店铺开张的事，再然后就是准备和我的婷婷成亲的事。怎么样，清楚了吗？婷婷宝宝。”

        付婷心想自己现在一向就是简单平和的过着普通人的日子，怎么就碰上了这个家伙，真的是命运的奇妙，而且是太奇妙了，自己和他一起感觉无比快乐，想天天跟他在一起，时时和他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片刻，想什么都给他，想和他变成一个人，想到这些，脸不禁一红。

        小尘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与她赶回家里，爹在西厅忙活不在家中，便和娘说清了辞工的情况，然后两人飞奔着跑向南大街，一副对自己马上就有店铺的向往。

        结果两人兴致冲冲的从南街头往南街尾东问西问上上下下打听租铺，不是租金一年二十两就是铺面过大，再有就是东主在盛昌城里要等一月等等情况。

        找到午饭时间，只有不合适的没有一点好消息，弄得付婷灰头土脸耸拉着脑袋再也不兴致冲冲了，姑娘显得有点不耐烦。

        小尘倒是一切如常，觉得这样才正常，看着有点蔫的付婷轻轻一笑，道：“付大小姐，这样，我们先回家吃饭，下午你在家休息等我消息，不出一日，要么今天晚饭前要么明天早上半天，我就把铺子租好。”

        付婷一抬头疑问道：“你怎么租。”

        小尘神秘的笑道：“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江湖经验。”

        付婷一脸看稀奇的看着小尘道：“你是不是总有秘密。”接着班玩笑半认真的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小尘道：“找个铺子需要什么秘密，但我有办法就是了。”也没理会她后面的话。

        于是两人回家吃饭，爹娘看付婷一副蔫儿吧唧的样子道：“怎么了，铺子不好找吧。”

        付婷看着娘朝小尘呶呶嘴道：“这人有办法，他什么都行，不过早上半天烦死人了。”

        爹娘一听自是知道结果了，但看小尘一点笑意脸色如常，娘便道：“你呀，看看小尘，做事稳重，你这孩子以后要多跟他学学。”

        付婷不依娇嗔道：“娘，你是谁的娘啊，现在就帮着他了，要儿子不要姑娘了吗。”小尘暗笑，娘顺口一说，明明没那么严重，这付婷一看到小尘得爹娘宠就气急败坏了。

        娘哈哈笑道：“儿子女儿都要，先要女儿再要儿子好吧。”付婷这才消气。

        小尘只是陪笑，不敢出声，暗忖爹话少还是有原因的。

        吃完饭，小尘出门而去，留付婷在家。

        小尘才走得片刻，付婷就不时嘭的一声碰歪个杯子，吱的一声又撞动了凳子，本来爹娘一直静静的如小尘没来家之前忙着手里的砖木修补针线活计，看着姑娘坐立不安这个样子，娘哈哈大笑，道：“这小尘才出门多久，有人就又像热锅蚂蚁一样了，真是分离不得片刻，干脆明天就和他成亲算了，免得凳子杯子遭殃。”

        付婷被撞破心事，便跑到娘跟前撒娇不依。

        爹还是在旁笑笑不说话。

        娘收了笑脸道：“等你和小尘从他家回来，我们就尽快办你们的婚事吧，一切从简，就是你们的几个朋友一桌两桌做个见证就行，我们也谁都不请，就是小户人家过小户人家的日子。”接着再道：“对了，你和小尘商量商量，最好你们回家的时候在他老家能办就办了，事有权宜分开办，就说我们是没有意见的，他们家如果有什么要求意见就回来商量再说。”

        付婷脸红，心砰砰直跳，没想到这么快就是成亲的事了，小心的轻声说道：“小尘和我说过，他家里人多，极其亲热，对哥姐婚配这些事会按当地的规矩，但对小尘，可以和爹娘一样又亲和又胸怀大，小尘他有把握和他爹妈说好，回去便能办，只要您二位同意，他还说天下最好的两对爹妈都让他碰到了，两对爹妈都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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