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走神儿呢

第一个节目是乐器合奏。
  小提琴的声音首先响起，悠扬婉转，台下一片低声轻呼，都在猜这种水平的话应该是某位老师在演奏，以便开个好场。
  随着幕布缓缓拉开，只见小肉包像个小小小小王子一样，穿着小燕尾服站在最前面，灵动跳跃的音符从他手里的小提琴柔泄而出，缓缓萦回、缭绕耳际。
  全场的家长几乎都倒抽了一口气，之后立刻忍不住鼓起掌来，老师在一旁一直做手势示意安静，这才停下来。
  陆明川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见程珞张个嘴一副吃惊过度又痴又傻还要流口水的样子，嫌弃地又把头转过来，心里却不免一阵得意。
  程珞看着台上的小肉包，当然有点不可置信、甚至惊讶，这小子一年多前才开始学小提琴。那时候他一会儿嫌小提琴震得耳朵不舒服，一会儿嫌教琴的老师嘴角的大痣上长了根毛让他注意力不集中，一会儿又说其实是一长一短两根毛让他很难受。反正就是各种耍赖不好好学，宁可跟程珞一块多弹会儿钢琴。
  不过程珞也就钢琴拿得出手，好歹中学那会儿考过了十级，后来钢琴卖了也就没弹了，不过再弹起来很快就熟悉了，那时候教教肉包也勉强拿得出手，等肉包再大点还得找更专业更高级的老师才行。
  那时程珞汇报给陆明川，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小肉包发现小提琴的美好，起码能耐住性子学下去。毕竟是陆明川的奶奶也就是老太太非让学的。
  据说老太太当年的初恋拉小提琴很好，所以老太太总有这么个心结，无奈当年她奈何不了孙子陆明川，如今就寄托希望在曾孙子小肉包的身上。
  陆明川觉得老太太如今这么大年纪了，快大半生的执念也就这个了，于是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让小肉包去学小提琴。
  程珞觉得让陆明川想办法最合适，他的主意一向多得很。再说了，又不是让他学，就是让他想办法让他儿子学，他还顺便能在老太太面前讨个好。
  陆明川挑了挑眉毛：“那老师的水平确实还行，伯克利毕业的，那想办法让她把痣上那几根毛拔了吧，我看着也是，不拔掉总是与小提琴的气质不符合。”
  程珞被这对父子的脑回路雷得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陆明川看程珞那副傻样，就拍拍她的脑袋：“别发呆了，我来想办法就是了。”
  程珞被他的举动惊得差点没大幅度弹开。
  无奈陆明川这突然的动作比她的反应快多了，所以陆明川无事人一样走开去肉包房间的时候，程珞只能自己尴尬，又觉得自己太敏感，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到了周四去上小提琴课的时候，陆明川亲自开车带着肉包和程珞一起去了。之所以没把老师请到家里教学的原因是，陆明川觉得前期应该让肉包在教室里和其他孩子一起感受下氛围，等上道了，再在家里安排私教。
  小提琴老师见到陆明川之后明显很紧张，从程珞那个角度还能看见老师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整理了下领子，还对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一下。
  程珞又歪头看看陆明川，陆明川却同时看了过来，程珞立时低下头。等她反应过来便开始懊悔：本来没什么的，这一躲倒显得心虚了一样，把正大光明观察的事情搞得鬼祟暧昧地偷看一样。
  程珞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大概她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她走神儿时候，脸上总会有些微表情，很、很可爱的样子，陆明川看着便微微勾起嘴角。
  程珞当然不知道，她一直都坚信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向来都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沉着冷静的表情的。
  要不怎么说人还得多照照镜子！
  陆明川之后就一直盯着老师、的痣的那个位置，时而抿嘴蹙眉、时而欲言又止，程珞都能感觉得到那位老师的身体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可想而知那老师得多紧张，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心里悄悄骂陆明川是个变态呢？
  下课后回去的路上，程珞几次欲言又止，陆明川从后视镜看到程珞的小表情，笑了下，然后忍住，开口问：“你想问什么？别憋着了。”
  程珞就赶紧问道：“这，这就结束了吗？就这样？”
  陆明川点点头：“这就行了，再继续一步的话我就要出手拔了。”
  程珞真是扶额。
  “晚上吃什么？想好没？”陆明川问道。
  “我想吃姨姨包的饺子，好不好？”小肉包扯扯程珞的衣袖。
  “好，那你想吃什么馅的？”程珞道。
  “鱼肉！”
  “虾仁！”
  一小一大同时发言。程珞再次扶额。
  小肉包哈哈哈地大笑，陆明川也笑了起来。程珞又气又笑地看着陆明川：“那我跟何妈说说吧，让厨师晚上少做点菜，现在才打电话跟她们讲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我已经说了。”陆明川说道。
  “啊？你已经说了？”程珞有点懵。
  “嗯。”陆明川点点头。

  好嘛。感情她这是早被算计了，于是她没好气地说：“那快点去超市买食材吧。”
  “嗯。”陆明川居然很乖很顺从。
  “奥，去超市喽。”小肉包开心地小欢呼。
  程珞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陆明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嘴角再次微微翘起。
  逛超市的时候，陆明川把肉包放进小推车里一路推着。程珞时不时扶着小车的侧边。
  买完菜和海鲜要去买调料的时候路过冷冻区，小肉包伸着小手扯程珞：“我还想吃你之前做的那个香菜羊排。”
  “香草煎羊排？”程珞点了点肉包的鼻子。
  “嗯嗯，是是，我想吃。”肉包撒娇道。程珞余光看到陆明川这家伙居然也在同步点头。
  于是她正式看向陆明川，陆明川看着她再次点点头：“麻烦吗？”
  程珞就说道：“不麻烦。就是晚餐要晚一点吃了。”
  她刚要伸手去拿，就看陆明川伸手往推车里拿了四五块的样子。
  “小郭她们给你打下手，你用的顺手吗？”陆明川问道。
  “挺好的，干活挺麻利，也干净，心挺细的。”程珞对小郭和小杜的印象不错。
  “你觉得可用就行。”陆明川道，“还需要买什么调料吗？”
  “要买的，在那边。”
  晚上陆明川兴致颇好。
  吃完晚饭后，朴姐带肉包去洗澡，他非要给程珞普及红酒知识，当讲到第三瓶的时候，回头一看，程珞斜趴在沙发上都睡过去了，听呼吸声应该睡得挺香。
  陆明川气得鼻孔要喷火，自己难得抽空想提升下程珞的贵族修养，结果这家伙根本不上道。
  他蹲下来，本想恶作剧一下，刚伸手便在程珞的脸颊前停住了。
  几缕发须柔柔地垂在粉粉软软的耳朵旁，睫毛长长的不是很浓密却卷翘翘的，嘴唇是干净的嫩红色又很饱满，皮肤白皙细腻的没有毛孔一样，但脖子上、手臂上都清晰的看得见细小的毛管，尤其是脖子，仿佛一掐就能一片紫红色，再用点力……不堪设想。
  陆明川饶有兴致地继续打量下去，程珞的手搭在靠枕上，十指纤细漂亮，指甲干干净净呈着淡淡粉色，胸部能看出丰满，起码有Ccup，腹部应该很紧致，牛仔裤把好看的小翘臀呈现得很清楚……
  还要再往下看过去的时候，楼梯响起了脚步声，陆明川正身坐好，继续品尝红酒。
  程珞也随着脚步声醒了，她揉揉眼睛，看见陆明川在看自己，还敲了敲手里的杯子，一脸不满的样子。
  “抱歉抱歉。”她赶紧坐直身体，心里懊恼着怎么就睡着了。
  原来是肉包跑上来了，跟陆明川说晚安。程珞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因为她要去哄肉包睡觉了。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给肉包讲故事比听陆明川传授红酒知识，要有趣轻松多了，不怎么费脑子，也不怕被提问。
  看，有了对比，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小提琴课是隔两天上两天的，第二天陆明川又跟着去了。真是难得他有时间。
  在跟老师打招呼的时候，程珞一看，天呐，老师那颗痣上的毛果然没了！陆明川真的不费一个字就做到了！
  还得是美人计！自古至今、从天到地，一直长盛不衰。
  在整个上课过程中，陆明川的脸上带有明显的赞许。老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决心以后也要保持痣的干净整洁光滑水润！
  上完课回去的路上，程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陆明川心情不错的样子：“找个地方吃火锅吧，边吃边聊。”
  “哦，太好啦！”小肉包欢呼起来，“吃火锅吃火锅！”
  程珞也点点头。
  陆明川点了很多肉，他是个偏爱吃肉的人。
  程珞看着火锅里的肉片翻滚，就想到了方昊然，那个家伙却是爱吃素的，明明不爱吃肉，却买鸡肉汉堡跟自己一起吃，最后还不是悄悄把一大半剩下的肉藏到了袋子里，还以为程珞没发现。他一直都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这演技，差评。
  他之前吃火锅还把肉和海鲜都堆到自己这里，也不知道是看不得肉，还是真对自己好，哼！
  那是他们两个人唯一一起吃过的火锅，那么冷的冬天吃得浑身热气腾腾的，只是，再热乎也抵不过方妈妈泼的冷水，把人冻成冰又放到了冷冻库的感觉。
  程珞一想到那些，心脏条件反射的疼，是那种心脏似乎被上万根针一起扎的感觉，这是她逃脱不了的噩梦。一疼，她的眉毛也开始拧巴。
  陆明川看着程珞一会儿眼里满是花痴的笑意、一会儿又浮上痛苦的神情，就知道她又开始走神了。
  陆明川的直觉告诉他，程珞这个发呆绝对跟某个男人脱不开关系。
  他的眼底立时暗了几分，很想立刻让人去查，又觉得掉价，心里便非常不爽。
  他伸手给程珞的小锅里加了一筷子菜放进去，故意碰到锅边，发出“咚”的声音，程珞一下子便回了神：“谢谢，锅都满了，我自己来就好。”
  陆明川道：“怎么，走神儿能顶饱么？”
  听着陆明川的阴阳怪气，程珞只能尴尬地呵呵两声笑了笑：“不好意思。”
  “你不用不好意思，”陆明川道，“他叫什么名字？干嘛的？我给你把把关。”
  “啊？”程珞一脸懵，打算继续装傻，“什么？谁？”
  陆明川瞥了她一眼，伸手给肉包加了点鱼丸，没继续追问下去。
  肉包根本没发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自己坐在儿童椅上正吃得欢快，额头上都起了一点点汗，想要继续脱单层的小马甲，被程珞制止了，又不情愿地扯扯程珞胳膊。
  程珞捏了捏他的小耳垂：“刚才已经脱了外套了，吃出汗再脱马甲会感冒的，生病可难受了，你还记得吗？”
  肉包想了想，点点头，继续干饭。陆明川也低头继续吃饭，心里本就有些异样的情愫越发涌动了起来，就像锅里的水，好似要沸腾。
  “你要问我什么？”陆明川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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