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吹口琴，我伴舞？

程珞本来默念着“我聋我聋，听不见”。但是陆明川这个祸害居然直接点了她的名字，她也只能站定，回过头去，看见陆明川居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口琴。
  神经病吧？
  程珞真是疯了，这厮居然随身带着口琴？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习惯？
  等等，他还会吹口琴呢？
  陆明川继续笑着说：“我们给大家带来一场临时表演《在希望的田野上》，我吹口琴伴奏，陆礼承演唱，善于跳民族舞的程珞伴舞，请大家捧个场，谢谢。”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孩子们的欢呼声。
  陆明川向肉包点点头示意，肉包立刻用力点头回应。只剩下个傻了眼的程珞居然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她简直疯了！伴舞？希望的田野？你有大病啊陆明川！
  程珞感觉自己仅剩下一丝残存的理智在支撑着她没有立即逃跑。
  口琴声响起，清脆明亮，婉转飞扬，肉包稚嫩嘹亮的歌声也随之响起来。程珞还傻呆呆地站在舞台上、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呈现假死状。
  陆明川一手拿着口琴吹奏，腾出另一只手拍胳膊向台下示意给程珞鼓掌，于是台下一片开玩笑似地起哄鼓掌，大喊着程珞的名字。
  主持人老师拉着程珞到舞台上正在歌唱的肉包旁边。程珞闭了闭眼，开始跟着节奏做出舞蹈动作。
  大爷的！幸好她上学的时候还真跳过这舞，否则今天真是……！程珞一边跳一边咒骂陆明川，几乎挖空了她脑海里所有的脏话。
  看着陆明川的笑容和跟程珞的眼神互动，苏倩蕾的指甲都快嵌到手心的肉里，她侧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始终保持着敬业得体的假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苏倩蕾更加气恼，这表演真是多一分钟也看不下去了！
  杨书雪用胳膊肘碰了碰苏倩蕾，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然后杨书雪凑到苏倩蕾耳边说着什么，苏倩蕾尽力耐心地听着。
  老太太的余光能大概瞥到这些。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要是冉冉在这里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一团浆糊。小川和那个程珞两个人在抽什么风啊，把承承都带的像个二小傻子，还在那抻着脖子嗷嗷地唱得起劲呢！
  真是太傻了！老太太却忽然冒出个念头：他们仨之前经常到处旅游，莫不是在哪里玩的时候中邪了？老太太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像，越看越是，她暗道明天最晚后天一定得去请位大师来驱驱邪！
  被老太太念叨的陶月冉正努力地控制着唾沫星子在会议室讲着自己的PPT，会议室里的国外大客户是陶月冉攻关了快两个月的。成败在此一举，必须拿下！
  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别过头打了个喷嚏，然后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就继续讲演。
  程珞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差不多可以就地离世、去往西天了。她一边闭着眼睛跳，一边懊悔：“无论是智商还是卑鄙商，自己都完全比不过陆明川，今天置什么气啊，冲动真是魔鬼。”
  终于，终于，所有的音符都停止蹦跶了。
  程珞感觉自己一口老气都喘不上来了。她机械地皮笑肉不笑地谢完幕完，转身就要逃。
  没想到这话痨主持人老师竟然像脚下踩着滑轮似的，瞬间移动到了程珞身边，笑着牵起程珞的手，把正大喘气的她牵引到陆明川和肉包的身边，问台下：“刚才的表演精彩不精彩？”
  “精彩！”
  “返场！”
  台下嚷嚷着。大家都在笑。
  程珞喘着粗气，耳边像被扔了手雷，听不清主持老师又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接过话筒的陆明川又说了什么。总之，她看到陆明川和肉包鞠躬，陆明川伸出手按了一下她的脖子，于是她忙跟着鞠躬。鞠完躬，她还没完全站直身子呢，就忙不迭往台下走，她有点坚持不住了，感觉自己像个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当乐子看。
  陆明川从侧后面看着程珞不自觉间微微抿起的嘴唇，一把抱起肉包，长腿一伸就走到了程珞旁边，飞速在程珞耳边说了句：“自作聪明、自己作死，还委屈上了？”
  程珞抬头瞪着陆明川。
  陆明川却笑了起来，看着程珞特别温柔地说：“今天你们两个都表现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一会告诉我。”
  不明所以的肉包乐呵呵地用力点头说好，然后看着程珞：“姨姨，我们一起想想要什么奖励吧？”
  程珞用力扯着嘴角对肉包笑了笑：“走，先去换衣服吧，都出汗了。”
  “好。”肉包愉快地表示同意。
  陆明川把肉包带进男更衣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帮着肉包换衣服，肉包自理能力很强，几乎不用爸爸帮太多。
  陆明川倚在墙上，想着刚才的画面：程珞白里泛红的脸颊、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雾水般软嫩的嘴唇……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里的冲动。
  女更衣室里面，程珞用湿巾擦了擦汗，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快速整理了下头发。出来时，陆明川和肉包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肉包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姨姨，一会儿表演结束还有作品展哦，你猜我的是什么？”
  程珞摇摇头：“不知道，老师有规定作品范围吗？”
  “没有哦，”肉包认真回道，“老师说只要用心做的、积极向上的都可以。”
  “你画了画？写了字？”程珞一边问一边观察肉包的微表情。
  肉包低着头笑：“不能告诉你，你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看。”说到这里肉包抬起头，拽着程珞胳膊，“你一会儿要看，不能走哦，他们都认识你了，你要是不去，我会被笑话的。”
  程珞看着肉包着急又清澈的眼睛，心里有些酸涩不忍，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不急这一会儿，就当好聚好散吧，便点点头。
  肉包就明显地吐了一口气，伸出小手说：“拉钩。”
  程珞笑了笑：“我答应你啦。”
  “拉钩。”肉包撒娇道。程珞只好伸手跟他勾了勾小指头。
  陆明川走过来拍了拍肉包的脑袋，让肉包去观众席陪太奶奶坐着，肉包乖乖应好，又看向程珞认真说道：“姨姨你答应的，拉钩了的哦。”
  程珞点点头。肉包才磨磨蹭蹭走向外面，然后又咚咚咚跑回来：“那你们两个大人好好说话哦，不可以吵架哦。”
  “好。”陆明川摸了摸肉包的头发。
  肉包又看向程珞，程珞只好也点了下头。
  肉包这才放心离开。
  程珞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见陆明川一直没动静，就径直向门口走去。要说话的是他，现在不开口的也是他！
  陆明川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程珞，在程珞开始走向门口的时候，他也跟了上去，有那么一瞬几乎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看见程珞后颈那些些微不可见的绒毛，纤细修长白皙的脖颈，让他想掐住然后蹭蹭那极微薄的绒毛再咬上去。
  程珞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伸手摸了摸，正好看见地上的影子，有一只巨大的爪子正伸向自己的脖子，程珞捂着嘴“啊”了一声。
  这里得说说程珞的举动，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许多顾忌，在瞬间惊恐状态下的那头一瞬，居然想到的是这么多人的场合不适合大声喧哗，但自己确实惊恐害怕想要叫，于是便捂住了嘴，这倒是一举两得，既不扰民又表示了惊恐。
  她回头一看，陆明川正在用手拨弄他自个儿的头发。看到程珞这个样子，陆明川就故意双手插兜、斜着眼一脸讽刺地吊了吊嘴角。
  程珞看他这德行，突然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于是一霎红了脸。
  “跟我过来。”陆明川丢下这一句，就往小礼堂的出口走去。程珞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去。
  她之前做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举动。是在澳门酒店的时候。
  那时刚哄睡了肉包，她去客厅倒杯水，一回头撞到正打着电话过来的陆明川身上，水便撒湿了陆明川的睡衣。
  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赶紧去拿来了纸巾和吹风机。
  这时候陆明川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笑着问道：“为什么不能让我直接换件睡衣呢？”程珞恍然大悟，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刚才是在干嘛？于是她立刻转身。
  刚迈出去没有两步，她就被扯住胳膊拉了回来。
  陆明川把程珞带进怀里低头就要吻上去，程珞捂着嘴惊叫了一声。
  陆明川问道：“怕惊醒肉包？”程珞点了点头，觉得陆明川这句话问的表面意思是对的，但是总感觉别有深意。
  她推开陆明川，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心脏砰砰跳，感觉刚才的举动一点也不理直气壮，拒绝中透露着做作，做作中携带着暧昧。
  她捶捶头，觉得应该是女性才会感觉这么细腻，陆明川一个大男人应该只知道自己是在拒绝他而已。
  程珞一把把被子蒙在头上，听到门响了三声，她没动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陆明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先打开门，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程珞想了想，觉得陆明川平时也挺讲信用的，于是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把门打开。只见陆明川倚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杯子喝了几口水，看见程珞就笑了几声，程珞汗毛都竖起来了：“你笑什么？”
  “笑你啊，程珞。”陆明川说完居然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还给程珞把门关上了。直到听到关门声，程珞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嘲笑了。她用被子捂住头啊了好几声。
  程珞一边回想着澳门那晚、一边快步跟着前面的陆明川。陆明川突然停下，程珞差点撞到他后背上。
  “别把粉底蹭我衣服上。”陆明川相当嫌弃地说道。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程珞回怼，也丝毫不想示弱。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陆明川直接问道。
  程珞有点被噎住了，但也只是一瞬，她说道：“你以为我自己想来的？”
  “这次活动，你配合到最后。”陆明川好似命令一般说道。
  “凭什么？你就喜欢命令人。”程珞心想，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有优越感她觉得正常，但是认为别人都低人一等就有病了！
  “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我哪次不是和你商量着的？非得别人咧着嘴笑着跟你说话才叫作'不命令'？你之前一直躲避承承，这次却出现了，不是因为有话要跟我说？我现在给你机会说，你却倒打一耙污蔑我命令你？”陆明川嗤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让我看好他，以后别再找你？”
  程珞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她知道陆明川智商高，但没想到他是上辈子的蛔虫转世为人的，说的居然完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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