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去等我

陆明川家里，张潇正用座机跟程珞通着话：“这都又过去俩小时了！又没动静了！真是急死我了，我要疯了啊！”
  程珞问道：“他后来打电话只说让你关机待在他家里，完全没说原因吗？”
  “没有啊，就命令我让我关机，说知道孩子下落了，据说好好的没事，等之后再通过座机联系我。我就一激动就忘了问原因了，后来也不敢开机，怕因为我再惹什么事。”
  “那你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
  程珞真想敲开张潇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成了浆糊！
  “不是，我这不担心你快到了，想着你联系不上我，肯定会来这里找我，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进来，我就跑楼下去找那个年纪看起来最大最威严的大婶，问她能不能找个人去大门口那等等你？然后那个大婶可以用座机联系你，仅此一次。我就问她，陆明川同意吗？她说陆总之前跟她讲过。然后我就上来给你打了，珞珞，你说我敢给陆明川或陆明远打个电话问问嘛，我真的急死了，哎呀，我手机关机了，查不着陆明川的电话啊，这可怎么办啊？”张潇的一通念叨，到最后又带上了哭腔，让刚下火车的程珞你脑壳儿疼。
  “张潇，你先闭嘴！你的智商是零么？”
  “奥。”
  “陆明川之前说孩子没事，应该是真的会没事，他根本不会说善意的谎言的，他又没善意可言。你再下去问一下何妈，就是你说年纪最大最威严的那位，问一下陆明川手机号，说是我要的。”程珞说道。
  “奥，啊？你真联系他？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你别再被他欺负了。我自己打。”张潇随即又开始担心程珞受欺负。
  “你还没听出来吗？何妈那样说，不就是让我联系陆明川么，早就挖好坑等着了。但是我得联系他，毕竟安安还没回到我们这里，我们也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个人，你要是不如他的意，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劲儿闹腾。你去要电话吧，别担心，我来处理，他已经不能对我再更无耻了。”
  程珞有点气闷。
  “不，你不要再见他了！我就等死在他家里，我就不信他还不回他自己家了？等他回来，我怎么也就知道安安的情况了。”张潇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决果断。
  她再也不想因为她的事情坑害程珞，再也不想了，再也不能了，绝对不能。
  “你真的等得了？”程珞反问道。
  张潇愣住了，又很快反应道：“你不也说应该没事的吗？那，那我就等，我能等，你赶紧回家等我就行了，也不要过来，你进不来的，我也出不去，而且外面那些人之前都认识咱们，别让他们看到再瞎说了，我也爱面子的。好了，就这样，挂了。”
  程珞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知道是感动好还是无奈好。她站在路边仔细回忆着能帮助她记起陆明川手机号的有用信息。
  夕阳的光晕染了大半个天空，渗透到人世间，在路上或行走或驻留的人们的脸上都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显得人格外温柔。
  程珞的影子在身后拉伸的更加细长，更显得弱不禁风。
  她嘟着嘴歪着头，有些傻的样子，像笨蛋小孩在努力思考方程式的解法。
  当她的目光扫过广告牌子上的电话时，心里一跳：之前张潇跟她提过陆明远的手机号，有一段数字是连号，后面是好几个重号，念起来顺口好记、听起来很贵得不到。
  程珞凭着记忆拨了3次都不是。
  “这次应该对了，吧？”在拨第四次的时候，她自语道。
  等对方接通后，程珞像前三次一样礼貌问道：“请问您是陆明远先生吗？”
  “你是哪位？”对方反问道。
  程珞听到声音，这就对了。
  “你好，我是程珞，请问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些着急的问题想咨询。”程珞不敢直接提安安的名字，被陆明川对张潇的骚操作搞得疑神疑鬼的，就怕他们在什么环境下不方便，而自己又说错话。
  陆明远看着陆明川，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没想陆明川直接开口道：“跟她说不方便，又不是她的孩子。”
  陆明川！
  原来他也在，不过好像他在才是正常情况。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程珞的心思已转了几个弯。
  “请让我跟陆明川说话，可以吗？”程珞又问道。
  陆明远又看向陆明川，把手机抬高了一些，陆明川果然开口又说道：“不可以，不想说。”
  “陆明川我拜托你了！安安现在怎么样？”程珞加大了声音。
  刚才陆明川先提了孩子这俩字眼，那就应该是可以放心说的环境。
  陆明川干脆把手机拿过来，又说道：“你在哪里？”
  “我、我……”程珞卡顿了一下。
  “不要说谎，想想后果。”陆明川立即打断她。
  “我在哪里与你无关。”程珞说道。
  “与我无关你跟我说什么话。”陆明川说道。
  “你别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你太过分了！”程珞是真的火大了。

  这人脑子有病啊，神经病！她在心里骂道。
  “陆明远先生，请问安安现在怎么样了？”程珞又大声说道。
  “这么想知道，去星悦府那里等着。”果然又是陆明川。
  被当成工具人的陆明远把头歪向车外，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不想去。”程珞的声音低了下来。
  陆明川的眼底也暗了下来：“可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程珞气到要爆炸，深吸了好几次气，才又拨过去。
  陆明远干脆接通后就开了免提，程珞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陆明川，我真的拜托你，告诉我们安安的消息，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折磨别人担心到快要崩溃的精神。我也不想去那里，极其不想。”
  “你不想去，就是不想知道，你都不想知道，为什么要怪我？奇怪了。”陆明川淡淡地说道。
  陆明远看着他都想要说声佩服，这波倒打一耙做的属实不要脸。他都想打这个弟弟了，虽然只能用意念。
  唉，这姑娘惨了。
  陆明远重新看向窗外，安静地充当工具人，再次在心里翻了白眼。
  “你真的，你……”程珞有一连串脏话想飙出来，又活生生吞了下去。
  “我大概30多分钟到那里，你看着办。”陆明川又挂了电话。
  程珞扶着路边的护栏才勉强没有被气晕过去。太欺负人了。她气得掉了好几颗眼泪，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看着曾经熟悉的别墅区，程珞身体里但凡在正常运转的细胞都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胸闷气短迈不动腿，每个毛孔都自动关闭，似乎在警告着要是敢进去就憋死你。
  程珞感觉自己逐渐要窒息。
  她握着行李箱的手越攥越紧，已经变成借助行李箱来支撑着身体的平衡。
  这世界到底有几个人是可以一直有勇气的？或者说就是死死死不要脸了呢？
  可是每次陆明川都能把她逼到无从选择的地步。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尖锐的手指甲插了进去，让她昏厥，想要自己四分五裂寻得解脱。
  她心里默念着安安，逐渐念出了声，仿佛才有勇气抬起头。
  “滴--嚓。”
  小区的步行门打开，陆明川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珞微垂着头，无法与其对视，只看着陆明川的白色休闲鞋一步步靠近，停在离自己三步左右的距离。
  陆明川带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才来？”
  疼痛、难过、难堪、羞耻、绝望，终于不可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程珞背过身去，想呕却呕不出来，浑身颤抖，顿时泪盈满双眼。
  陆明川的脸色微变。
  他走过去一手拉过行李箱，一手拉着程珞往里面走。
  程珞踉踉跄跄的就这么被牵着走进小区，走进别墅内，没有挣扎，也挣扎不了。
  进室内后，陆明川把行李箱放到一边，空出手来关上门，拉着程珞坐到沙发上。
  “你的手机。”陆明川伸出手。
  程珞这才抬头看他，满是疑惑：“要我手机干嘛？跟安安有关吗？”
  “我说有关系，就是有关系。”陆明川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程珞低下头不看他，也不掏出手机。
  陆明川起身就走向门口，打开门：“你可以走了。”
  “你有病吗？”程珞站起来，头有些晕，又坐回沙发。
  陆明川沉着脸扫她了一眼，又说了一遍：“要么给我手机，要么现在走！”
  “你怎么那么幼稚！安安再怎么也是你哥哥的孩子。你也答应张潇救人了，你怎么这样子！”程珞原地不动，朝陆明川大声说道。
  简直要爆炸！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管不着。赶紧走。”陆明川催促道。
  他看程珞不动弹，就走过来，步子迈得那么大，眼看他几步到了跟前，程珞立即掏出手机，往前一送，正杵在陆明川胸前。
  “我改主意了，不想看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做那强迫人不情不愿的事。”陆明川闪开身体，不碰手机。
  真是矫情还满嘴跑火车。程珞心里编排着。却不敢说出口。
  陆明川拉着程珞的胳膊就往门外走、程珞挣扎着，用力踩着地，终于认栽：“给你手机，算我求你！陆明川！”
  程珞单手把手机用力拿到陆明川胸前。
  陆明川看了看，才甩开握着的程珞的胳膊，抬手拿过手机，又走回沙发坐下。
  “密码？”陆明川问道。
  “。”
  陆明川输入密码后，专心看着手机，不言语。
  程珞憋屈地关上门。走到沙发远一些的地方坐下，观察着陆明川的举动。
  陆明川看着陈诗楠头像右上面的红色两位数，再看看未接来电还是这个叫陈诗楠的最多，得有十几通。
  他抬头看了看程珞，示意她坐过来。
  见程珞一副呆鹅样，便自己坐了过去，程珞往旁边挪了一些，陆明川又挨过去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身上有虱子？要一起洗洗吗？”
  这话一出，吓得程珞便不敢动了。
  陆明川一旦不要脸起来时说到做到，无下限。
  “对程序猿感兴趣？”陆明川在程珞眼前把对话框点开，十多条未读语音和未接通的语音通话。陆明川滑到第一条未读语音开始一条条点开：
  “珞珞你在干嘛？这几天没见你，听说你又出差了，注意身体，随时跟我报下平安吧。”
  “珞珞，你那么忙啊，还是在生我的气吗？我这些天想了很多，那天真的太冲动吓到你了，我真的是太想…唉，吓到你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
  “珞珞，打你电话也不接，你没事吧，你回我信息，让我知道你一切平安。”
  “珞珞，你再不回电话，我真的要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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