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挺通透

晚上的时候，程珞给张潇打了电话说了这事。
  张潇倒是很支持：“这小姑娘看得还挺通透的，人家说的没错啊，先不说她要是去医院工作得熬多少年资历还不一定比现在赚得多，就说你吧，你刚进你们公司那会儿，不也是工资低得要死，还成天担心考核的，什么杂七杂八的活都得干，加不完的班，吃不完的泡面和反复加热的快餐，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一个月也就两三万块钱，还得担心生育危机和几年以后的中年危机。”
  “再看人家小李，刚毕业的工资就比绝大多数人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还高，工作环境又好，福利超级健全，以后还用不担心养老问题，搞不好还可以去国外定居，这些多好啊。”
  “什么大公司的名声啊，也就说出去好听。这年头，有钱才有体面，没钱那是穷讲究。说个难听的，比如咱们一起去买奢侈品，你告诉人家说你是白领、我是保姆，那都没用，我买得起十万的包，你只买得起二万的包，你看奢侈品店的售货员选择谁，那必须享受好服务的是我，而遭白眼的是你。”
  “几年后我先攒够了钱，买了房子住的舒服的是我，一边还贷款一边担心中年危机的是你。”
  “虽说我当保姆服务了别人，可我回头就能享受别人的更好的服务。”
  “再说了，”张潇压低声音，语气突然不正经起来，“那小孩他爸爸，王者级钻石王老五啊，你懂吧，就算他不行，他朋友也行啊，只要接触到他们那个圈子，不愁遇不到眼瞎的，随便偶遇一个那都是长期优质饭票。”
  “要个保姆，还得形象气质佳，你猜为什么，不过嘛，我是不介意的。说真的，你觉得我有机会没？我就是学历不是985也不是硕士，但也是一本本科啊，呃，虽然不太懂医学，但是我拥有多国外交经验，熟悉多国风土人情……”
  “你可闭嘴吧！越说越离谱儿。”程珞打断开始胡说八道、陷入混沌幻想的张潇，“你在外面的钱够不够？我再给你转点吧，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哎呦，你别成天操心我行吗，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到你自己身上，你姐妹我发家致富还想着靠你呢，你看看人家闺蜜，动不动就送玛莎拉蒂……”
  张潇又开始喋喋不休，程珞就这么听着，慢慢地涌上了睡意。
  陆家。
  陆明川晚上回来听朴姐汇报今天的事情的时候，没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情绪。待朴姐离开书房之后，他手指敲了几下桌子，拿起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第二天，程珞找到保洁王姨，跟她介绍了陆家的情况，用手机给她展示了她所查到的陆家的一些产业，又夸赞了李淑欣这份工作的各种好，加重表扬了李淑欣从众多优秀竞争者中能够脱颖而出的了不起的出色。
  王姐最后竟有些喜笑颜开，对程珞谢了又谢，乐呵呵地去工作了。
  老太太一早来陆明川家里，还带着新请的粤式早点大师傅刚做好的早餐，呼啦啦摆了一桌子：白汁芝心蘑菇鸡、蜜汁脆皮烧鹅、豆豉蒸排骨、沙嗲大肠、咖喱鱼蛋、牛杂、猪肚什锦菜丝、高汤小笼包、虾仁鲜荷饭、冬笋虾饺、鲍鱼酥、蒸粉果、蟹黄干蒸烧麦、牛肉肠粉、叉烧餐包、牛肉丸、鱼片粥、皮蛋瘦肉粥、芋头糕、钵仔糕、鸡蛋仔、蓝莓西多士、葡式蛋挞、莲蓉酥包、奶黄猪包、菠萝包、双皮奶、焦糖焗布甸……
  陆明川看了看肉包，没好两天又一副蔫耷耷的样子，对一桌子美食，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老太太抱着肉包，开始热情地推销这顿早餐，谁知道没撬开肉包的嘴，却打开了肉包的泪腺，这就嚎啕哭起来没完没了了。
  “乖曾孙孙，不哭不哭，太奶奶明天把闽南菜、鲁菜、川菜、湘菜、西北菜都安排上，肯定能有你爱吃的，咱们不哭哦，是太奶奶这次考虑的片面了。”老太太手忙脚乱地哄着，还抽空瞪了陆明川几眼。
  陆明川无奈，只好捏了捏肉包的胳膊：“陆礼承，你再哭，我就不带你去美国环球影城玩了，也不去马尔代夫钓鱼了。”
  “你干什么！”老太太赶紧拍了陆明川胳膊一巴掌，“让你劝劝孩子，你还吓唬上了！”
  “我爷爷当年也这么吓唬我的。”陆明川无所谓道。
  老太太气得直呲牙。
  知子莫如父。
  肉包果然像被点了哑穴，从嚎啕大哭变得没动静了，只是时不时抽搭两声，别说，陆家祖传的方法还真奏效了。
  “宝贝承承，要不太奶奶带你出去吃，好不好？”老太太急忙哄道。
  “不用，”陆明川道，“不可以浪费食物，你答应过爸爸的，吃三口也行，剩下的爸爸送给别人吃。”
  老太太刚想说什么，看了看陆明川，终究没干预。
  心里却吐槽着陆明川，这臭小子小时候怪淘气可爱的，越大越渗人了。
  肉包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朴姐立即伸手给小肉包擦了眼泪和鼻涕。

  “那我吃一下、那个面包块吧。”肉包委屈哒哒地伸手指了指蓝莓西多士。
  李淑欣赶紧给肉包端到眼前。
  “先喝口奶。”陆明川又道。
  “好。”肉包就着朴姐的手喝了一口奶之后吃了三四口西多士，就死活不吃了。老太太只好让李淑欣带着肉包去院子里玩小飞船去了。
  “这可怎么办呀？”老太太急得站起来来回踱步。
  “我去公司了。”陆明川站起来说道。
  “去什么公司！你儿子不吃东西，我看你是一点不担心！”老太太气得把拐杖往地上杵了几下。
  “我小叔说坊间有句名言：饿的两个眼珠子发绿，就没有不吃的东西了。我亲测过，绝对管用。”陆明川说道。
  “你小叔就不教你点好的！”老太太气得转身跟刘妈说道，“你给鸿奇打电话，看我不骂他！”
  “得得得，奶奶您就歇会儿吧，我出去找朋友想想办法。”陆明川作了个揖，就想走。
  “你去打听下谁擅长做小儿饮食，然后请来。”老太太坐到沙发上说道，这一坐下，倒是来了灵感，“不不不，你不用去了，我想到了一个人！”
  “赶紧叫那个什么、那个小姑娘来，去找前两天那个姓什么、那个那个。”老太太着急地指着院子那边。
  “是程小姐吗？”何妈开口道。
  “对对，就是她。快请她来。让那个谁赶紧打电话。”老太太说道，眉头舒展了一些，“我看承承跟她玩得挺好的。”
  “好的。”何妈应道。
  朴姐没等何妈看过来，就赶紧去院子叫李淑欣了。
  陆明川眼中的颜色似是波动了一下。
  他两天前专门回看了家里的监控视频，肉包对那个叫程珞的女人表现出极少有的亲近，一点平日里的小性子都没有，很是听话，不但不明原因的蔫耷耷的症状暂时消失了，还多吃了不少饭菜。
  到底为什么，陆明川晚上倒是问过肉包，结果却是肉包想了半天，认真地说：“眼熟，做饭好好吃。”
  而查到的关于程珞这个人的背景，也简单到让人觉得无聊，无聊到更加可疑，到底她是跟谁有关或者在哪个场合见过呢？
  李淑欣听完朴姐的话，难掩惊讶之情，好在她回神快，她进到室内跟老太太道：“我这位姐姐工作确实很忙的，我真是不好意思总打扰她。我这几天跟以前的教授和同学讨论过，我觉得我能提升承承的食欲的。”
  “哎呀，可是你的办法还不确定要用几天、有没有实效呢，对吧？这种事哪能等啊，再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办，小承承还这么小一点。你好好跟你朋友说说，我们肯定会好好弥补她的，这样吧，你拨电话，我来讲。”
  老太太并不想把希望只寄托在李淑欣身上，毕竟她亲眼看到程珞带来的效果更迅速更明显。
  李淑欣忙笑着答应：“那我给我姐打电话。”
  说完便到一旁拨了电话出去。
  “我这几天真的没时间，晚上都有工作，周末还要去外地学习。抱歉啊。”
  程珞一听就拒绝了。
  她昨天跟一家烘焙店聊得不错，打算明天下班后开始新的兼职，并且她还报了个新餐饮经营的周末培训班，前面几节课都是在不同的城市。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是不能跟李淑欣说的，就是她不想跟李淑欣的这份工作有牵扯。
  李淑欣之前的说辞、细微动作和表情，各种明示和暗示，程珞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这姑娘有多么在乎这份工作，她希望原生家庭已经很贫苦的李淑欣母女能过得越来越好。所以她绝对要避嫌，不再有牵扯。
  “珞珞姐，真的没有办法吗？拜托你帮帮忙好不好，我好心疼和担心小朋友的身体啊。”李淑欣央求道。
  她本就站得不远，所以屋里的众人都清楚地听得到她的声音。
  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就要站起来过去抢电话了。
  李淑欣又说道：“珞珞姐，如果你真的很忙没办法过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有什么好办法吗？能给我些建议吗？我真的很需要，什么都可以。好不好姐姐？”
  “我也没照顾过孩子啊。可是不管小孩还是大人，突然变得不喜欢吃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要知道什么原因才好对症下药啊，是这个理吧？”程珞说道。
  老太太坐不住了，示意人将李淑欣的电话给她拿来。李淑欣面上仍然急切，却悄悄咬碎了牙一般，手指都蜷了起来。
  陆明川起身去拿了块西多士吃了起来。
  老太太瞪他一眼，却跟其他人一样，都没发现陆明川起身时脸上闪过的一丝蔑视。
  “程小姐，你好，我是小朋友的太奶奶。”老太太说道。
  程珞也随之问好。
  “程小姐，我们这些天也没查出孩子厌食的原因，所以很需要你的帮助，那天我看见你跟承承玩得很好，他都吃了很多的饭。小孩子吃不下饭、精神也有些低迷，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很危险，我想程小姐能理解，如果不是特别焦急，我们也不会打这个电话向你寻求帮助的，毕竟会给你添不小的麻烦，我也感到不好意思。承承是我唯一的曾孙，我十分担心，你看要是你能帮助我们找到孩子厌食的原因，我给你二十万作为辛苦弥补费，好吗程小姐？”
  “姐，帮帮忙好吗？”李淑欣蹲在老太太一旁再次央求道，老太太见她眼里都含着泪花，便递给她几张纸巾。
  李淑欣连忙接了过来，继续说道：“姐姐！拜托你了！”
  程珞：“……”
  最终只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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