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初恋是谁

陆明川把车开进了别墅区。越是在夜晚，越是能凸显这种高档别墅区的档次。连灯光都散发着各种奢靡的味道。
  程珞跟着陆明川从车库进到室内。感觉跟A市的陆宅格局差不多。看起来不像有人经常住的样子，但是室内并没有长久无人住的那种霉味和闷窒感，反而很清新，有股清新桃香的味道。
  程珞偏爱桃香，便对这里有了些许好感。
  陆明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袋馄饨，问程珞：“你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馄饨？”
  程珞第一次见陆明川进厨房煮东西，便走过去说道：“我来煮吧。”
  “我自己在国外待了不少年呢，多少会煮些饭菜吃的。”陆明川回复道，手里的动作没停。他把锅刷了一下，才开始倒水。
  等着水开的时候，他静静地靠着后面的橱柜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珞靠在外侧的墙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厨房和餐厅都是暖黄的灯光，包裹住这两个发呆的人，一时竟不知谁更孤独。
  “水开了。”程珞先回了神，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嗯。”
  陆明川应了一声。掀开锅盖，就要倒入馄饨。
  “小心开水溅出来烫到皮肤。”程珞忍不住提醒。
  当年张潇在大学宿舍偷着用电煮锅下饺子，被开水崩到了胳膊和脖子，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杀猪般的嚎叫，成功吸引了一群人参观，并被人匿名举报给了导员，然后差点因为私用电器违反校规被记过。
  差点的原因是，张潇发自肺腑、痛彻心扉、声泪俱下的现场有声检讨和胳膊脖子烫红一片、惨不忍睹的模样，让导员和相关领导很是动了恻隐之心，那一时间都坚定认为通过这次事故，这孩子肯定长记性了，所以本着教育为主的原则，最终只是对她口头批评教育了一番、没有正式记过。
  张潇感恩戴德就差一步三叩首地小碎步回了宿舍，抱住来“探望”她的程珞就是一顿啃："珞珞你真棒，你捯饬的这烫泡，我都当真了，让我都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了呢。"
  “你瞧瞧你这用词，还一本本科大学生呢。”程珞推开她，嫌弃道。
  “人家就是比不上你们211优等生了啦。”张潇掐着嗓子谄媚道。
  幸好学校之间离得不太远，程珞打车过来正好赶得及救场，着急忙慌地用十几分钟的间隙给张潇身上画了个烫伤妆，来配合她的“演出”。
  不过张潇确实烫的鼓了好几个泡是真的，估计不少疼，未必都是演的。
  所以程珞看到陆明川那架势似是要一股脑地把馄饨倒入水里时，立刻就开口提醒。而陆明川在她开口的刹那已经手快地倒了，贴着水面，动作轻稳娴熟，几乎没激起什么水花。这么一比较，果然张潇被烫还是因为太菜了，反应也迟钝的结果，简称活该，违反校规还那么菜。
  陆明川还是沉默着。整个厨房只听得到水又咕噜咕噜开了的声音，陆明川时不时用汤勺搅动一下。最后他熄了火，从柜子拿出两个小碗，舀了锅里的热汤烫了下碗，装入两碗馄饨。
  他把两碗馄饨端到餐桌上，才再次开口道：“你也再吃点吧。”说罢，也没等程珞，自己拿起勺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慢慢吃了起来。很轻的咀嚼声。
  他的饭桌教养和仪态一向很好。
  程珞犹豫了几秒，才落座，这种境况，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程珞不耐烫，一勺馄饨要吹很多口气，才能入口吃。她真是很佩服那些面对热汤热面呲溜呲溜吃得很快的人，她尝试过，两口就把嘴烫的起了泡。第二天，嘴里口腔溃疡了四五处地方，喝水都疼得她面部神经扭曲。
  “嗨，我只知道你脸皮薄，没想到你嘴皮和口腔皮也薄。毕竟你不像我如此天赋异禀，天生适合吃口热的。哈哈哈哈。”张潇还如此打趣过程珞不耐烫这事。
  程珞吃了三四颗馄饨时，微抬眼，看到陆明川似乎已经吃完了，他正在慢慢一勺一勺地喝汤。
  “你能吃饱吗？”程珞再次打破沉默问道。
  “你是关心我？”陆明川直视着她问道。
  “不是，我、我有点吃不下了。”程珞说的怯生生的，她看陆明川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发怵。
  陆明川把程珞的碗拿过来，几口吃完剩下的馄饨，就端着两个碗进厨房开始洗刷锅碗。
  “我、  我洗吧。”
  “你脑子让奶油糊住了么？”陆明川即刻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继续道，“有我这样的在你眼前，你居然能看上那么个德性的？还是你为了摆脱我都不惜出这种幼稚的下下策了？”
  他说了这一堆话也不影响他刷锅的动作。
  陆明川刷完锅碗，把它们空了下水放进烘干消毒柜，再把整个厨房台面擦好，最后把手洗干净，抽了张纸擦干。程珞整个过程都站在一旁，状似摆设。
  “我以前打算在这边定居的。”陆明川擦着手倚着橱柜说道。
  程珞看向他，不知他为什么说这个，又好似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想了解我的过去吗？”陆明川问道，有点突兀，让程珞措手不及。
  程珞不由眨了下眼，不知怎么回答。
  “呵。”陆明川自嘲地笑了声，“原来你对我始终没有半点好奇啊。我算不算自取其辱啊？”
  他向程珞那边微探了一下身子，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
  程珞低下了头，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到底在拧巴什么？你真的好好想过吗？”陆明川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似乎在哄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姑娘。
  “我、真的只想把你当老板的。”
  陆明川听到程珞开始严肃起来的语气，便直起了身子，肃着脸看着她。
  “面对你这样好看、优秀、多金的人，很难能不心动，但这里面并不一定是、嗯、爱情，对我来说，我羡慕、仰慕你这样的人，想向你学习，想着能学到一些东西或者通过正常渠道获取一些资源，以期帮助自己将来能过得更好一些，说白了就是，能获得越来越多的财富吧。但是，像你说的，要成为情侣什么的，我真的完全没想过、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你并不是我的理想型，嗯，我不想每天活在不可抗拒的压力里，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带来的压力，我……”
  “一通屁话！没一句是根本原因。”陆明川忍不住爆了不雅观的话来打断程珞。
  “我来问，你只回答就好。”陆明川说道。
  他这种人，似乎天生就会发号施令。程珞只能在心里吐槽。
  “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和我在一起后被人挖出来么？”
  “当然不是。”
  “你是不信任我、怕以后生活没保障？”
  “不是的。”
  “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
  程珞眼神闪烁了一下才回道：“不是。”
  “他是谁？现在哪里？为什么分开？”陆明川连着三个问题。
  “不是的。”程珞再次否认。
  “你之前提过，你忘了么？还是把我当做傻子？我那天喝了点酒，但并不健忘。我当时以为只是你推开我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对他这么在乎吗？”陆明川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程珞的心头。
  这么在乎吗？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他还记得我吗？他也会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会觉得幼稚吗？也许在他眼里，那只是一段青春的小插曲而已，甚至都没有被回忆的价值，是不是？
  陆明川看着程珞发呆、看着她左手拇指掐着食指，眉头皱得更深了。
  “初恋？什么时候的事？”
  “别问了，不是这个。”
  “怎么认识的？”陆明川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是初中同学，后来他出国了，再没联系了。不是这个原因，与他无关。”程珞叹了口气。
  “你初中就恋爱了？程珞你早熟得挺厉害啊。”陆明川阴阳怪气的一股醋意。
  “只是同学。真的只是同学。”程珞的语气淡了下去。
  “呵，伤得挺重，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啊，为什么分开？”陆明川的醋坛子似乎碎裂了。
  程珞把头撇到一旁，明摆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初中是景城第十六中学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程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去查他，你也查不到的。”
  “你真是景城第十六中学的？”陆明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似乎带着些什么期待。
  “不是啊，”程珞看他这样子有些奇怪，“我是英华中学的。”
  “你骗人吧。”陆明川摆出不信的表情，眼神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他又想干什么，程珞心道，嘴上却说着：“我是英华中学的，这个一查档案便知，没必要说谎的。”
  “哦。”陆明川似乎很失望。这让程珞很不解：“你、认识景城十六中的什么人吗？”
  陆明川摇摇头：“有。不过你那个初恋你还是别挂念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程珞心底生出烦躁：方昊然有孩子了吗？
  她脑海里只有他少年时候的模样，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少年有孩子的样子。无法想象，不想想象。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程珞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去客厅坐到沙发上。
  陆明川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到斜对面，双臂合抱问道：“你是在忌讳我有孩子了？你不像是活在石器时代的古董啊。”
  程珞感觉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走了大半，整个人都怏怏的。
  “等、”陆明川吐了口气，“你想知道吗？”
  程珞揉了揉额头：“你有没有孩子、和谁的孩子，跟我没关系啊，我一点也不好奇，那是你的个人隐私。你不要让我说的再直白了，我也不想伤害人，我也不想伤害我自己！你人脉这么广，就不能多去外面相看相看吗？你圈子里面就没有合适的吗？”
  “二楼有两间房间是打扫整理好的，用品都是新的。你现在上去选一间，关上门，睡觉，明天一天都需要好的体力。”陆明川说完又恢复到他刚进门时的那副样子了。
  程珞洗漱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地更加烦躁，干脆坐起来靠着枕头玩手机。初中班级球球群里那个头像永远是灰色的，工作后自己试着加过好友，一直没有被通过的消息。
  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他那种人应该过得很好的，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这样，才会让人心安。
  程珞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强制自己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才响起陆明川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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