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所有的，全坦白

方昊然拿了盒牛奶，用微波炉加了热，倒进杯子里试了试温度，才递给程珞。程珞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乔菲菲被保安带到小会客厅，看着眼前甜蜜的两个人，使劲吸了吸鼻子，才没当即哭出来。而那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没理会进来的她。
  “你们两个果然还是在一起了。”乔菲菲声音里还是带了浓重的哭腔。等待时候的恐惧、忐忑不安、盼望、怀疑、侥幸全部化成了嫉妒、恨、挣扎、委屈、心跳。
  方昊然转过身坐到程珞身旁，毫不掩饰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乔菲菲痴痴地看着他，她每次看方昊然都像被施了法，怎么也看不够，怎么看都迷人，她想扑倒在他的膝盖上哭泣和诉说自己的思念。
  程珞悄悄翻了个白眼，说道：“咳咳，你看……”
  “滚出去！”方昊然第一次打断程珞的话发怒道。
  乔菲菲立刻清醒了，她赶紧使劲摇手：“不是不是，你别生气！我是来跟你们赔罪的，对不起！我之前太不懂事了！”
  “哇—”她大哭起来，“求求你了方昊然，我爸和大伯年纪大了，要是赔光了他们也活不成了啊，我老公也有外遇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快四个月了，医生说要是我这次再流产，就再也不能怀了……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回、不、滚回澳洲再也不回国了，我再也不敢了！”
  程珞听到流产两个字，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铁手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她面色瞬间惨白，额头沁出了冷汗。那曾令她窒息的冰冷无助的悲哀伤痛……
  “谁给你递的消息？”方昊然的声音阴沉得像来自地狱。
  乔菲菲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谎：“是、我、爸爸收到一条信息，说、嗯，说那个都是拜我这个女儿所赐的报应。”
  “短信呢？”方昊然脸色更阴了。
  “我爸手机上，”乔菲菲看了一眼方昊然，立刻补充道，“我马上打电话，把截图要过来。”
  没有人应乔菲菲，但她也不敢磨蹭，立刻打了电话。刚挂断电话不出半分钟，截图就发过来了。
  乔菲菲捧着手机走上前，看到方昊然根本没有接手机的意思，就连忙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方昊然略倾身点了一下屏幕，看了眼图片，用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拍了照。最后连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指尖擦干净。
  乔菲菲一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
  她身上的香水味太重，程珞没忍住抚了一下鼻子。
  方昊然立刻看向程珞，眼睛里瞬时全是关心和温柔。
  乔菲菲马上自觉地退后好几步到最一开始进门的位置。
  程珞看着她这卑微的样子，本能上生出一丝心软，但一想到她读书时候对家境不好的老实同学的屡次霸凌，便连一丝心软也没了，甚至觉得她恶有恶报。
  “你这些年虚开发票赚的有几位数了？我算算你得进去几年，才不枉你过来叫嚣一顿。”方昊然突然笑了起来，乔菲菲哆嗦着坐在了地上。
  程珞眼前的方昊然和另外一张脸，不断地重合在一起。他们在某时某刻，竟如此相像。
  “你是怎么鼓动的张志强？他现在在哪？”方昊然眼里的狠意加深。
  “什么？！”程珞忍不住站起身。方昊然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淡定。程珞又坐了回去，此刻她真想扭断乔欣欣的脖子！
  “不不，不是我……”乔欣欣更哆嗦了，慌忙摇着手。
  “你是诈骗案的主谋啊，这可更重了。”方昊然虽在微笑，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丢下悬崖了。
  “不是，不，我和他没关系的，是、是张志强自己，那会儿在墨尔本的同胞联谊会，跟我说，他说他当年救过程珞和她同学，但是她们忘恩负义都不联系他了。之后我们一直喝酒来着，我，我才知道他去东南亚染上了毒瘾还赌博，欠人很多很多钱，好几个人要弄死他，他就想赶紧弄点钱，要不就死定了。我说我没钱，我那个死鬼老公就给我一点生活费，我说反正你救过程珞，你就回国让她给你点钱当报答救命之恩就是了，然后，我最后还是给了他不少钱呢，要不然他也缠着我，我也害怕。我真不知道他在哪，他缺钱都缺红了眼了，我都害怕他，都躲着他……”乔菲菲快要喘不上气了。看方昊然和程珞一模一样阴沉的脸色，她咽了下口水。
  “方昊然，你放过我吧！我绝对不跟程珞乱说的。啊？好不好？”乔菲菲猛地站了起来。
  方昊然立即站到程珞身前护着：“你找程珞不就是想算计能掐着那点破事自保，还能程珞心里扎根针恶心她，让她对我有猜忌么？你这就是找死！”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找不到你，才想着找程珞的。”乔菲菲猛摇头，“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程珞心好，想让她帮我说说情，呜呜呜，真的啊，我没有算计啊。”
  “说吧，把那点破事说出来。程珞有权利知道我的任何事情，可以拿走我的任何东西。”方昊然又坐下。

  乔菲菲惊恐地看着方昊然，他的态度不似作假。她慌了，马上又看向程珞：“不不，不是，没有……”
  “乔菲菲，”程珞开口了，“你也不用再废话了。你就直接如实说吧，记住啊，要如实说，但凡你有半点说谎的地方，你就不必说下去了。”
  乔菲菲再次坐到在地上，喃喃说道：“方昊然，我真的有过你的孩子，是真的，你就是不相信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乔菲菲去美国找方昊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方昊然的下落。那天晚上，她在方昊然住的公寓附近的酒吧找到了他。方昊然那时候的情绪非常低落，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可能是方昊然喝多了，再加上酒吧氛围太好，而乔菲菲又一个劲的磨蹭他，两个人就在酒吧的暗处发生了关系。
  之后乔菲菲就各种装可怜找借口想和方昊然同居。方昊然说既然发生关系了，他可以负责，也许两个人也可以试着交往，但是前提不可以跟任何人透露跟他交往的有关的消息，直到正式确立恋爱关系那天也许可以，否则立刻断了联系。方昊然说可以承担乔菲菲的生活费，如果她想读书，也可以帮她找一些途径。
  乔菲菲太想和方昊然在一起了，便各种答应。方昊然就给乔菲菲租了间公寓，离得不远，但始终不同意同居。
  乔菲菲软磨硬泡也只进到方昊然的公寓三四次。
  她悄悄拿过方昊然的钱包，钱包里是程珞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寸地红底证件照，另一张是两寸的蓝底证件照。这两张照片的背后都有小块的凹凸不平，应该是从哪里撕下来的。
  方昊然突然进房间，吓得乔欣撒谎说是拿点零钱买吃的。方昊然大力拿回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钱给她，警告她不准再动他的钱包。
  方昊然三四个月才跟她发生一次性关系，而且都是带着套，高潮时都是喊着程珞的名字。
  乔菲菲本不想说这一点的，但是她看到程珞凝重的眼神，以为她生气了，虽然心里有点爽和优胜感，但很快就被恐惧打消了，她说出来想讨好程珞。
  乔菲菲太想留在方昊然身边，就打起了生孩子的主意。于是在一次发生关系后，乔菲菲偷走了垃圾桶的避孕套，偷着回家塞到自己下面，没想到真的怀上了。
  在发现自己孕吐之后，乔菲菲很怕方昊然发现会对自己印象更差，而且铁定会让她打胎，于是她强忍着很少再主动去找方昊然。
  而方昊然根本不在意，他学习成绩优异，已经开始在某着名投行实习了，学习和工作已经让他非常忙碌，从未主动联系过乔菲菲。
  方妈妈却找到了乔菲菲。问了她几个问题：家庭情况，学习情况，工作计划等等。在了解了之后，方妈妈非常和蔼地夸赞乔菲菲是个好孩子，她可以帮助她续签、甚至拿到绿卡。
  谈话之余，方妈妈确认了乔菲菲怀孕了这件事，但是她不但不生气还说很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并说为了乔菲菲能安心养胎，可以先给她50万美金当生活费。但是怕乔菲菲中途打掉孩子，要签个协议。
  乔菲菲迷失在方妈妈的和蔼可亲的夸赞里，还觉得方妈妈太傻了，她怎么可能打掉好不容易得来的方昊然的孩子，她可是比方妈妈更想生下这个孩子。她灵机一闪决定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装的带点傲娇的犹豫了半天、才在方妈妈不断表达对孩子出生的渴望的劝说下勉强同意签协议。
  协议是英文的，方妈妈意思是要在美国律所备案所以才这样。乔菲菲只认识一点英文，不能完全看懂，本想用翻译软件研究下再签，但是方妈妈夸赞起了自己儿子的成绩如何好，劝乔菲菲今后也要努力上进、起码练练英文，乔菲菲不想未来婆婆瞧不起她，便红着脸赶紧签了协议。
  第三天，乔菲菲正喜滋滋地等着方妈妈打款的时候，警察上门把她拘捕了，理由是敲诈勒索。方妈妈过了几天才让律师见乔菲菲，说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是她立刻去打胎，并且录视频承认她是敲诈勒索，并保证以后不再犯。
  乔菲菲这几天在看守所已经吓得精神崩溃了，只能答应。之后乔菲菲被保释，然后直接被带去一个小诊所打了胎。
  又过了几天方妈妈撤销了对她的控诉，她才被放出来。
  方妈妈让律师给她一张第二天的机票，令她立刻回国，并警告她不准再联系方昊然，而且那孩子根本不是方昊然的，别想泼脏水到方昊然身上，否则就告乔菲菲诽谤，并会让她臭名远扬。毕竟乔菲菲之前在学校名声很差的，所有同学都只会相信是乔菲菲死缠烂打、下三滥的缠着方昊然。
  乔菲菲后悔了，当时刚知道怀孕应该立刻告诉方昊然就好了，他是很有责任心的人，一定不会不管，就算嫌弃她，他也一定会管她和孩子。
  后来乔菲菲终于通过在美国的房东，找到方昊然的邮箱发过去跟方昊然说了整个过程。

  方昊然问她怎么怀孕的，乔菲菲说就是安全套不保险的缘故。方昊然说道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么他不再回复。乔菲菲说真的是实话，然后方昊然不再回复。
  乔菲菲等了五六天真的再没收到回复，慌了，赶紧说了实话。
  方昊然过了两天回复，先是代方妈妈道了歉。其次说乔菲菲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确实令他恶心和愤怒，如果孩子生下来真的是他的，那么他也只会认孩子，绝不会理会乔菲菲。最后，伤害已经造成，他问乔菲菲是否需要补偿，需要的数目可以发给他。
  乔菲菲却回复他，现在工作怎么样？只是想跟他好好沟通，就像说家常那样。
  方昊然说与她无关，让她想好了合适的补偿款，发给他。并说这次不会涉嫌敲诈勒索，他会写明是他自愿的补偿款。
  乔菲菲哭了，在邮件里回复道：我爱你。
  方昊然再也没回复。
  之后乔菲菲被家里安排去了澳洲，结识了澳洲本地一个富豪……
  乔菲菲也承认了她造谣程珞结婚生子、还假冒方昊然球球号的事情。
  程珞看着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乔菲菲，觉得她既可怜又令人厌恶。
  “求求你了，我那次在小诊所流产伤了根，医生说这次肚子里的会是我唯一的孩子了。”乔菲菲干脆伏在了地上，“不如让我死在这里算了，我不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你敢威胁我，想死，我成全你。”
  方昊然阴冷厌恶的话，让乔菲菲立刻噤了声，不敢再嚎啕。
  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程珞靠在方昊然肩膀上，闭着眼默不作声。
  “先休息会儿，一会就到家了。”方昊然温言道。
  “嗯。”程珞点点头，“你会怪我心软吗？”
  她纵然恨透了乔欣欣，可是乔欣欣肚子里有个无辜的小孩子，她，也曾……梦里那个小丫头说“妈妈，我先回去啦，妈妈别难过！下次我再来找你哦！”
  程珞想到这就没办法对怀孕的乔欣欣下毒手。
  “不会。”方昊然安慰程珞道，“你给这种人求情，但愿她能记你的好吧。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未必就是那个澳洲土豪的，等着看吧，澳洲那边还有的闹呢。”
  方昊然一语成谶。
  乔菲菲后来在澳洲陷入老土豪和他儿子的混乱关系中，差点被老土豪的前妻和儿媳丢到海里喂鲨鱼。
  她倒卖了一处凶宅的事情也被现房主知道了，差点扒了她的皮……
  程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耳边都是方昊然的那句话，“程珞有权利知道我的任何事情，可以拿走我的任何东西。”
  她内心感到无比的煎熬和挣扎，她羞于向方昊然坦白自己曾经流产的事情，羞于坦白自己因为钱而做的种种屈服的事情。那痛苦和羞耻的回忆简直比死了还难受，她都努力要忘记了，可现在却不得不记起，因为她也不想她的方昊然同学被蒙在鼓里，他也有权利知道她的任何事情。
  方昊然这天应酬到了凌晨，直接来到程珞家里，醉醺醺地喊着自己头晕。程珞忙给他吃了解酒片，又炖了点甜汤，给他擦洗好、按了一会儿头又喂了汤之后，才去张潇的被窝挤了一晚。
  早晨的时候，方昊然还在睡。程珞轻轻给他捋着头发。方昊然舒服地翻过身枕在程珞的腿上。
  程珞深呼吸了几次，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这段事。
  方昊然静静地听完。他眼皮轻轻地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道：“都过去了程珞。”
  似乎过了很久。方昊然突然坐起身，把程珞揽进怀里：“对不起啊程珞，是我的错，我不在你身边，没能保护你，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程珞的眼泪汹涌而出。
  这天清晨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珞有时候去挽方昊然胳膊或拥抱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僵直一下，而后迅速放松；他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灿烂得刻意又夸张；他更加忙碌，经常匆匆见程珞一眼就又回公司去了……
  明明每天都见面，明明每次都笑着相拥，程珞却感觉越来越累和烦躁，方昊然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程珞去机场送方昊然出差，过安检前，他突然抱住程珞：“给我点时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无法自控的无力，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别生我的气，我很快就好了，我保证。”
  “嗯。我相信你。”程珞湿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然后笑着推开方昊然，“这位同学，快进去吧，我等你呦~”
  方昊然也笑了，是这段时间笑得最轻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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