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犀牛在人群中来回冲刺着，将上百个人的小队冲撞得七零八落。队员们身为手持武器身着铠甲的士兵，怎么会没有反抗过？奈何犀牛一身铜皮铁甲刀枪不入，扛着众多人的攻击依旧保持着冲锋的态势，将所有试图拦截住它的敌人统统以角挑飞至空中，再让他们在落到地面之前被重重地撞击着倒飞出去，一身盔甲变得满是破损，人也口鼻冒血神志不清。

        犀牛在这么一连串的冲刺、挑飞、撞击之中，原先被沐染消磨的身为势力范围内霸主的气魄与自尊，又重新寻找了回来。在经历过一段压抑的时光以后，大肆破坏的释放自我快感，便是这么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东西。犀牛感觉自己飘飘欲仙，将敌人顶飞的高度也跟着心情一起飞向云端。在处理完大部分敌人以后，犀牛将目光放在了那位屁滚尿流，不住地哀嚎着的小队长，它全冲锋者，用自己头上尖锐的角刺穿了对方的胸膛。随着队长的身影慢慢倒下，这个队伍也迎来了它的结局。结局就是，这个本身距离沐染最近的追击小队，被一位中途起攻击的犀牛野兽所灭队，他们距离沐染的距离，又遥远了起来，同时天阙城距离沐染的距离，也近了起来。

        沐染他们在摆脱了犀牛以后，又赶着路，从天亮走到了天黑，天阙城依旧距离他们十分的遥远。这是抄野道经常会遇到的事情，毕竟在这种崎岖的地形中，笔直前进是几乎不可能的，总得迂回着躲避开过高或者过低的地势，才能安全地到达目的地。他们就是这么迂回着，避开高耸而难以攀爬的山和一旦踏入便难以生还的酸腐沼泽，尽可能向着目的地天阙城前进着。当然，正如同沐染所计划的，他们在天完全黑透以前，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一处湖泊。这处湖泊四周地势低洼，被茂密的树木重重环绕着，如果不是特意往这个方向走，可能会不小心错过它。沐染看到这片湖泊时，自己也暗自松了口气，真怕自己真的错过这个湖泊。他们都渴了很长一段时间，必须得在这个地方补给一下水源，然后再继续行动下去。

        这片湖泊在夜晚并不是是一片十分平静的区域，在月光照不到的每个角落，都有潜伏着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试图靠近这片湖泊饮水的出头鸟。这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湖泊，也是各大试图霸占这片区域称霸的野兽互相争抢的风水宝地。拥有这里的野兽便像是扼住了其他野兽的命门，他们不得不臣服于控制着水源的王者才能获得饮水的机会。

        当然，这位王者的人选，是在每个下午的角逐中选拔出来的，各个种族的领袖会在湖泊边上的一片空地相互厮杀，最后得出今晚的王者，他们的部族可以拥有先饮水的机会，而失败的其他种群只能看着他们的脸色，饮水也注定喝得不尽兴。

        但是今天，他们察觉到了，有四个陌生的气息正在向着这片湖泊靠近，它们藏匿住自己的身影，观察着那气息的主人，想弄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它们看到了四位青年风尘仆仆地靠了过来，直接跪坐在湖水边开始用水壶装水来饮用。看到他们尽兴的模样，所有的野兽怎么能够按捺得住，纷纷冲出自己隐蔽的地方，向着那四个人一齐动攻击。本以为在这次偷袭之下，他们四个人能够命丧当场，但是其中的一位青年，也就是沐染，以极快的度在四个人的周围树立起了冰墙，将外界的攻击，不管是物理性质的还是元素魔法全部防御住。这么一次完全的防御，绝对不是危机时候能够反应着做出来的，沐染显然早就现了附近埋伏着的敌人，并且在摆出喝水的姿态以前，按在地面上的手就已经将冰墙在地底下构筑好了，而在所有的袭击一并向自己的方向攻击而来的时候，地面之下的冰倩便破土而出，正正好将四个人完全保护住，不被外界的攻击伤害到一丝一毫。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沐染反击的开端。他在将其中一面冰墙开出一个洞口，将自己暴露在野兽面前的瞬间，便将自己“恶魔”化，右手提着冰剑刺向一头高高跃起扑向他的红色皮肤的猛虎，左手利爪延伸，将最接近自己的一头狼的背部划伤。莉跟小琪也都准备万全，从冰墙的开口跃出，冲入敌阵之中开始战斗，而将临温留在冰墙的防护之内，以小魔法进行辅助干扰。虽然已经赶了一天路，但是她们两位依旧能够拿出剩余的一部分精力，好好对待这次的战斗。莉依旧是全副武装重甲在身，将手中血镰化为数十道血影，以各个角度攻击面前怒吼着扑上来的鬣狗。鬣狗虽然看上去敏捷无比，但是想要接近被漫天血影防护得严密的莉，是几乎不可能的，于是它们转移了攻击目标，试图去破坏剩余的冰墙，将处在其中的临温给撕碎，但是临温身处的冰墙厚实而坚硬，他本人也以手中法杖接连射元素法球，在野兽们以尖牙厉爪破坏冰墙之前，制造了足够多的伤害。

        小琪这一次拿出了巨大的勇气，潜入野兽群中，反复地穿梭着，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她将手里的匕刺入自己能够接近的每一个敌人的身躯。她全力运转自己的【存在消除】能力，以直视敌人双眼为前提，让其无法捕捉到自己的身影，从而在野兽群中来回游走着而不被觉。但是，野兽的眼睛结构是跟人不一样的，他们的眼睛分得比较开，而且视野宽广，在这种前提下，小琪要进行【存在消除】变得十分的困难。但是，越是处于这么具有挑战性的情况下，小琪越是觉得兴奋，她躲避着野兽们的尖牙厉爪，将一次次危险的处境化险为夷。她紧握着的匕已经钝化，但是依旧足以撕裂开他们的皮肤，将内里的肌肉扯得四分五裂。她从小受过的教育，便是要眼睛不眨地猛烈地屠戮着遇到的任何敌人，不允许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否则就会被反过来杀死。对待敌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次的对手并不是人类，而是野兽一类的东西呢？

        小琪被唤醒了一直压抑着的，对鲜血的渴求与对敌人的残忍，行事作风立即就变得嗜杀起来。她在兽群之间的穿行度不断地提高，将自己的身体主动送入野兽的包围之中。面对着数十只虎视眈眈的野兽，小琪毫不畏惧，依旧将手中的匕握得牢牢的，在兽群之中跳舞一般地攻击每一头试图伤害她的野兽。匕刺入野兽体内，扬起血花在兽群之中朵朵盛放，这场景让每一位看到的野兽都觉得心惊胆颤。他们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选择避开他们四位，还自己一片清净。

        它们纷纷向外跑去，想要远离他们四位死神一般的存在。但是还算太迟了，至少有十几位同伴已经倒下，永远地离开了他们。沐染看着面部扭曲狰狞的小琪，挠了挠头，清楚她大概陷入了跟黑恶势力有关的不堪回的记忆之中。她究竟想起了多么血腥的场景，沐染无从得知，但是他不能让小琪一直处于这种恶心的回忆之中。他上前一步，化手为刀，重击她的后脖颈，将小琪敲晕。小琪受到力道，顿时感觉头晕眼花，陷入昏眩之中，沐染趁势双手一搂，将她抱在怀中。“你们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这次受到的影响可能比较大，至少需要休息一个晚上。”临温表现出了理解，而莉也很快为她准备好了一片干净的地方铺上叶子和草堆，将小琪放在上面，让她好好休息。而沐染他们三人继续饮水，只是难免有动物的尸体或血液混入河水中，令其带有淡淡的腥味。但是他们三位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点的不卫生，依旧继续饮用着湖水，直到他们喝饱了为止。他们又装了满满一壶的水准备明早带走，然后就靠着湖岸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而且沐染又小心翼翼地用冰墙将内外分隔开，保证野兽无法袭击他们，这才甜甜的睡去。

        这一晚上沐染三人倒是睡得香甜，但是小琪却偏偏噩梦连连。她小时候经历过的黑暗时光，现在又以噩梦的形式，在她脑中过电影一样反复着。小琪不管睁眼闭眼，都能够看到她手持短匕，与一位强壮的大汉进行近身搏斗，对方凶神恶煞，双臂肌肉虬结，显然捏死小琪十分的轻易，而处于梦境之中的小琪又是约莫六七岁的年纪，本身体格就不大，与这位彪形大汉一对比，更显得瘦弱渺小。小琪怎么能够与之战斗，自然是丢下匕，玩命的逃跑。但是她不管往哪个方向，用尽吃奶的力气全力奔跑，也永远跑不出这一方小小的场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后飞地飞行着，一回头，自己的衣领已经被那位彪形大汉拉住，把自己向后拽去。她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一只粗大的手。大汉双手捏住她，用尽力气将她扭转，小琪顿时感觉到腰部承受着巨大的力道，整个人口中鼻腔中都有液体不断地流出，眼眶被红色的泪水所挤满，放眼望去的一切全是血红色的。

        大汉用力一扯，小琪感觉整个人轻松下来，自由落体一般砸在地上，四周一片血色，她尝试着闭眼，却觉得仿佛有人在掰着自己的眼皮，不论如何都闭不上。而血红色的世界向她倒塌来，倒塌来，摧枯拉朽的无可挽回的，整个世界暗淡下去，她的意识只剩下那一个字——痛。最后是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

        小琪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下，还好，身体都在，健全无比。阳光依旧透过冰墙的微小缝隙，洒在小琪身边，她伸出手，去触及那一缕清晨的光辉。看着自己亮的手掌，她似乎顿悟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的手也不会沾染无辜者的鲜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不堪回的过去翻过去，以崭新的一页书写接下来的人生：“以后，我要为自己和同伴而杀。要听从自己内心的话语。”她在这片随处而且每天都会有的阳光下微小，感觉心情十分的愉悦，她望着这片阳光，仿佛第一次看到一般。

        沐染也在这时醒来，悄眼看着小琪快乐的模样，心情也觉得十分的愉快。小琪又在阳光下盯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着，呆了好一会，才现了正偷看自己的沐染，当时就嘟着小嘴，半蹲着跑过去轻轻地打了一下沐染，然后对他说：“不要告诉他们两个，不然你就死定了。”沐染自然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定了”，但还是答应了小琪要为她保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其实其他两位处于沐染反方向的，也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此刻也正憋着笑，看着他们两个。在沐染起来收拾行装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两位心虚的少年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开始收拾东西。

        “那么，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天阙城的附近了。但是接近那片区域的时候，如果遇到士兵，还是躲着走，不然即使解决了一整个队的士兵，我们的行踪也会暴露，更不用说如果没有处理好放跑了一两个的话。”沐染语重心长，向其他三位成员解释计划。当然，这三位也都是明事理的人，既然是沐染的要求的话，他们一定会听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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