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Part13言和

安德莉亚其实没有她表现得那么果决，这点体现在她向前的步伐上——她仅仅只是快走了两步而已。然后她的步子就放缓了，和平时一样。

        “安德莉亚，请等一等。”汤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安德莉亚被迫停下来。她生出了一份微乎其微的不悦——她不希望自己的步伐被打断，海伦还在等着她。

        安德莉亚很快压制住这份不悦。她转过头，用一种体面礼貌的、但是疏远的声音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里德尔。”

        汤姆上前了两步——他本来和安德莉亚相差的距离就不多。他走到了安德莉亚的身侧，与安德莉亚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很巧，我的包厢也是这个方向。”汤姆解释道。他露出巧合的神色，接着他冲安德莉亚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一起走，顺便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呢？安德莉亚不解地地想着。

        另外，虽然列车的走廊足够宽敞，两个人并肩行走还是有些拥挤——安德莉亚不希望自己和汤姆这么接近。

        她侧过了身，为自己和汤姆拉开了距离，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来回经过走廊的乘客们。虽然在列车行驶过程中，除了级长，一般不会有人在走廊到处走动。但是，以防万一不是吗？

        在安德莉亚侧过身之后，汤姆也很快侧过了身。现在他们在列车走廊里面对面站着，甚至隐隐有对峙的样子。

        安德莉亚抬起头看向汤姆——他长高了很多，安德莉亚必须仰视他。她正色说道：“里德尔，我认为我们似乎没有什么要谈的。”

        汤姆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脆弱感。他失落地、怅然地说道：“安德莉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就像几年前那样。”

        几年前？

        安德莉亚想起了不怎么愉快的过往，她忍不住将双手交叉挽在了胸前——这是一种不愿交谈的态度，她用一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里德尔，你也说了，是几年前。而且，你不是不喜欢你的名字吗？”

        汤姆的眼睛盯着安德莉亚——近乎专注的，不像安德莉亚这么冷淡，他保持着温和，甚至是落寞。他轻声说道：“……人是会变的，安德莉亚。”

        汤姆表现的似乎很失落——这唤醒了安德莉亚的理智，她从来都是一个对人有礼貌的、体贴的女孩子。

        安德莉亚的态度微微软和，她把双手放了下去。但她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尴尬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最后，是汤姆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歉疚地说道：“……安德莉亚，对不起。”

        很突兀——至少对安德莉亚来说是的，她的脸色变得古怪，有点迷茫的、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汤姆的脸色变化了，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像是终于说出了积在心里很久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是说，对不起。安德莉亚，我为我以前的态度感到抱歉，我似乎伤害了你……”

        “我现在认可了你当初的话。”汤姆偏过了头，不再看着安德莉亚，他看向了车厢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

        “你说得对，安德莉亚。”汤姆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珍惜的，“朋友确实是弥足珍贵的存在——当我有了很多的朋友时，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安德莉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的思绪有些乱。当然，汤姆也没有想要她的回答。他似乎结束了对往事的追忆，转过了头，看向安德莉亚——眼神中再次流露出歉意。

        他艰涩地开口：“然而，在我明白这个道理之前，我已经伤害了我的朋友。安德莉亚，那个时候，我还很年幼，性格很尖锐……”

        “但我仍然是把你当作我的朋友的。”汤姆沉郁地看着安德莉亚——就像在为自己的行为悔过，他轻声说，“我只是……不会表达。”

        “我指责你的朋友们，是因为我嫉妒他们。”汤姆说道，“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和你相处，而我在学校里和你没什么交集。”

        “当然，这也怪我……”汤姆露出了一点落寞的神情，“你知道的，当时我从来不和你打招呼——我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另外，我过分关注你的身世，是因为——”汤姆的神情显得更落寞了，他解释道，“——我没有找到自己身世的任何线索。我想了解你的，这会让我有安慰——我庆幸我的朋友能找到她的归属。”

        “还有，说起邓布利多教授，”汤姆终于不再落寞，他微微含起了笑意，眼神里带着崇敬——就像任何一个学生对他喜爱的老师那样。

        汤姆带着释然和感激，他说道；“我小时候做了些不好的事，邓布利多教授教训了我——这让我一直对他有偏见。等到我真正了解过他以后，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其正直和优秀的人。”

        “安德莉亚，你愿意原谅我吗？”汤姆温柔地看着安德莉亚，安德莉亚甚至察觉到了一丝祈求和脆弱，“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吗？”

        安德莉亚看着汤姆的眼睛，陷入了沉默。她并不知道怎么回话，汤姆的这些话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就在刚才，初见汤姆的时候，她其实还是把汤姆当作以前那个坏小孩的。尽管他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已经看不出小时候的恶劣的影子了。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反思，是不是她对汤姆太过苛刻了。

        她回想起了这些年听到的有关汤姆所有的事情——是来自于海伦。这个女孩对于霍格沃茨的事情，尤其八卦趣事，特别的感兴趣。

        汤姆·里德尔，在一年级刚刚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还是一个腼腆安静的男孩。除了成绩优异，几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后来，他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所有老师和大部分学生的喜爱，尤其是斯莱特林的。众所周知，斯莱特林以血统和力量为尊。里德尔这个姓，又不在神圣二十八族名录里，得到斯莱特林普遍的拥戴，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

        对此，海伦解释说，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认为汤姆·里德尔来自一个神秘的贵族。但是安德莉亚知道不是，她了解汤姆11岁之前的生活经历。

        汤姆·里德尔彬彬有礼，又十分谦逊，他是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得意门生——斯拉格霍恩教授经常为自己能得到汤姆·里德尔这样以为优秀的学生而感到自豪，甚至在许多场合都夸赞汤姆·里德尔。

        ——这可不稀奇。

        斯拉格霍恩教授一直以来都喜欢区别对待学生，他喜爱极了那些讨他欢心或者前途光明的学生——汤姆·里德尔两者都占了。对于那些平平无奇的学生，他懒得分出一点心神给他们。

        安德莉亚知道，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在魔药课上安德莉亚就深有体会。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怀特小姐的关心程度甚至超过了里德尔先生。但是很快，随着里德尔先生的反超，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心也开始偏移了。

        里德尔先生擅长讨他欢心，魔药课优秀于怀特小姐，又是斯莱特林的。很快，他就取代了怀特小姐，成为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心尖宠儿。尽管他仍然对怀特小姐有很高的期望，但这并不影响他和里德尔先生成为忘年之交。

        另外，汤姆·里德尔是霍格沃茨相当一部分女生的暗恋对象。他谦逊有礼，待人温和，又把握着分寸。

        这点比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好多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来自纯血马尔福家族，一位比汤姆·里德尔高一级的斯莱特林。

        据说他和汤姆·里德尔私交甚好，甚至在某些场合很听从汤姆·里德尔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长相英俊，极其风流，受到不少女生的追捧。他凭借自己的外貌，交了许多任女朋友——这让一部分女生芳心破碎，也让一部分女生敬而远之。

        相比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汤姆·里德尔在这一方面可谓是洁身自好——他从未有过女朋友。

        这点和拉文克劳的安德莉亚·怀特一样。

        拉文克劳的安德莉亚·怀特和汤姆·里德尔有着相似的情况——同样受到老师的喜爱，同样受到同学的追捧。

        但是安德莉亚·怀特的的社交却有些不如汤姆·里德尔。这可能是因为是学院不同导致的。相较于社交，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更在意学习。

        拉文克劳的大部分学生沉迷在学习中，近乎像是书呆子。但也有部分学生，非常在意这些霍格沃茨的八卦趣事或者是风云人物。

        海伦·艾博就出人意料地在意她的好朋友，怀特小姐的感情问题。她时刻关心着安德莉亚，连她拒绝的是哪些人都知道！

        当安德莉亚拒绝了赫奇帕奇低一级的迪戈里的时候，海伦忍不住询问安德莉亚拒绝的原因。因为迪戈里是个温柔的男孩子，看起来非常的符合安德莉亚的审美。

        对此，安德莉亚的回复是：她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另外，她已经四年级了，要准备owl考试——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五年级学生需要参加的一种分科考试。

        这勉强说服了海伦。不过海伦还是希望她的好朋友出点绯闻，这样她也可以沾光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的好朋友。

        在列车走廊里，汤姆安静地等待着安德莉亚的回复，他有足够的耐心。

        而安德莉亚终于回过神来了。随着她回忆的结束，她的身体不再绷直，渐渐地放松了。这点被汤姆里德尔敏锐地察觉到了。

        “安德莉亚，”汤姆再次问了一遍，“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朋友。

        安德莉亚回味着这个词。

        她看着五年级的汤姆，想的却是一年级的汤姆。她惊讶地发现，其实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时候的汤姆的样子她似乎有些淡忘了。

        她似乎在用过去的、刻板的印象看待现在的汤姆，她对他始终怀抱着偏见和警惕。

        而这对于汤姆而言是不公平的。他已经懂得了很多，并且真挚地在反思着自己过去的行为。汤姆很真诚，她根本找不出一点说谎的影子。

        人都是会变的。安德莉亚紧闭的心门终于松动了，她决定给汤姆一个机会。

        只是成为朋友而已。

        她冲汤姆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这是刚才一直都没有的，像是终于放下了芥蒂，她轻快地说：“是的，我们可以是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但她最终还是喊出了很久没有叫过的那个名字。她有些缓慢的、柔和的嗓音传来：“……汤姆。”

        汤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他含笑看着安德莉亚，似乎很高兴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芒，也许是恰好反射到了太阳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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