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因利生变

汪锃坐不住了，他在府上设宴请来了秦邦。

        秦邦到了汪府，一看接待规格比以往更为隆重，众多美女环伺周围，端上的美酒佳肴均来自海外，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瓶子，必是远洋而来！

        而那些菜肴，多是干发之货，也是远途运输而来！

        “秦老大，多日不见，难得光临，正好近日一批特产到达，乃是从满剌加王国运来！今日特地让你尝尝鲜！”

        满剌（la）加,秦邦还是有一点概念的，应该是马六甲王国，1403年，明朝中官尹庆到达满剌加，拜里迷苏剌即于永乐三年遣使向明朝朝贡，并上表称：“愿内附，为属郡！”

        太祖、成祖在位的时候，大明的海外迷弟非常多！这些迷弟一个比一个善于拍马屁，每月申请成为大明附属国的折子是络绎不绝，给皇上高兴的心怦怦跳，有些国家并未去过，则批阅同意两字而已，拿一些金银珠宝和大明特产给他们打发了回去。

        而马六甲王国，大明官员去过七八次，每次都是珍馐御膳地招待，官员回到大明，在皇上面前给他们一顿猛夸！成祖便封为满剌加国王，满剌加遂开始摆脱暹罗的控制而独立。

        不仅如此，皇上还发话了，我们得带着满剌加小兄弟一起发财，于是在明朝的扶持和保护下，满剌加从此迅速兴起，吸引了来自东西方各国的商人，一跃成为海洋上最重要的贸易中心。

        秦邦一看到汪锃这个隆重的架势，就知道有事要找他，而且事情还不小！

        “汪老板，有什么事情直说，如此盛宴，我心里倒是惴惴不安！”

        “先不急着谈事，我们边吃边聊！”汪锃又示意旁边的美女送上来一副卷轴。

        “秦老大，这是我大明酒状元曾綮的真迹，叫天马海青歌，曾綮可是个大才子，酒量亦好，凡是外邦来人，皆是他陪同，曾喝三天三夜，将外邦来使喝的口吐鲜血，曾綮为了表示歉意，就书写了一副天马青海歌赠予了他。”

        “这可是仅此一份啊，我安排手下又从海外购回，料想秦老大也必定喜欢名人字画，特赠送与有缘之人！”

        秦邦想，我读书就是个学渣，什么名人字画，毫无兴趣，估计上面的字也认识不了多少，但又不能驳了汪老板的好意，只能装腔作势一番。

        “汪老板，我才疏学浅，得此高雅之礼，恐受之有愧啊！”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喝边聊，汪锃终于聊到了正题上了!

        “听闻秦老大在奄美岛设立了海上转口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情，多国海商云集于奄美岛，甚是繁荣，只是让他人处境有些难过啊！”

        “有何难过之处？”秦邦想，难道好心办成了坏事！

        “我知道秦老大是为大明国着想，格局高于我等，只是奄美岛转口港的成立，首先满剌加王国就非常不满，他们的贸易额急速下降，他们还想派人来大明讨要一个说法呢，当初成祖答应过他们，保护他们的利益，如今到了嘉靖朝，这些说了就不算了？”

        “其次，是我这边的生意也大受影响，据徐溪说，在和种子岛的贸易上，大客户就丢了不少，那些小客户仍然是经过我们的手，但是大客户却自行对接，在奄美岛进行交割了！”

        秦邦一想，说什么满剌加王国不满，都是个幌子，做生意的人哪会去想世界大同呢，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他的利益丢失才是要说的！

        “汪老板，即使大客户自行交割了，但是货物运输，你们还是占大头啊！”

        “两者可不好比啊，买卖货物，和挣运货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近期因此事，又带来了诸多不利的影响，福建又崛起了一些海盗，在虎口夺食，福建的萧显、邓文俊等人以前还能接点正常的货物贸易，如今奄美岛成为货物中转地之后，他们没了生意，就当起了海盗！最近上岸抢了不少老百姓的财物！”

        “而且我有一些手下，也因收入减少，被萧显、邓文俊蛊惑，去投靠了他们，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把老百姓抢劫一空，反过来劝说百姓，反正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也活不下去了，不如跟我后面做海盗去吧！被抢的老百姓纷纷转为寇盗，更加是祸害一方了！”

        秦邦倒未曾想到，设立奄美岛转口港，倒是折腾出来这些闹心事。但是既然是改革，必然是有人得利，有人受损！总不能得利的人永远得利，而百姓甚至皇宫都享受不到你们得利的成果，如此更是不长久！

        改革之中，触犯了得利阶层，你们就要出去抢劫，这岂不是犯法？不让你抢劫，你说这是与民争利，说改革之人是老朽昏聩当铺思想，简直有点血口喷人了啊！

        “汪老板，奄美岛设立转口港，也并不是为了我的私利，恰恰是为了整个国家着想，大明禁海，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场持续多年的海上贸易之中，老百姓未得利，朝廷也未得利，都是少数商人，和地方官员得利，此情况长久下去，必不能维持！”

        “海盗四起，做生意的人借口是因为朝廷禁海，现在我通过奄美岛港口，变相地把禁海变成了开海，既然已经开海，那么海盗再起的借口又是什么？”

        “并不是禁海导致了海盗，而是海盗导致了禁海！”

        “什么是海盗？并不是烧杀抢掠的人是海盗，凡是在海上做生意不纳税的都是海盗，若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划分，汪老板、马雨、蒋大凡，还有福建的一些朝廷命官，你们都得被划为海盗！”

        秦邦虽然日常和汪锃称兄道弟的，在打击海盗和倭寇上，两人都配合的很好，在打击许林、许易光、陈四盼之事上，汪锃的功劳是占了一大部分的，在火器研制、战船制造，以及吸纳无所事事的流民上，汪锃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汪锃的海上生意，朝廷虽然不满意，但也是姑且任之，因他也没有干强抢之事，反倒解决了不少老百姓吃饭穿衣的问题。

        但是改革之事，必然会触犯到他的利益，这就要看他是怎么想的？这改革，并不是江湖上的那种“抢地盘、抢女人”，若是抱着“抢”的思想来的，我秦邦不如去当海盗，那岂不是更痛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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