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写信人

眼见并非一定为实，依然可能存在没被捕捉到的线索。
  而这个线索抵达的，便是所谓「真实」。
  3：30
  就在同一时刻，在这艘名叫“碧海之翼”的游轮中，另一个身影正悄悄行走在走廊上。
  他拿出手机，接通对话。
  “秋凛懿，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对方问。
  “目前没有问题。”这个人说。
  “好。”
  对方只是说了一个字表示他知道了。
  秋凛懿却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让他继续汇报下去。于是他说：“真影星白的计划还在继续，估计已经发现艾瑟琳小姐的位置了。”
  “记住了，在任务汇报中，不能出现‘估计’这样的词。”
  “……是的。我还没找到艾瑟琳小姐的藏身之处，艾泽斯-伊凡多恩的动向也未知，但我了解到艾瑟琳小姐的同伴已经来到这艘船上了，此人刚离开餐厅。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引起我的注意——他们是一男一女，男性年龄约十八左右，女性……看上去，应该只有十二岁。他们两个一晚上都在一起行动，疑似也在调查真影星白。”
  “哦？又出现了两个人？这下有意思了，他们有调查真影星白的动机吗？”
  “我会查明的。”
  “情况变得复杂了一些。”对方说，“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请放心，凯文先生，”秋凛懿回答道，“虽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数，但局势目前都在我掌控范围之内。”
  “好，我期待你完成你的任务。”
  秋凛懿挂上电话。他是个有着灰色头发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脸上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之感。
  “樱子，那个女孩的名字……”
  他回想着刚才的少女。樱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她的性格与她的外貌根本不符合。
  “不知道你会采取哪些手段，我甚至开始期待了。”
  “花川原怎么还不回来？”
  樱子坐在椅子上，看见艾瑟琳给她发消息说目前一切安好。她想起了花川原此时可能还在和汪诘周旋，最糟糕的情况可能……
  “别胡思乱想了，花川原那家伙虽然给人感觉傻傻的，但他实际上精明得很呢。”她这样安慰自己。“他一定没事的，我把任务交给他没有问题。”
  目前为止，她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分的信息。
  当然其中也有运气的成分，比如虽然星白的计划很谨慎，但她绝对没料到自己碰上了艾瑟琳的委托人。汪诘可能是执行者，还有待确认。至于夜辰……刚才看到他电脑屏幕的一刻起，一切都明了了，夜辰千算万算，竟然没躲过这一招。
  现在，最为可疑的一点，就是既然选择了在今晚下手，星白为何要主动把当年的故事，告诉她和花川原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樱子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哎呀，看来我和花川原的配合很完美嘛。”她的内心很是欣喜。此时此刻，她紧绷的心终于能够稍许放松下来。
  少女站起来，走出餐厅。既然花川原一直不回来，她只能主动去找了。
  樱子边走边看手机。准确来说，她在给一个人发消息。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目前为止没有问题。话说你还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啊？」
  「哈哈哈，这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虽然我们还无法预测故事的结局是什么——能让我感兴趣的，只能是有关“天使”的事。」
  过了一会儿，对方还开玩笑似的发了句：
  「跟天使无关的事情就别问我看法了，我的时间很有限的。」
  看见这话，樱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天使的传闻——是近几年在世界各地颇为流行的都市怪谈，据说有一种生物，或者说东西，它们以意识的形态存在着，而且可以附身人、动物或是物品里面，以此来达到与对方交流的目的。天使这个称呼，据说是第一个实现与人交流的天使的自称——天上的使者——它们这么定义自己，于是人们也就习惯把这种生物称为天使了。很多人认为天使只是都市怪谈，但只有樱子这样的少数人确信，这种生物的确存在，而且正在不为人知的暗处迅速发展。
  至于和她发信息的人，里维-莫德维克，是一名热衷于研究天使的人，他收集了世界各地可能与天使有关联的事件，把它们整理起来发到网上，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描述，因此他创办的网站已经被封了好几个。
  「笑死我了，那你赶快忙你的吧。」樱子回复道。
  「等一下，你提到的那个，你在船上找到的少年，和他相处的怎么样了？」
  「他啊，别说了。虽然他是个人畜无害的孩子，但实在有些老实过头了。你知道吗，他的手机壳是粉色的，居然是和他发色一样的粉色！太可怕了，我都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要选粉色的手机壳！除此之外，他还可能是一个妹控，和妹妹两个人一起住，自己则靠着写一些连载的小说赚钱，不得不说他还挺会过日子的。唉，关于他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一提到他，你怎么就发这么多呢。再说了，被你这样的老家伙盯上，我还挺替那个少年感到惋惜的。」
  「说谁老家伙呢！还有，你这样的家伙还真会替别人感到惋惜吗？」
  「哈哈，当然不会。行了，我要去忙我的了。等你下次来找我，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OK。」
  樱子关上手机，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一提到花川原，我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真奇怪。”
  难道说，这就是……对心仪之人特有的敏感吗？
  她来到了花川原说的，初遇汪诘的地方。这里果然没有人。
  周围静悄悄的，虽然大半夜船上当然很安静，但这种气氛还是让樱子感到后背发凉。
  “关于天使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信息里的那句话。
  下一秒，她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名为真影星白的少女捧起她的朋友的护身符，护身符上，一颗精致的蓝色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难道说，那颗宝石就是……”
  樱子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艾瑟琳说要夺走玛丽的宝石时，玛丽会变得惊恐万分。
  再加上她之前在艾瑟琳的房间发现的某样线索——
  “不好，事情比预想的更加危险了……”
  她急忙拿起手机，准备立刻给花川原打电话。然而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挨了一记重击，身体顿时失去了力气。
  “…………？”
  倒下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本该不存在于此的身影。
  （可恶，果然是他！那个写信人……）
  “对不起，樱子小姐，虽然我们很谈得来，但现在我不得不让你睡一会儿。毕竟我有使命在身。”
  ——艾泽斯-伊凡多恩低头看着她，说到。
  下一秒，樱子就失去了意识。
  3：32
  “花川原，既然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彼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真影星白说，“你应该知晓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啊，可能吧。”花川原小声说到。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你和樱子认识艾瑟琳小姐，”星白说，“我应该更加谨慎一点的。”
  “不是，我们和她不是朋友……”
  “嗯？”
  星白看向花川原，看上去有些惊讶。
  花川原反应过来，自己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樱子接了艾瑟琳的委托。于是他说：“我们和艾瑟琳小姐只是在船上认识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熟。”
  星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或许该把我内心的想法与你分享一下了。”
  花川原想起樱子还在等他，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星白，自己甚至可能遭遇不测。他只能站在星白身边，倾听少女的诉说。
  “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朋友报仇，那我未免太记仇了吧。”
  “并不是这样的，有些仇，真的可以铭记一辈子。”花川原说。
  “可能吧。但我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艾瑟琳她告诉过你她的姓氏吗？”
  “没有。”
  星白微微一笑：“果然没说呢。你没觉得很奇怪吗，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让对方知道？就连艾泽斯第一次见你就报上名字了。”
  “艾泽斯？难道你和他……”
  “这件事之后再解释。”星白不急不慢地说，“其实，艾瑟琳的姓是‘卡斯特尼亚’。”
  “卡斯特尼亚？难道就是那个……”
  “不列颠国的大家族，对吧？”星白笑道，“不过艾瑟琳并不属于那个集团。准确的说，卡斯特尼亚家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不列颠国的掌权者，另一部则身处世界的暗区，声称在执行‘清除对世界无益之人’的行动。”
  “对世界……无益的人？”
  “对啊，他们会选出那些所谓的罪人，然后扫除——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解释的，装出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扫除自己的竞争对手罢了。但由于他们的行动效率很高，又处在暗处，所以一直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得手。”
  “所以，玛丽也是卡斯特尼亚家族清除的对象吗？”
  “是的。或者说，玛丽的家族——伊凡多恩家族，是卡斯特尼亚家族的竞争对手。然而，伊凡多恩家族早已没落，不可能再是卡斯特尼亚家族的对手，我推测，玛丽的家族是为了保护她，才把她送到小城市上学的。”
  “然后她就在学校遇见了你。”
  “没错，也遇见了艾瑟琳。我不知道卡斯特尼亚家族为什么要把艾瑟琳送到这个学校，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发现了玛丽是伊凡多恩家族的人。”
  “你的意思是，艾瑟琳就是卡斯特尼亚家族派去杀死玛丽的人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去害死玛丽呢？仅仅是因为比她优秀吗？如果她真的是出于这个理由，那只能说她根本不配卡斯特尼亚这个姓氏。”

  “…………”
  “我来到这里，除了要让艾瑟琳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外，还要调查有关卡斯特尼亚家族的事。”星白说。
  花川原想起樱子说的，“暗区”里的人，莫非就是指这些人吗？
  “你要通过什么方法调查？”他问。
  星白回答道：“卡斯特尼亚家族的人知道我也在这艘船上，于是他们派了人来杀我——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实则百密一疏。而我联系艾瑟琳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他们在找某样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肯定与艾瑟琳有关。”
  “可是……”
  “花川原，你还真喜欢问问题呀。”星白笑着说。
  “诶？不是……”
  “呵呵，我并不反感你的提问。毕竟是我主动找你的，所以从某种角度看，我是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你想让我帮忙吗？”
  ——我怎么可能对你杀人的行径坐视不管呢？花川原心想。可是他不敢说出来。
  星白叹了口气，视线从窗外转移到身边的少年：“我要拜托你的很简单，就是请你见证我所做的一切。”
  “只为了这个吗……”
  看见花川原一脸不解的样子，星白无奈地笑笑，说：“是啊，对于你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对于我，如果有人愿意记住我的愿望的话，那就是我最后的安慰了。”
  “那……好吧，不过，即使这样——”
  花川原深吸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说到。
  “在你决心杀了艾瑟琳小姐的时候，我依然会尽全力阻止你。”
  星白又一次笑了——与之前无可奈何的笑不同，这一次她的笑充满了乐意：
  “那就尝试吧，只要你有那个觉悟的话。”
  花川原盯着星白胸口的项链上的蓝色宝石，仔细分析当下的形势。
  真影星白自己是不会去杀害艾瑟琳的，以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来看。即使真要杀死艾瑟琳，那也得等到她的共犯把艾瑟琳抓住的时候——目前来看，还没确定她的共犯是谁，如果此时此刻，自己被星白牵制住了，而共犯又去找艾瑟琳的话……
  星白在这里跟自己讲了那么多的话，并非对自己有恶意，而是为了拖时间啊！
  花川原急忙拿出手机，给樱子发短信，让她感觉去找艾瑟琳。然而，樱子迟迟没有回信。
  “奇怪……樱子在干嘛……”
  “你的朋友吗？可能她没时间过来了吧。”星白看出了他的焦虑，说。
  “那恕我失陪，星白小姐，我必须去找她。”
  “等一下……”
  然而花川原并没有回应星白的呼唤，转身赶向他和樱子分别的地方。星白望着远去的身影，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她没说话，而是拿出纸巾咳了咳，仿佛十分痛苦。
  “希望你能成功，艾泽斯。”
  过了许久，她拿开纸巾。纸巾上沾着点点血迹，可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看见了某种结局。
  “樱子小姐，樱子小姐？”
  恍惚的意识间，樱子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缓缓睁开双眼，说：“花川原……”
  “樱子小姐，是我。”
  “唔啊？！”
  樱子急忙跳起来。此时此刻，汪诘就在她的身边。刚才也是汪诘喊她。
  “唉，还好没让花川原看到我狼狈的一面……”
  “樱子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倒在这里？”
  “啊，这个……”樱子犯了难，“等会再告诉你吧。等一下，汪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是花川原告诉我的，和他同行的女孩名字叫樱子。我一看到你的头发是白色的，就确定你就是樱子了。”
  “原来如此。那你有没有看到花川原去哪了？”
  “他吗……他刚才好像去餐厅了。”
  “现在几点了？”
  “三点四十五。”
  “原来我躺了十分钟啊。还好，还来得及。”
  虽然还有些头痛，但樱子顾不上了。她说：“汪诘先生，我现在去找花川原，你如果想听刚才发生的事的话，就跟我边走边说吧。”
  “啊，好。”
  两人匆匆赶往餐厅。
  既然汪诘看上去如此紧张，还把自己叫醒了，那他就摆脱嫌疑人的身份了。樱子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到：
  “是这样的，我和花川原接到了一个乘客的委托，那位乘客发现船上有人因为私人恩怨，想在这片公海区域杀害她，她于是委托我和花川原找出嫌疑人。现在，嫌疑人是找到了，但我刚才受到了袭击，估计对方也发现我在调查此事了。”
  “啊，居然有这种事……”
  “汪诘，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但我非常感谢你帮助我。这件事是关乎生命安全的，我希望你能暂时远离我。之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用不用，让我跟着你一起调查吧。”
  “诶？为什么？”
  汪诘的表情有些躲闪：“我晚上睡不着，正好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吗？而且，我也挺好奇想伤害那位女士的人是谁……”

  突然，汪诘发现，樱子看他的眼神很可怕。
  “……怎么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委托人是女士的？”
  “啊，这个……”
  汪诘傻眼了。
  “你也知道那件事吧，真影星白和艾瑟琳-卡斯特尼亚的恩怨。”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汪诘露出害怕的神色。
  “是艾瑟琳委托你和花川原调查的吗？”沉默半晌，他问。
  樱子点了点头：“对。不过，艾瑟琳小姐还不知道找她的人是星白。”
  “唉，星白果然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汪诘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劝一劝星白的。”
  “哦？”樱子看着汪诘，“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那我需要跟你说一下她们两人之间的事……”
  “不用说那个，星白已经跟我讲过了。”
  “啊？”
  汪诘惊讶地看着樱子。
  于是，樱子把她遇到星白的过程告诉了汪诘。
  汪诘点点头：“星白小时候就挺喜欢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别人的，只不过，在玛丽去世后她就变了个人。曾经我们是朋友。虽然说星白的性格比较孤僻，但我和她从小是邻居，正好又在同一个高中，所以就成了朋友。当时我还没听说星白在和玛丽交往，也不知道她被艾瑟琳找麻烦了。直到那个下午，我路过星白的教室，发现艾瑟琳和她身后的几个跟班站在星白的座位前，看样子是在威胁她。然后玛丽跑进教室，和艾瑟琳说了几句话……”
  “呃，打住打住，”樱子说，“你直接把你看见的和星白告诉我的版本有不同点的地方跟我说就行了。”
  “额额，行。玛丽跑出教室后，我看见星白像愣住了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我知道她的内心非常害怕，就想进去安慰安慰她。可是，我很好奇玛丽去找艾瑟琳的结果如何，就跟着玛丽，一直跑到学校后面的树林里。在那里，可怕的事发生了——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看身高应该是男人，捂住了玛丽的嘴，然后用手里的刀划了下去……玛丽倒下了，那个黑衣人扬长而去，不留下任何痕迹。至于艾瑟琳，我也没看见她在哪，但听你的描述，既然玛丽手中有半个十字架的话，那她应该和艾瑟琳抢夺她的十字架了吧。”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杀死玛丽的另有其人？”
  “这很明显了吧！”
  “别急嘛，我只是出于严谨的态度再确认一下，毕竟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樱子说到，“然后呢？”
  “我当时害怕极了，就赶紧溜走了。后面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星白把艾瑟琳当作杀人凶手了，并且一直恨着她。但是，她当时看见我了，她也知道我在她面临危机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我同样为自己的逃避感到羞愧。因此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不久前，她忽然联系了我，说她不久后坐游轮要去日本，因为我毕业后去日本留学了。然后，她问我，如果是我的话，过了这么多年，会不会选择放下对艾瑟琳的仇恨。我回答会。她没说话，只是跟我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当时就意识到，星白一定还在恨着艾瑟琳，甚至可能谋划复仇的计划。于是，我就查了所有这段时间去往日本的游轮，最终找到了这艘‘碧海之翼’。我想找个机会和星白当面聊一聊。”
  “等一下，星白再次联系你的时候，你没告诉星白真相吗？杀死玛丽的并不是艾瑟琳？”
  “呃，我没有这个胆量……”
  “什么叫没这个胆量啊！”樱子喊道，“你直接把真相告诉她不就行了？何必花大价钱买一张船票，只为了道个歉？”
  “不是，你不了解星白，如果我这么说，她会崩溃的。”
  “诶？为什么？”
  “星白这个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一定会努力去实现。同样，这个复仇计划她准备了几年，如果我告诉她真相的话，她绝不会相信的。当她接受真相的那一刻，我相信她的心态已经崩溃了——毕竟，为之坚持了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样的结果，又有谁能够坦然接受呢？”
  “嗯，有道理……”
  樱子小声说。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
  “所以，你为什么又来这里呢？”
  “我当然无法坐视星白的复仇计划实现！我已经目睹了一次惨剧的发生，更不能让它发生第二次了。”
  樱子笑了起来：“这样看，你还真是个又中二又善良的人呢。”
  汪诘懵了：“这算什么评价啊！”
  “行啦，既然这样，我们赶快去解决这件事吧。”
  “等等，话说打晕你的人是谁啊？”
  “啊，这个……”
  樱子想起了艾泽斯笑眯眯的脸。她不禁感到很懊悔，自己居然栽在这个家伙的把戏中了。于是她回答道：“我也没看清，估计是星白小姐请的杀手吧。总之，想要阻止星白，我们可能还要先去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去找一个人吧。”
  3：54
  樱子再一次来到了餐厅——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来这里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的人从花川原变成了汪诘。
  她快步向拐角处走去。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这里——夜辰正在对着电脑摆弄着什么，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夜辰先生~”
  “啊啊？！”
  听到樱子的声音，夜辰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樱、樱子小姐，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在微弱的灯光下，樱子无神的双眼显得越发慎人。
  “樱子小姐你搞错了吧，我一个普通人，为人坦坦荡荡，怎么可能摊上……”
  夜辰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利剑就已经对准了他的喉咙。再一看，樱子已经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原来，樱子从她的手杖里抽出来一把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躲过安检的。
  汪诘站在她身后，看看盛气凌人的樱子，再看看不知所措的夜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继续看戏。
  “刚才我和你握手的时候，可是看见你的电脑屏幕上有你和艾瑟琳小姐的通话记录。呵呵，头脑精明的夜辰先生，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刻吗？”
  夜辰愣愣地看着樱子。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妥协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你果然就是艾瑟琳小姐的委托对象吧。”
  “是呀。你呢？你是艾瑟琳小姐的什么人？”
  “我的确是商人——一个很普通的商人。不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暗中帮助艾瑟琳小姐免受某些人的追杀。至于我帮助艾瑟琳小姐的原因，是在几年前，她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开的工厂濒临倒闭，她的家人给予了我一点资金来维持自己的生意，之后我的生意就做大了起来。我答应她报答她的恩情，不久后她找到了我，让我帮她……”
  夜辰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事？”
  “我真不方便透露，因为这关乎艾瑟琳小姐的家族的事……”
  “卡斯特尼亚家族，对吧？”
  夜辰再一次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艾瑟琳小姐的房间里看到了她的名片。”
  “好吧……”
  意识到自己斗不过这个白发少女，夜辰放弃了，交代了一切：“艾瑟琳小姐，其实正在被她的家族追杀。她请求我掩护她逃走。”
  “诶？为什么她会被自己的家族追杀啊？”樱子惊讶地问。
  汪诘瞪大了眼睛，显然他也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卡斯特尼亚家族的人在拿艾瑟琳小姐做一种实验，”夜辰回答道，“实验的内容我也不知道——艾瑟琳小姐说那是机密。她怕这种实验会给她带来灾祸，于是想要逃避。但是家族的命令大于一切，她受不了了，就拜托我帮她逃走。我答应了，从此以后，艾瑟琳小姐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她每在一个地方呆一段时间就要转移，否则家族的人就会找过来。前段时间她在瓷器国呆了三个月，现在她乘船前往霓虹，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她必要的钱财和物资。”
  “原来如此。”樱子点点头，她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了。
  “那你也知道，船上有人想杀了艾瑟琳小姐吧？”
  “知道，艾瑟琳小姐给我发信息了。我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哈哈，没想到你一个商人，居然有恩必报，我还以为商人都是不讲信用的家伙呢。”
  “你对商人的印象也太刻板了吧……”
  “咳咳，是我的错。”
  忽然，汪诘说：“那个，樱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赶快去找艾瑟琳吧。”
  “啊，是，是的。虽然艾瑟琳小姐藏在了很安全的地方，但我们还是得快点去确认她的安全才对。”
  ——还有一个艾泽斯在船上，虎视眈眈地等待猎物出现呢。樱子心想。但她不想把艾泽斯的身份公布出来。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夜辰起身问道。
  “当然可以了，一起走吧。”
  有同伴加入也挺好，而且还是男人，还是两个男人。樱子无法想象仅凭自己和花川原如何阻止艾泽斯。
  花川原在走廊上快步走着。突然，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险些撞到对方。
  “啊，对不起……”
  “没关系。”
  对方只是小声回复一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奇怪……”
  花川原注意到对方是个有着灰发的青年，走路有些驼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对了，那个……”
  他叫住了青年。
  青年转过身：“什么事？”
  “打扰一下，请问……你刚才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女孩子了吗？我在找她。”
  “…………”
  青年打量着花川原，他的表情很耐人寻味。
  “好像是从餐厅离开了。”
  “啊，好的，谢谢！”
  花川原没有多想就离开了。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秋凛懿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看穿了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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