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年

就这样，风崎美忍受着头痛，搬着三本厚重的书离开了螺旋塔。诡异的是，走出塔楼的一瞬间，痛感便消失了。
  此时是黄昏时分，直到风崎美回旅馆，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晚饭时间。她坐在床边，阅读着伴月绫送的书。
  第一本书介绍了威汀镇的历史。值得注意的是，书中特别提到了六月庆典。第二本书的内容是一幕戏剧的剧本，故事讲述了一个雕刻家沉迷于自己的作品，最终毁于强烈的占有欲的故事，貌似是威汀镇本地的剧本。第三本书则是一本封面写着《潘趣先生》的笔记本。风崎美将它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
  ［潘趣先生是个复杂的人。他作为17世纪被创造出的，存在于不列颠国的木偶戏中的角色，可以根据不同的剧本拥有不同的性格。潘趣先生的原型是意塔利戏剧中的角色——普尔齐内拉，据说他有两种性格，一种是作为主人，他就诡计多端；另一种是作为仆人，他就变得粗鲁愚蠢。说回潘趣先生，他是个生性暴躁且残忍的恶棍，同时也是与旧制度抗争的聪明人。但他的结局总是固定的——即使解决了那么多人，他依然只能下地狱。因此，潘趣先生拥有一个定义，叫做“愚蠢的牺牲者”。］
  ［所谓愚蠢的牺牲者，同时也指代塔罗牌中的“愚者”。愚者可以有不同的定义，比如：总是相信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愿望。或者比起等待命运的到来，更加愿意去亲手改变结局。然而故事的结局全都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他们的做法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说来也讽刺，智者无动于衷，愚者反而期待改变。即使这样，可以改变结局之人依旧存在。这也就是为什么伊律-帆蒂创造了……］
  笔记到这里就消失了。
  “伊律？笔记中提到了他的名字，那么他创造的，应该就是我吧……伴月绫把这本笔记转交给我，是为了提示什么吗？”风崎美心想，“说起来，伊律应该也在这个空间里吧，如果能找到他的话，说不定能够解开一些谜题。”
  ——————
  第二天一早，风崎美就来到了威汀镇的小河边。一座石桥坐落在河上，她远远瞧见了桥上的一个身影。
  原来是维多莉亚。她依旧穿着初次见面时的衣服，张开双臂，用美妙的歌喉尽情歌唱：
  ————
  「到这里来吧，虚构的往世乐园。
  如梦般的时间，让我赠予你吧，
  黑翼之蝶，展翅飞舞，
  如牵手共舞般，携我而去，
  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逐渐溶于暗夜之中，
  愚蠢之人，露出笑容，
  少女演奏着美妙的旋律，殊不知已无处可逃。
  若是企盼黑影，那就被黑暗吞噬吧，
  手风琴在歌唱着，
  游行吧，直到虚构乐园的彼方。」
  ————
  风崎美知道维多利亚的意思。她走上前，问候到：“维多莉亚小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嗯？”
  维多莉亚回过头，看见风崎美，她的眼神向一旁躲闪：“我想，你可能是有些误会。”
  “绝对不会的，我们彼此认识。”风崎美说道，“你刚才的歌声已经暗示了一切——虚构的乐园，不就是我们所处的这片空间吗？”
  “我只是个流浪的歌者罢了，小姐，我听不懂你的高谈阔论……”
  “请你听听我的话语吧，维多莉亚小姐，”风崎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拐弯抹角说话了，“现在有能力改变现状的只有你了，无论是里维，还是……呃，小原，还有樱子，他们都意识不到身处天使空间里。如果连你也无法提供帮助的话，我们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
  “嘁，不愧是实……我是说，樱子。那个家伙一直有些呆头呆脑的，你作为外地人，当然会觉得她不正常。”
  “你甚至无意间说出了你对樱子的外号，维多莉亚小姐。”
  “…………”
  许久的沉默。然后，维多莉亚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的，百密一疏。原本我就这样一直装傻，你绝对拿我没办法。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栽倒在实验品这个外号上。”
  一段时间后，两人坐在了威汀镇的咖啡店里。
  “两位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咖啡店老板主动找两人聊天，“这位小姐有着明显的不列颠国音，而且是独属于不列颠岛的——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不列颠国人吧？”
  维多莉亚看上去明显心不在焉：“这都让你听出来了，有两下子。”
  “过奖了，我好歹也是开了几十年店的人，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呢。至于那边的小姐……我想想，你的装束和打扮都非常文雅，说话也文质彬彬。结合你的黑发，我想，你应该是霓虹人。”
  “很抱歉，我不是霓虹人。”风崎美笑着摇了摇头。
  “是吗？那你肯定是航港人，再不是的话，那就湾岛人。”
  “你甚至不愿意朝着更大的范围去想……”
  “难道你是大陆人？”
  风崎美点了点头。
  “不对啊，你这么懂礼貌，这和我之前见到的……咳咳，我是说，小姐你的确与众不同。”
  风崎美苦笑道：“谢谢你的夸奖，先生。”
  虽然受到夸奖，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老板走远后，维多莉亚小声问：“所以你目前调查的进展如何？”
  风崎美把她得到的三本书描述了一下，但她隐瞒了伴月绫的存在。
  “所以现在需要弄清楚这三本书想要表达什么，”维多莉亚说道，“第一本书中提到了六月庆典，结合你的那位小伙伴失踪的消息，说明我们接下来需要迎接庆典。”
  “可是，现在明明是秋天啊。”
  “你需要找个人问一下吗？”
  “诶？”
  维多莉亚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问老板：“先生，今天几号？”
  “6月5日，小姐。如果你需要年份的话，我愿意告诉您——1999年。”
  “诶——”
  风崎美难掩震惊，“1999年，也就是说，我们穿越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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