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出征

几人并未等候太久。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隆隆，由远及近。

很快在宫门外停下。

张仪、樗里疾下马，将护卫留在宫外，快步向内走来。

嬴驷遥遥见到黑暗中两人身影越过殿前广场，便脸蕴微笑步下丹墀，主动迎上前去。

“臣张仪，参见王上！”

“臣樗里疾，参见王上！”

张仪樗里疾单膝跪下，抱拳俯首。

“哈哈哈，快快请起。”

嬴驷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扶起，携着二人的手向殿内行去：

“相国、王弟，你们一路辛苦了！”

“来来，寡人已在殿中备下宴席，为二位接风洗尘。”

大殿内早已灯火通明。

宴席已经摆开，虽然是急切间准备，依然很是丰盛。

仍有膳厨侍从不断捧着刚出灶的热腾腾菜肴送上来。

嬴驷在上首坐下，左右两侧紧邻的便是张仪和樗里疾的席位。

一众臣属各据一席在下方作陪。

子龙紧临着张仪，对面则是君尚与樗里疾邻座踞坐。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

张仪和樗里疾回来，嬴驷兴致颇高，频频举杯。

一一问过二人在外的各项事宜，宽言慰劳。

末了，嬴驷无不得意哈哈笑道：

“相国，王弟，寡人可有个好消息要与二位分享。”

张仪和樗里疾适时表达出浓烈兴致：

“王上请说。”

“二位在外辛勤奔走之时，寡人也喜获一位大才！”

嬴驷伸手示意子龙：

“正是这位云龙子先生！”

“寡人本属意于他接相国曾经的客卿之位，可惜云龙子先生淡泊名利，只愿居门客之位。”

张仪目光一凝。

转头深深上下打量子龙。

樗里疾则是饱含好奇望过来，举杯示意，脸带戏谑的善意笑容。

子龙连忙面带浅笑举杯回应，微微点头致意。

张仪等子龙一口喝完，才举杯与子龙遥遥又喝了一口，转头问嬴驷：

“王上，云龙子先生有幸能得您的器重，想必有惊人的才华，王上能否为我等介绍一二？”

嬴驷畅快哈哈大笑：

“云龙子先生谋略之深邃，目光之长远，可与相国相媲美。”

张仪眼神闪动，再度深深打量子龙，神情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嬴驷却是说到兴头上，看向樗里疾笑道：

“在领兵打仗上，云龙子先生也不逊于王弟，个人勇武甚至还要更胜一筹，寡人之侍卫统领聂胜，都被先生轻松击败。”

“哦？是吗？”

樗里疾大奇。

站起身来举杯致意：

“嬴疾敬先生一杯，先生若是不弃，嬴疾愿与先生多多切磋。”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子龙自然不会端着。

跟着站起和樗里疾遥相对饮。

嬴驷话兴正浓：

“除此之外，云龙子先生还精通阴阳方术，前往太庙不过十余日，便帮君太祝解决了不少难题。”

“如今我大秦与蜀地之约誓，只差延聘来宋毋忌三人，和找到楚国大夫屈平，便可顺利实施。”

“将蜀地兵不刃血纳入我大秦，已是不远了，哈哈哈。”

嬴驷畅快大笑。

君尚闻言赶紧爬起来出言附和，团团敬酒。

殿内众人纷纷注目于子龙身上，交口称赞。

眼看子龙在秦廷腾飞之势不可阻挡，不少将臣频频向子龙敬酒，刻意交好。

殿内气氛热烈。

只是好好的一场给张仪樗里疾接风洗尘的宴席，主角仿佛变成了子龙。

张仪闻言默默低眉沉思。

好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精光，抬头笑道：

“天下竟有如此大才，佩服佩服。”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得此大才辅佐，霸业指日可待。”

嬴驷闻言心怀大畅，哈哈大笑。

只觉得这两年以来，最为畅快的，莫过于今日。

张仪趁着大家热烈讨论之际，侧身凑近子龙，深沉笑笑：

“云龙子先生，张某有些不解，先生既然淡泊名利，为何远来大秦效力？不知先生能否为我解惑？”

“看来张某要多向先生讨教才是。”

子龙心头一凛。

张仪对自己似乎颇有敌意？

这是为何？

莫非是觉得自己崛起，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

堂堂纵横家名士，心胸会如此狭隘不成？

自己当时固辞客卿之位，其中的一个考量，便是担心激起张仪敌意，给自己的计划徒增变数。

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罢了。

他爱如何如何便是。

自己又不打算在秦国走仕途之路。

等封印镇压孽龙一事敲定，自己拍拍屁股就走，张仪就算想针对自己，也没有机会才是。

子龙含笑举杯示意了下，一口吞入。

并不多做解释。

嬴驷坐在上方，虽没看到张仪的神色，却已听到张仪后一句刻意放大声音的话语。

哈哈大笑道：

“相国想向云龙子先生讨教，恐怕要再过一阵了。”

“寡人已令司马错和云龙子先生领兵前去解李帛之围，征讨义渠，明日一早就要启程。”

“相国若想讨教，只能等先生班师回都再说。”

张仪闻言缓缓点头，似有所决断，便不再多说。

倒是樗里疾的态度颇为和善，频频与子龙对酌。

说起行军打仗一事，两人均是如数家珍。

间或司马错和魏章也参与进话题，四人均是经验丰富的宿将，气氛热烈。

唯有张仪，似乎心有所思。

除了应对嬴驷的问话，便垂目沉思。

宴席后续的气氛，便在略有一丝不和谐的热烈中，匆匆结束。

第二日一早。

咸阳城门兵员进出络绎不绝。

城防守军除了少数留下外，其余尽皆调出城外列阵。

樗里疾带回的秦军已赶了回来，入城接管守军兵营，驻守休整。

城外搭起高台。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嬴驷开始祭拜天地。

子龙发现，先秦时期的用兵，繁文缛节极多，与后世截然不同。

好在这些与自己几无相干。

肃立于下首，与樗里疾并肩而立，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倒也不甚难捱。

樗里疾言辞诙谐，颇富急智，相处起来很是轻松。

个把时辰过去。

嬴驷终于忙完祭祀的流程。

开始长篇大论发表了一番讨伐义渠的宣言，痛斥翟骊背信弃义，兴无义之兵，侵犯边境。

一番慷慨激昂演讲，激起台下数万士卒的同仇敌忾之心。

最后，嬴驷将虎符郑重其事交到司马错手上。

如此战前动员便算完成。

子龙身为行军参议，只需跟在司马错身后依葫芦画瓢便是，繁复的先秦礼节倒也没弄错。

随着司马错一声喝令。

数万士卒列队出征，一条长龙，延绵数里之长。

一眼望不到头尾。

滚滚沙尘，翻卷扬空。

旌旗舞动，战马嘶鸣。

司马错和子龙策马处于中军并骑而行，时不时偏头交谈数言。

传令兵则纵马来回，将队伍前后的军情实时报于主将。

这支征讨义渠的秦军，将沿途抽调收拢各个城池的部分守军。

最终组成十万大军，于大秦西陲与义渠骑兵展开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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