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三十七章

自从cybele担任霍格沃茨的“客座教授”以来，无论她与voldemort多么忙碌，两人都会抽出时间一起用晚餐。晚餐后的那一点点闲暇时光，也一定是属于她和黑魔王大人的。他们会共同阅读文件，研习高深的咒语——大部分情况下，黑魔王大人会不厌其烦地教授她自己所知道的神秘魔法。

        也许是因为那样的感觉太温暖美好，以至于离开了那人身边之后，一切显得太过安静，让cybele十分不习惯。

        她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慢吞吞地吃完了自己眼前的奶油通心粉。随后，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魔杖，先是把盘子清理干净，随后又尝试着把那空盘子变成一条蛇。不过，她的变形术学得并不好。那条由盘子变成的蛇，还长着四条腿，并且蛇腹贴近桌面时还会发出瓷器碰撞的“咣当”声。

        她轻笑一声，很想知道如果校长先生在这里会怎么说。大概他会揶揄自己，恐吓她“如果被库克教授看到了少不得又得挨骂”，或者是调侃着说什么“所有的魔法天分都用在了魔药上”。她幻想着那人的神情和动作，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又突然跟自己生起气来，赌气似地挥了挥魔杖，让那条蛇变成四脚朝天的可怜样子，随后又施了个定身咒，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任由那条由餐盘变成的蛇无助地望着天花板，固定成一个挣扎的姿势，自己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来到一楼的书房，蜷着腿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壁炉没有生火，她索性也不再点灯，捧着一本《变形咒术发展史》，任由屋子一点一点暗下来。

        elenaboleyn的变形术从来也不太好。大概这是一种家族遗传——她们母女俩注定要跟坩埚打交道一辈子了。

        当然了，对elenaboleyn来说，那真的是很短的一辈子。短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成年、看到女儿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师。短到她甚至来不及知晓自己真正的死因，就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之中溘然长逝。

        cybele抬起头，视线穿过了吊挂在空中却没有点亮的水晶灯，出神地凝视着天花板，就好像想看一看二楼elenaboleyn所在的房间。

        如果母亲在这里，她会说什么呢？她大概会为她如今的成就感到骄傲——一个法力高强的女巫，堂堂正正地站在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身边。还是说，她会嗔怪地指责她不该和voldemort纠缠在一起，也会担忧地皱紧了眉头，对于她谋夺tionus族长这件事忧心忡忡。

        又或者，如果从一开始母亲就没有死，那么现在，她应该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或是在魔法部拥有了更高等级的官职。而cybele也许还安安心心待在黑魔王大人身边，做一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他们会一起送孩子去霍格沃茨。也许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而复活石——血浴——傀儡咒术——这一切，都不会跟她有任何关联。

        紧接着，她又想到：所谓遗憾，大概就是许许多多个“本可以”累积而成的。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复活石戒指。

        就一次。就用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她心虚地想着，咬了咬下嘴唇。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干。”

        黑暗之中，voldemort的声音显得格外悠远空旷，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cybele吓了一跳，右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了回来，又一骨碌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她想朝来人的方向奔去，但抬腿的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应该赶紧点亮房间，于是又试图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魔杖。就这样别别扭扭一个趔趄，她磕在沙发的边角上，疼得眼泪汪汪。

        “哎哟——”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跟前，她一瞬间就变回了那个娇怯怯的小姑娘，耍赖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撒着娇。

        “你啊……”

        黑魔王大人无奈极了。他举起魔杖，冲着水晶吊灯指了指，点亮了整个屋子。随后，他快步走到cybele身边，低下头看了看她磕到的膝盖。

        “主人怎么来啦。”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搂住男人的腰，软绵绵地问。

        她摸了摸男人的袍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袍子上带着明显的水汽，就连他的脸颊也比平时还要更冰冷上几分。想到两国之间的幻影移形已经被关闭了，他一定是飞越了多佛尔海峡才过来的，心里酸酸涨涨的，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校长先生揽住这位不听话的女学生，板起脸训斥：“有个坏孩子，偷走了我的传家宝。”

        cybele吐了吐舌头：“那一定是个很坏很坏的学生，得抓回去狠狠罚她关禁闭才行。”

        她献宝一样地举起左手，像是在证明他的传家宝好端端地被保管着。

        她这无异于自己往枪口上撞。看到这枚戒指，联想到刚刚她的行为，voldemort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确知道，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吧。”他松了手，径自走到一旁坐下，摆明了不打算跟她腻歪，端出一副严肃的态度来。

        提到这个，cybele泄了气。她叹了口气，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绞着手指头，沉默地低下头。

        见她这个样子，黑魔王大人顿时心软了。他招了招手：“过来。”

        等到重新把人抱在了膝上，voldemort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他明明打定主意要板起脸教训她一番，但如今又不由自主地纵容了她，甚至还安慰她：“你母亲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但cybele已经调整好了姿势，熟门熟路地扑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小声地说：“真正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我拿复活石做局，骗uranus上当，只是为了族长的位置。是我动摇了。”

        黑魔王大人实在没办法对她生气。

        他揽着cybele的腰，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的左手上，抚摸着那枚戒指，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复活石——很危险。你会动摇也很正常。”

        cybele乖巧地点点头，又仰起脸亲他：“还好主人来了。”

        她的确想过召唤出elenaboleyn的灵魂。她实在太想跟她对话了——她想问问她，当年杀害她的凶手，是否真的是luciovasanguis她还想知道，母亲是否为自己现在的成就骄傲。

        但这些念头，在听到voldemort的声音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个男人——霍格沃茨的校长大人——当今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可怕的黑巫师——在英法之间的跨国交通被封闭的情况下，冒着巨大的风险，飞越多佛尔海峡来到这里见她。他是如此信任她，甚至把魂器之一交给她，放心大胆地让她用这样宝贵的物件儿来实行自己的计划。

        更何况，他们在锡利群岛安了家——那是属于他们的家。她是他未来的一部分，是他的指挥部里唯一的女主人。

        与这位大人并肩而立，是她整个童年与青年时期的渴望。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魂灵和过往，是像uranus那样内心空虚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被复活石的魔力所引诱。

        他们依偎在一起温存了一阵子，cybele起身，拿起魔杖，指挥留声机唱起一曲舒缓的小调。随后，她又走到酒柜前，仔仔细细选择了一瓶红酒，又变出两个酒杯，轻巧地挥动着魔杖，带着它们飘到voldemort跟前。

        男人接过酒杯，一边欣赏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今天你堂兄来过了。”

        cybele恍然大悟：原来这人专程跑一趟是因为这个。

        不管世人怎么看，在她眼里，自己的情人可爱极了。她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嘴里还带着馥郁的酒香，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温柔绵长。随后她点点头承认：“嗯，来过了，还撞上了我那个‘父亲’。”

        “让我猜猜。”男人冷了脸，“多半就是来劝你不要和我搅合在一起的。”

        cybele吐了吐舌头，靠在他胸口，嘀嘀咕咕地辩解：“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当初是我要求他加入，跟我一起对付，对付你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做贼心虚一样。

        “哦？”voldemort挑了挑眉毛。

        打从三强争霸赛的决赛上，他就看出这对堂兄妹的关系不一般。当然了，cybele有自己的势力无可厚非，但他实在讨厌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lucio，又来了一个英俊、年轻又一心一意为cybele所用的堂兄，像苍蝇一样令人厌恶。

        cybele期期艾艾道：“从前——我被uranus操控的时候，以为你杀了我的母亲，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念头。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成为uranus的工具。所以，我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我看出uranus和堂兄在家族内分庭抗礼，内斗不断，就利用了这个契机，让他帮我。”

        她怯生生地看了voldemort一眼，生怕他生气。不过黑魔王大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在扶手上，看不出喜怒。

        “cronus在家族里也是很有人望的。”她分析着，“这一次，我要从uranus手里夺走族长的位置，如果能说服他协助我，那么……”

        “用不着。”voldemort断然拒绝，“不要再去找他。也不许你再跟他见面。”

        “可是……”

        “有我呢。”

        他轻飘飘地说，就好像算计这个古老的家族、谋夺他们传承千百年的神秘法术，就跟施一个“荧光闪烁”的难度差不多。他换了个姿势，腾出一只手牵着cybele，再一次确认：“‘血浴’，还有傀儡咒术，只能通过成为族长来获得吗？”

        cybele点点头：“这两种魔法，被泰坦巨神的诅咒保护着，只传给合法继承族长之位的人。我在族谱里曾经读到过，七百多年前有人试图通过篡位窃取这两项法术，但就算戴上了属于族长的冠冕，因为不是合法继承人，所以就算他把脸贴在咒术卷轴上，也只能看到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但uranus未必会束手就擒。他费尽心机才当上族长，怎么舍得轻易让给你？”voldemort不无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他耍心眼儿也没有用。只要长老们认定他没有继续做族长的资格，认定只有我才能拯救家族，他们可以发起投票，罢黜uranus，由我继承。”

        voldemort再次在脑海里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整个计划，试图找出其中的漏洞。但这个计划，他和cybele已经推演过无数遍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仍有些惴惴不安。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多小心。”

        cybele轻轻笑了：“我不怕，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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