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救谁

吉水并不是逐日部落的人，他是多年前被逐日部落的猎队捡回去的孩子。猎队在追捕猎物时无意间将他救下，又因当天所猎野物不多，所以把捡来的孩子带回去充数。

        那年猎物稀少，惯来喜欢吃人肉的巫师，却留下了这个孩子，取名吉水，一直养在身边，说：兽衔之子，吉运之始。

        自捡到吉水后，部落的运气还真的好起来了，猎队出去打猎，再没有空手而归的。

        巫师心里，将吉水当做自己的传人，对他从不苛责，好言好语授其经验。因为巫师对他的态度，逐日部落的其他人对吉水也是处处维护，他不用像别的孩子那样出去找果子，每天睡觉醒来，只需要跟在巫师身后就行。

        吉水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也没有仗着巫师撑腰就为非作歹，他难得的长成了正常人。

        这天周季倒岸边取土砖的时候，看到吉水站在大石头上，朝对岸看去，“你干什么呢？”周季站在下面问他。

        吉水笑了一下，从石头上跳下来，“我帮你拿土砖。”

        周季的房子已经做好大半，现在搬土砖是要去做屋内的炕。

        吉水背着一筐土砖走在前面，周季看他这些天心事重重，用脚趾想也知道他想的就是对面巫师的事情，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不光吉水对周季盲目崇拜，周季对吉水，也有一种自家孩子的感情。

        他有心事，周季自然想去开解，可是……她能说点什么吗？

        “吉水，问你个问题。”周季说道。

        “你问。”

        周季问：“假设，大树跟逐日部落的巫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吉水满脸无措，“我……不会水。”

        “如果你会水呢？”周季补充，“而且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当然是救大树。”吉水没有丝毫犹豫，“那人没必要去救。”

        那人，便是对面的巫师吧，“听火说你是巫师养大的，怎么？他对你不好吗？”

        吉水沉默，不再回答。

        话题无法继续，周季看向悬挂正中的太阳，咬牙继续背着土砖往前走。

        她自己的房子，不能全靠猎队动手，趁天亮，把土砖做好吧！

        房子整个的形状已经出来了，一进去是个灶头，靠着灶头的那面墙上，不光留了出烟口，还留了个门。

        从这边的门进去，才是真正的室内，为了照明，墙上开了两个窗，窗框是连同墙体一起砌上去的。除了支撑房梁的两根木材，里面是空荡荡的，周季算了下位置，打算把这房间一半的面积都做成炕。

        吉水把土砖放到地上，“季，你说的那个东西要怎么做啊？”

        怎么做？她怎么知道？她没睡过炕啊。

        没有实际体验，也没有看过结构图片，那么她只能靠猜了。

        首先这个炕，它之所以能热，就是因为有烟通过，所以烟道要畅通。

        如果有钢筋的话，直接拧成想要的形状，再在上面摸上水泥就行了，可这里没有。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支撑起这么大的面积，同时底下又是空心的？

        就算是没有做过的事情，真正去思考的话，还是会有办法的。周季在地上用土砖堆起长条的支撑，这些支撑互不链接，确保烟能游走到各个地方，最终通过预留的出烟口。

        堆好后，有用泥覆盖表面，等了两天，泥变得有些干后，到附近找来那种又薄又宽的石头，这些石头都是之前小部落用来盖房顶的，现在部落不用了，正好拿来砌炕。

        用石头盖上一层厚，再用土砖紧紧铺上一遍，最后用烧制出来的陶片砌最后一边。看着这样的炕，周季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晚上猎队扛着野物回来，周季注意到他们肩上扛着的竹子，终于想到自己还差一张席子。

        周季见过两种席子，一种用草杆编成，一般做垫地用，还有一种用竹子编成，夏天睡在上面是最凉爽不过。

        放周季到超市里去选一种的话，她绝对会选竹子做的，看起来就大气。

        用竹子编凉席的手法，也有不同，一种是直接将等同长短的竹片平铺，用细绳捆上就算完事，一般学校里都发这种凉席。

        另一种，竹片之间斜向交叉，形成规律又好看的图案，听老人讲，以前村上就有专门做凉席的人，人家结婚的时候，还要在席子上编个双喜做嫁妆。以前不光有修鞋、修电视的人，还有专门修补凉席的人。

        这里竹子是有了，编制方法她也死皮赖脸去看过，虽然好看的图案她是编不出来，但是最基础的还是能做的。

        可是，有一个非常让人头痛的问题堵在面前，怎么把竹子削成竹篾？

        她硬要来的师傅，可是用机器切割的。最起码也弄个铁质的刀片吧。周季犹豫了两天后，最终还是用了草杆，只因为这个方便好操作。

        来到这个世界第83天，周季自己的房子总算是做好了，第一次带着小部落的所有人进去参观，虽说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房子的建造者，但他们并不清楚这房子的奥秘。

        列如特意留出来的窗。

        “季，我就说这两个洞不要留的，要到了雪天，从外面吹进来，可冷了。”黄走说。

        “哦？我看你们也都留了门洞，学天来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找东西塞起来啊。”

        “那我这个也可以找东西塞起来的。”

        黄走笑了，“门洞就在地上，你这个在墙上，不靠着地，要堆多少东西，才能塞到这里？”

        周季指着窗框上多出来的两根木棍，“看到这个没有，只要做个东西挂在这里就行。”

        “季，这个东西到雪天正的会热吗？”花摸着炕问道。

        “不用到雪天，现在就热给你看。”周季用油灯点燃灶火，让花坐在炕头，没多会儿她就惊喜道，“真的热了！”

        部落的人很惊奇，个个伸手去摸。

        这个房子从头到尾做了四十天，猎队白天打猎，回来做房子，辛苦了好一段时间，这房子完工，他们也就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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