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后居然还疯了

浩宇明白，杨御蕃之所以对自己这般客气，肯定是有求于己。于是他也爽朗地回应着对方，虽然之前他是个标准的宅男，不过经历了各种影视作品的熏陶以及最近成为卫海盟首领后的种种锻炼，对于这种虚伪应酬的场面应对起来已经是游刃有余。
  杨御蕃见浩宇年纪轻轻却老成持重，对待即将到手的大功毫不在意，心里不由得对他钦佩不已。
  面对这种战斗力超强的势力，杨御蕃深知必须以安抚为主。一旦逼急了，那后果将是另一场大乱。
  这时候，一名士兵前来报告，声称已经抓获了叛军统帅纪雪尽。不过这名士兵在汇报时表情显得颇为尴尬，这让浩宇不禁眉头紧锁。
  “在总兵杨大人面前何必吞吞吐吐呢，有什么话直接讲就是了！”浩宇对前来汇报的士兵说道...
  那个士兵匆忙地大声说：“长官！你看纪雪尽现在这副模样真够惨的，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放了我之类胡话，好像彻底疯掉了。”
  杨御蕃在旁边听着，情绪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原本还以为纪雪尽这位乱军首领已经死了呢！再者说，他觉得自己的处境眼看也要玩完了！
  不过，疯掉的纪雪尽没关系，只要还活着，他的那份功劳就不算少一分。为了确定纪雪尽到底死没死，他让浩宇把纪雪尽带到跟前来，他要亲自检查。
  不久之后，王东带着他的小队抬着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纪雪尽来到了浩宇和杨御蕃面前。因为纪雪尽曾是刘泽清手下的参将，杨御蕃之前也见过几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纪雪尽。
  此时的纪雪尽头发凌乱，满脸都是泪水冲刷出的黑色印记，显然是刚哭过一场。能让一位杀人如麻的将军痛哭流涕，可见他受到了何等巨大的屈辱啊？
  浩宇扭头看向王东和他的几个部下，早些时候已经有人通报过了，这些人正是俘虏纪雪尽的辅兵。浩宇看了他们一会儿，心想这几个手下也不赖啊，怎么会做出这么“重口”的事情呢？
  看来他得赶紧解决文登县男性过多女性过少的问题，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浩宇的目光让王东感到十分不安，他暗自琢磨，自家大人该不会责怪他们把敌人首领弄疯了吧！
  其实他们也没想这样啊，只是帮纪雪尽治疗伤口、止住出血罢了，谁知那位乱军的大佬竟然像小女孩一般又哭又闹，到最后居然真的疯掉了。
  浩宇瞪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把他弄成这样的？军队纪律都扔哪儿去了？”听闻浩宇的指责，王东感到十分冤枉。
  立刻辩解说：“大人！那时候这个人带着三个手下朝着我们小队冲过来，并且杀了一个我们小队的士兵。我在情急之下，命令手下向这些人投掷长枪。结果别人都死了，就剩下这个人被长枪穿透了大腿。”
  当杨御蕃听到浩宇提出要求升官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好戏开场了。如果浩宇要的是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千户职位，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下来。
  然而指挥使却是个朝廷三品大员，地位仅次于二品总兵。对于武将而言，这已算是个不小的官位了。而杨御蕃管辖的登莱地区仅有九个指挥使职位，如果再给浩宇一个，就意味着这个年轻人将占据其中两个指挥使的位置。
  浩宇为他兄弟求取的那个官职，明显只是个借口，这种小伎俩可骗不了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杨御蕃。如今浩宇仅仅占据了威海卫一处，就已经表现得如此强势，若是让他再掌管两处卫所，整个山东怕是没有谁能镇得住他了。
  但是如果不答应浩宇的要求，这次平乱之功虽然也有他的份儿，但与全部功劳都归于他一人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若让他就这样放弃了这份极具诱惑力的功劳，他又实在不甘心。
  他还想到，倘若给浩宇一个无关痛痒的千户官职，浩宇必定不会满意，届时不仅可能弄得一团糟，还可能得罪浩宇，那就得不偿失了……
  浩宇显得一点也不慌，反而乐呵呵地看着左右为难的杨御蕃。实际上，他在心底有个底限，那就是一个千户所。他之前开口要一个卫所，其实就是打算狮子大开口，后续再讨价还价，争取能少拿点。
  万一运气好，能换来俩甚至仨千户所呢？那不就等于白白赚到了吗！他正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呢！别的地方他倒不在乎，就是要靠近养马岛的那个千户所。
  这样自己就能安心养马，不用担心朝廷派人来查探了。他正思考着呢，那边的杨御蕃终于做出了决定。
  杨御蕃后来仔细一盘算，浩宇目前对他还是相当恭敬的，至少到现在还没看出他有任何不轨之心。至于将来嘛，那就成了下一任登莱总兵该头疼的问题了，跟杨御蕃就没关系了。
  眼下捞个大功劳才是真正实惠的好事，以后的事情留待以后再说吧！就算这片山东之地再怎么闹腾，又能掀起多大的波澜呢？
  想通这一点，杨御蕃便不再犹豫，开口问道：“浩兄弟你看中了哪个千户所，我也好替你去活动活动。”

  杨御蕃的话让浩宇兴奋不已，但表面上他得装作平静。老实讲，他原本只想得到一个千户所而已，没想到经过杨御蕃一番思量，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这真是意外之喜。
  于是他回答道：“多谢大人成全！至于打通关节所需要的银两，请大人明言所需数目，属下回去即刻安排人送到登州交给大人。”
  杨御蕃挥挥手说：“银两的事不用急，我看你刚才攻破敌营时用的那种努床很独特，并非咱们本朝的东西，该不会是从西夷人那里弄来的吧？”
  听杨御蕃这么说，浩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对自己的大秦nu炮和baozhanujian感兴趣。这可是卫海盟镇守的重要武器，只不过他们自家的火炮估计快要铸造完成了，到时候这种大秦nu炮恐怕也就很少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给了对方几架也无妨，只要自己始终保持着武器技术领先的优势，还真不怕别人用他制造的武器来对付他。
  想到这里，浩宇便回答道：“大人，此物正是大秦的nu炮，既能发射nujian，也能发射石弹，威力巨大，有效射程能达到300步，确实是破敌利器。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造价高昂，每一架就需要两千两白银。”说话间，浩宇还不忘偷偷观察杨御蕃的表情变化。
  当提到单架价格是两千两白银时，他明显察觉到杨御蕃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嘿！叫你什么都想占便宜，先把你吓得够呛，价格先涨它十倍再说。
  浩宇稍作停顿，接着又说道：“刚才使用过的那种会baozha的nujian是从西夷人手中购得的，一支售价一百两银子。”
  杨御蕃在听到这个价格后，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浩宇，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心里那个憋屈啊！合着刚才那一阵箭雨下来，光成本就得花费一万两银子？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往敌人头上扔银子！
  浩宇见到杨御蕃这般反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大人别急！您可知辽镇每年需要消耗多少银两吗？”
  浩宇的想法真是让人惊讶，他的思维跳跃幅度大得出奇，话题转得让杨御蕃猝不及防，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有点懵圈，脑袋都有点当机。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辽镇的花费实在巨大，每年消耗的银子多达数百万两。现如今朝廷国库里没什么钱了，辽饷恰恰是问题的根本所在。”说着，杨御蕃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人，您听听这个！如果我说一支baozhanujian的威力足以平均杀死一名后金dazi，这话应该不过分吧！”  杨御蕃得到了浩宇的点头认可。
  他对baozhanujian的威力有着亲身经历，如果用来对付后金骑兵紧密的阵型，别说一箭干掉一个敌人，一箭炸死三五个都算不上稀奇。但他还是没琢磨明白浩宇为何反复在这辽镇和baozhanujian两者间跳来跳去地讨论，只能按着浩宇的思路生硬地回应。
  “大人，我们就拿两百万两银子来做个估算。这两百万两银子能购买两万支baozhanujian，那就意味着能消灭两万名后金女真人。而后金又能有多少人口呢？就这样，仅仅一年的辽饷就能让后金的dazi元气大伤。再稍微多投入些银子，就能让整个后金面临亡族灭种的命运，这笔买卖多么合算啊？大人，现在您还认为这baozhanujian的价格过高吗？”
  浩宇这一席话让杨御蕃瞠目结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尽管浩宇的算法可能存在误差，但假如能在辽镇部署上千架大秦nu，并在后金骑兵冲锋时发射万箭齐飞，别说后金女真骑兵，就算变形金刚来了恐怕也难以抵挡。
  如此一来，便再无“女真骑兵满万不可战胜”的说法了，更不会有女真人仗着yezhan无敌于天下。那时朝廷想要收复辽镇也就不再是空谈妄语了。到那个时候，杨御蕃就能成为一代名将，功成名就。
  然而想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辽镇每年的饷银并非全数到位，只有六七成到达辽镇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余的钱去哪儿了，杨御蕃心里清楚得很——那就是大明官场常见的利益流失。而辽镇的饷银大多又落入了各级军官的口袋里，真正能落到士兵手里的寥寥无几。
  他若是把这个主意上报给崇祯皇帝，即便皇帝肯大笔一挥，全力资助他装备大秦nu，杨御蕃估计自己还没抵达辽镇，路上就得被人整死。因为这样一来，触动的利益太大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若他真的这么做，肯定是凶多吉少。再者，辽镇那几十万骁勇善战的兵卒一旦发现因他杨御蕃而失去了赚钱的机会，造反的可能性都有，而且到时候天下的混乱无人能够匹敌辽镇的精锐骑兵。
  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平定了辽东，立下了旷世奇功！但这毕竟是大明啊，文官尊贵武官卑贱，武将若是太过能干，往往不会有好结果。大明朝对杀功臣这件事从不含糊，开国时期的那些武将鲜有几个得以善终。就不提遥远的例子，就说那赫赫有名的戚继光，最终也是落得个闲置在家、郁郁寡终的凄凉结局……

  如果杨御蕃真的平定了辽东，估计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和戚继光一样的下场吧。至于最糟糕的情况，那真是无法想象，连他自己都不敢往下想了。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朝廷每年花费那么多钱粮在辽东，跟后金女真的生死较量跟他又有何相干？他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做好总兵这一职位呢。
  浩宇看着杨御蕃那忽明忽暗的表情，觉得这位登莱总兵可能有问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问题，恐怕是精神上有疾病。他琢磨着，最好还是离这个人远一点，万一哪天发病了咬自己一口，到时候想找地方评理都说不清。
  于是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大人，属下愿将所有大秦武器献给您如何？”
  杨御蕃被浩宇的话唤醒，当他听到浩宇要将所有大秦武器赠送给他时，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嘴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呢？”然而他看向那些武器炽热的目光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浩宇接着说：“大人，现在我们有20架大秦武器，其中包含260支baozhanujian（此处可能是某类武器名称），还有400支普通武器。属下愿意把这些全都交给您试用，请大人务必不要推辞。”
  杨御蕃立刻爽快地回应：“浩老弟，你回去就把名单给我报上来，我会马上写奏折请求表彰。登莱地区的九个卫所，只要你看中的，我保证一定帮你搞定这件事！”
  “那就多谢大人的提携了！属下必定竭尽全力管理好卫所，并且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属下必将率领兵马听候差遣！”浩宇恭敬地回道。
  随后的战事进展非常顺利，几乎没费一兵一卒便平息了曹县的兵变。各地叛军得知纪雪尽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虏的消息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
  然而仍有少数人不愿接受失败，有的占据山头自立为王，有的逃到河南山区或者陕西投靠流民。总而言之，曹县总算彻底安定了下来。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由于乱兵的肆虐，曹县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许多农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加入了流民的队伍。
  这些人聚集起来足有十万人之多，各地官府对他们严加防范，生怕流民冲入县城或村庄进行抢劫。
  流民们很快耗尽了随身携带的少量粮食，开始食用树皮、草根乃至观音土。但即便如此，这些食物也无法支撑多久。一旦他们吃完所能找到的一切填饱肚子的东西，新一轮的动荡骚乱就会再次爆发。
  正当各地官府陷入困境，流民们感到绝望无助之际，在流民间传来了一个消息：山东威海卫有人发放粥粮，只要能到达威海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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