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追亡逐北，留有后招！

在众多修士困惑的目光中，浩宇大修士下达了驻营命令，他们仅仅对灵州城进行了半日的围困便迅速撤离，转而回营修养真元。哈里木在仓皇逃回灵州城之后，愕然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不足两百名修为尚可的兵士，此时的他满心懊悔，若苍天能再赐予他一次机遇，他必定会斩钉截铁地道：“绝不踏出城门一步！”
  然而这世上药材繁多，唯独无售后悔之丹。刚才那一役还未与明宗门弟子正式交锋，他就率部狼狈撤退，这实在是令他颜面尽失。自古以来，自仙祖努尔哈赤开创太一门以来，从未有过一名逃亡的太一门弟子，如今他却开了这千古未有的先例，成了太一门的耻辱。
  他甚至悔恨自己为何苟活归来，宁愿英勇捐躯于城外沙场才是正道。可一想起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他不禁涕泗横流。那并非凡人所能承受之重压啊！他宁肯直面皇太极宗主的雷霆之怒，也决不愿再次置身于那样的恐怖场景。然而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宗主怒火，他又瞬间意志消沉。
  他还未准备好赴死，唯一能够自救的道路便是坚守住灵州城。如此便可将失败的责任归咎于担忧全军覆没，以及怕失去灵州城这一重要据点。然而当他瞧见身边仅剩的这批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时，心头不由得一阵沮丧，区区这些人马连灵州城的城墙都未能尽数占据，更别提抵御敌军进攻了。
  先前那一战已将灵州城所余不多的精锐兵力消耗殆尽，如今唯有号召城中所有能够握得起法宝的太一门弟子参与守城，无论男女老少，但凡还能拉开仙弓之人皆被他召集至城墙之下。
  哈里木毫不犹豫地派遣五十名修为深厚的兵士分头求援，向周边的屯堡、远处的青石山和辽东仙域发出紧急信号。直至亲眼目睹这些信使付出了半数代价才勉强突围而出，他的内心才稍感安定。
  随后哈里木又召集城内所有能够拿起法器的太一门弟子加入守城行列，其中包括妇孺、老者，凡是有能力施展术法者均被安排至城墙脚下待命。接着，在城头誓师大会上，他详细陈述了自己在刚才那场激战中认识到明宗门的强大，果断下令撤退，正是由于他的英明决策，才使得一部分弟子得以安全返回城内。他再次重申，只要众弟子紧紧团结在他的周围，眼前的围城局势不过是暂时的困境。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固守城池，必然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之时，那时击溃城外的明宗门弟子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届时，他必将奖赏所有为守护灵州城作出贡献的弟子。
  实际上，他这一番长篇大论不过是在掩饰两个关键点：其一，他已将甲兵尽数留在了城外，城内如今已无可用之兵，必须全民皆兵共同守城；其二，刚才城外之战，并非他战败，而是出于对灵州城安危的担忧，才主动撤退回到灵州城内。刚才城头上就有不少弟子观战，城外究竟发生了何事，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之所以没有人挺身而出反对他，无非是因为接下来的护宗之战仍需仰仗他的调度指挥，众人皆不愿太过为难这位修真盟友。夜幕降临之际，便有零散的修炼弟子驾驭灵兽，携带法器陆续抵达玄洲城。
  浩瀚星空之下，收到斥候传回的消息后，浩宇便调遣了王猛率领的飞骑卫，以及派遣巴库与道戈两位修士外出。给予他们的只有一个命令——彻底清除欲支援玄洲的修炼弟子。
  这些修炼弟子大多源自玄洲周边的修行村落，他们在得知玄洲遭受紧急危机的消息之后，不论人数多寡，纷纷动身赶往玄洲。
  瓜尔佳图赖身为玄洲最大修行村落——牛口堡的一份子，每日刻苦修炼仙术武技，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加入仙兵序列，踏上掠夺仙宝、历练大道的道路。
  十七岁的他曾无数次听到前辈们讲述大明朝如何富饶昌盛，其修士队伍又何等脆弱可欺。在他眼中，大明就如同那待宰的灵兽，一旦他们女真修士有意，随时都能够前往大明境内肆虐抢夺。那些前辈提及大明修士肌肤之白皙，身形之美妙时，听得这位年轻的修士两眼放光。
  自那时起，瓜尔佳图赖立下誓言，一定要成为仙兵一员，一定要踏入那片繁华丰饶之地，领略掠夺的乐趣。
  然而今日，牛录章京大人却将他们召集起来，声称一支明修势力正围攻玄洲，急需他们前去解救。
  瓜尔佳图赖一听，顿时感到困惑不已：明修不是远在宁远之地吗？这里可是辽南玄洲啊！自从崇真二年东江镇一役后，这里便未曾遭遇过大规模的修真冲突。
  他只探知那些明修是由辽河之上乘坐巨大仙船降临，并且实力非凡。对此警示，图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不仅他如此，其他修士亦抱持相同心态——明修只不过是在他们功绩簿上增添数字罢了。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一行三十多位修士启程前行，一路上谈笑风生，话题无外乎到达玄洲城后究竟能斩杀多少明修。

  有人夸口自己箭术精湛，至少能斩杀十名以上明修。此言遭到众人一致嘲笑，毕竟明修并非木桩任凭你随意宰割。
  图赖暗自思量一番，斩杀十名明修确实过于夸大其词。但他相信凭借多年艰苦修炼，斩杀三名明修应当不在话下。
  就这样，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他们来到了玄洲城附近。此时夜色已深，每人手中都燃起了灵火照明。
  正当他们沉浸于幻想即将到来的战斗会带来何种功勋之时，领头之人突然察觉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他立刻勒住坐骑，凝神聆听那隆隆作响的蹄音。见状，后面的人也随之收敛嬉闹，一同静心倾听。
  此刻，阵阵蹄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从中他们中有不少人判断出这股声音起码源自百匹以上的灵马所踏出的阵势……
  起初，他们并未察觉异样，还以为不过是另外一股支援的修炼势力降临。但很快，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动荡起来，那踏破虚空的蹄音愈发明朗，直指他们的方位疾驰而来。
  此刻，所有人皆紧张不已，直至他们能够清晰辨认出奔袭而来的骑影，那列阵的骑兵已然逼近眼前。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统一披挂半身精钢甲胄，头戴钢盔，盔前更有黑铁面罩遮掩面容的骑士军团。每一名骑士手中紧握一支骑枪，胯下骏马之威势，较之女真族的良驹更胜一筹。
  令人费解的是，这支骑兵竟在大道之上布设起严整的横阵，犹如一道锐利的钢铁洪流，直冲他们而来。此时此刻，即便是最为愚钝之人也能看出，那些策马冲锋者正是神通广大的明军。惊惶失措之下，图赖等人匆忙掣出兵刃，驾驭坐骑朝着明军奋勇冲击。
  然而，交锋瞬间便让他们心惊胆寒。不过一次交手，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们，仅剩下个位数的人还能留在马背上。而反观明军，似乎并无太大损伤，唯有少数几位负伤者被安置在队伍后方。
  回想刚刚那短暂而又激烈的战斗，图赖不禁阵阵后怕。当时，数支骑枪几乎同时朝他疾射而来。幸亏他正值壮年，反应敏捷，见状立刻施展铁板桥身法，俯卧于马背之上才得以避过致命一击。即便如此，在他与后续几排挥舞马刀的明军骑兵激战之际，依然受了颇重的伤。他在斩杀一名明军的同时，却被对方坚固的铁护臂轻易格挡开去，而那明军凶悍的一刀，更是重重地劈中他的胸膛。若非他内穿祖传的锁子金甲防护，此刻恐怕早已化作黄泉路上的一缕幽魂。
  当图赖望见那马队再次掉头对他猛烈冲击之时，一种绝望感油然而生。他深知自己难以逃脱此劫，索性心境豁然开朗，决定舍生忘死，与敌共赴黄泉。待他驱使战马与明军骑兵相距五十步之遥时，却只见对方从容地自马背上的革囊中抽出两柄火统。
  随着几声轰鸣炸裂，图赖终究无力抵挡，颓然倒在这冰冷的大地上。他心中满是对这批狡猾的明人骑兵的愤慨，怨恨他们连一场公平对决的机会都不予留给自己。然而，他何尝想过，自己自幼在马背上练就的武艺，与拥有强大修为和火器装备的明军骑兵相比，又何尝真正站在了公平的起跑线上？强盗便是如此，他们总是以圣人的道德律令苛责他人，却又用强盗的法则对待自身。
  那一晚，盖州城附近的天空都被献血染红，许多前来增援的女真旗丁尚未靠近盖州城墙，便已惨遭明军屠戮。有幸逃出生天的少数几个人成功抵达盖州，并将明军四处追杀女真旗丁的消息报告给了哈里木。
  听完这一切，哈里木沉默良久，心中暗自揣度：明军此举分明是要将盖州境内的女真人赶尽杀绝啊！那么明日，他还能否守得住这片辽阔疆域的盖州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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