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泰安十年，春，三月

        我下山已有半年多，到处游玩，与江湖人士比武了多次，不好意思，都是我胜。因此我名声大显，算是没给师父丢脸。我听说京城长安很繁华，我想去看看。

        此刻我正在襄州，骑马往长安方向走去。路过一个叫百草药房的时候，一个身穿补了又补的麻布衣，一脸病态的妇女躺在地上，旁边一个同样身穿麻衣的小男孩正跪在店门口，求着站在门口的郎中，说到“我求求你，我求你救救我娘，我娘真的快死了，你大发慈悲，救救她吧，我给你磕头了。”说完，他便重重的往地上磕头。

        郎中不耐烦的说到“滚滚滚，没钱还想治病，若像你这样的，我都医治，我还要不要赚钱了，没钱，我一家老小怎么活？滚开，别挡我的生意。”郎中说完，便转身要走，小男孩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说到“我会给你钱的，我只是先欠着，我以后一定会把钱给你的。”郎中不理他，把衣角从他手中扯开，便进店里去了。

        我见状，心里实在不忍，便下马来，走到小男孩面前，问到“你叫什么名字？你娘怎么了？”小男孩说到“我叫狗蛋，住在刘家村，我妈病了好久，家里能花的都花光了，还没有治好，姐姐，求你救救我娘。”

        我看向他娘，他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低低的咳着，我扶起狗蛋他娘，来到店里面，郎中看到我们三个，不耐烦的说到“叫你们滚还进来，去去去。”我扶着狗蛋他娘在郎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包裹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到“这些，够吗？”郎中看到这锭银子，眼睛都发光了，说到“够够够，我马上给她把脉。”郎中给狗蛋他娘把完脉，说到“她这是受凉导致的咳疾，拖的时间比较久了，恐伤到肺，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抓三天的药，服用之后，有所好转的话，再过来拿药。”

        我拿完药，付了钱，便把药给了狗蛋，然后扶着狗蛋他娘出去了。出到门外，我问狗蛋到“你家在哪里？远吗？”狗蛋回到“坐牛车要半个时辰。”我想了想，说到“你看着你娘，我去雇辆马车来。”我把那妇女交给狗蛋，骑马来到马行，雇了一辆马车还有一个马夫。我把狗蛋他娘放入马车，让狗蛋坐马夫旁边带路，我在旁边骑马，往刘家村去。

        半个小时后，到了一个茅草屋前，我给了马夫钱之后，把狗蛋他娘抱出来，然后我和狗蛋把他娘扶进屋里，屋里面，只有一个炕，炕上面有一个破席子，还有一床破被子，炕旁边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杯子，茶壶很旧，用了很久的样子，壶口已经缺了一个角。

        我皱了皱眉头，把狗蛋他娘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狗蛋跪下，说到“姐姐，你是我家的大恩人，狗蛋无以为报，只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我把狗蛋扶起来，笑着说到“那也不必，你好好孝顺你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你爹呢？你娘为何会咳的如此厉害？”

        狗蛋说到“我阿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娘把我拉扯大的，今年二月底的时候，因着三月要种韭黄，我阿娘便去田地里除杂草，可是春季多雨，那天，我娘淋了一场大雨，回来就发高烧了，我只好央求着村东头的刘二狗驾牛车带我们去看郎中。看完病，我没有钱，我又央着刘二狗先给了钱，回家后拿家里余粮抵给他，这余粮是要挨到秋收的，可刘二狗说他花了很多银两，就把家里一大半的余粮都拿走了。我娘喝了药，烧是退了，可还是一直咳着，家里没钱，我娘一直挨着，挨了二十多天，我娘已经吃不下饭了，我又央着刘二狗送我们去看郎中，他这次直接先从我家中余粮中拿走了一大部分，他带我们到了店门口，就跑了，也不垫付药费，我没办法，只好求着郎中先给我娘治病，可郎中也不肯。”狗蛋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忍不住眼泛泪光，从包裹中拿出自己所带银两的一半，说到“狗蛋，这点钱不多，足够你和你娘撑上两三个月，你拿着。”狗蛋摇着头说到“不行，不行，姐姐，我不能拿你的银两。”我直接把银两塞他怀里，说到“你阿娘需要钱治病，你拿着，还有，快去熬药，你阿娘不能再挨着了。”狗蛋看了看他娘，赶紧把银两放好，出去熬药了。我从茅草屋出来，骑上马，往镇上走去，我看天色将晚，便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客栈，看见一群人往前跑去，好像有什么热闹。我便骑上马，跟着过去，不多会儿，来到一个府邸门前，前面架起了高台，上面有两个人在打斗。我下马，向旁边的一人问到“大哥，劳烦问你一句，这是发生了什么？”那大哥说到“你不知道啊？这是章府门前，章家是武林世家，章老爷的嫡长女可年已二十三了，都没嫁出去，眼看着要熬成老姑娘了，章老爷着急啊，便举行了这次的比武招亲，谁都可以上去，只要最后拔得头筹，那就把章姑娘嫁给他，章姑娘喜好练武，本就想找一个会武功的如意郎君，所以便同意了这次比武招亲。”

        说话间，又有人上去比武，几轮比武过后，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大刀的男子赢了四五人，这男子说到“还有谁要上来？”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没人再敢挑战他。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章老爷看着他高大威猛，心中窃喜，上前作揖说到“这位好汉的武功实在了得，诸位，若没有人再挑战他，那在下的女儿就许配给他了。”众人欢呼，向章老爷报喜。

        我心里想到，看来就是他了。我骑上马，正想走。便听到那男子说到“慢着，章老爷，我有话说。”章老爷笑着说到“好汉请讲。”那男子说到“前些日子，我已经卖身为吴家为奴了，我家公子即是我的主子，那当然也是我正妻的主子。我想问一下，我要是把我的正妻献给我主子，章老爷没有意见吧？”说话间，有六个家奴艰难地抬着一个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走上前来，那胖子长的肥头大耳，浑身赘肉。那胖子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努力了很久，都没成功，他只好在椅子上坐好，向章老爷作揖说到“章老爷，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章姑娘的。”说完，他呵呵呵的笑着。

        章姑娘看到此人，急忙上前去，说到“爹爹，我就是立刻死了，我也不要嫁给他。”章老爷向那胖子说到“吴公子，我这里是比武招亲，你若想娶我女儿，你先打败他。”章老爷说着，指了一下那个魁梧的男子。那男子说到“章老爷，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是我赢了，我娶了你家姑娘，然后，我献给了我家公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台下众人听到此话，都议论纷纷，有人喊到“你们这是在耍赖！这婚事不能算！”大家听到此话，都喊到“不算！不算！不算！”那男子怒喊到“谁不服？上来跟我打，打赢了，章姑娘就是你的，我就服你。”大家听到此话，都默不做声。

        我从马上一跃而起，飞向台上，我说到“我跟你打。”那男子大笑到“你？你一个女流之辈，你即使赢了，你要娶章姑娘不成？”我看着他，说到“不是啊，我也是为我家公子所战。”那男子说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这是比武招亲，我赢了，我娶章姑娘。你呢？你赢了能娶她吗？”

        我想了想，说到“确实不能，可我也没说过要娶章姑娘啊。”我说完，转身向章老爷作揖说到“章老爷，我是我家公子的奴婢，我家公子从小习武，武功了得，我每每与他打斗，都输得一败涂地，今日若是我胜了他，可否就算我家公子胜了他？”我说着向章老爷使了一个眼色，章老爷明白过来，忙说到“可以，可以。”那男子听到此话，怒道“臭丫头，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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