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三十五 上一世片段（二十二）

　　傍晚，林薇要回去了，这一趟来总体很顺利，程燕芳也没得空找事。
越海铭趁儿子去送人，提议过了年让儿子去考驾照，他出钱买一辆车，上下班方便，以后林薇过来也方便，让人家女方车接车送的不太好。
程燕芳不同意，说林薇都有专属司机，又不缺那点油钱，要是儿子买了车，还不得天天带着林薇到处去，赚的那点辛苦钱都得给车加了油。
但越海铭还是偷偷转给儿子十五万，这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可用资金，和他想到一处去的还有越明哲的爷爷奶奶，于是越明哲的卡上又多了十五万。
越明哲的爷爷继承了祖上的红木家具厂，在麟城三市都有家具展销厅，纯手工打磨，榫卯工艺，没有一点化学品，林薇家里的部分成品家具就是在越爷爷的红木家具展销厅购买的，包括付伊一的罗汉床。
越明哲觉得拿长辈那么多钱给自己充面子不合适，但他的工作也确实有车比较方便，最后决定买一辆十一二万价位的车，把剩余的钱给爷爷退了回去。
正月十六正式复工，越明哲早上四点就坐车往回赶，他得先回家放东西，再收拾一下，然后去上班。
林薇离得近，正月十五晚上吃完饭就和付伊一回来了，之前找越明哲配了钥匙，当晚帮他打扫好了房间，换了床单被罩，通了风，还烧了一壶开水。
越明哲回来以后才想起给钥匙的事，心里别提多甜了，趁着时间尚早，补了一个小时的觉才去上班。
没有母亲跟来添乱，整个人都轻松愉快。
但很快，程燕芳就查到了林薇的家世背景，并且知道林薇和皇室闹翻，被赶了出来，皇室的待遇她全没有了。
接下来就脑补了一出落魄皇族找长期饭票的戏码，认定林薇看上自己儿子是没安好心，因为儿子聪明能干长得帅，升职加薪肯定快，又一心一意爱她。
越明哲听到母亲的想法哭笑不得，直言林薇的能力在他之上，皇室对子女的培养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程燕芳不相信，说儿子被迷住了，丧失了理智。
天气渐渐转暖，程燕芳突然跑来，满眼心疼地等在儿子公司楼下，一见面就差点哭了：“你被骗了知不知道？林薇打过/tai！是和一个国外商人，我早说了她就是个狐狸精，拿你当冤大头！”
越明哲脑袋嗡地一下，这件事他和林薇两人都默契地达成一致，从没提过，怎么母亲竟然知道了？
“妈，事情不是这样，你不要乱说话！”
程燕芳不敢置信：“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这么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得要一个别人玩过的！”
“妈！”
越明哲被母亲的话激怒了，幸好这会儿没人，但程燕芳没想到儿子吼她，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那个孩子是我的……我不管您接不接受，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接受，我都不想听到您再诋毁她！”
“你疯了吗！”程燕芳根本不信儿子的话，“连这种事你也要替她遮掩，我的儿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卑贱到如此地步！你吴阿姨都查的清清楚楚了，怎么可能有错，你还要骗我！”
越明哲一听又是拿个姓吴的在背后挑弄，一刻都忍不下去了，摘了工牌，拦了一辆车就走，车上给经理请了几个小时的假，下午上班前会回来，理由是他妈突然中风进了医院。
工作时间，路上不堵，来到姓吴的家门前，一通砸门，程燕芳追上来拦着，却被儿子扒拉到一边。
吴慧岚正在家看电视剧，刚打开门就被越明哲推了进去，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吓了她一哆嗦。
越明哲连跟她废话都没有，直接把桌子掀了，吴慧岚大叫起来，连程燕芳也不敢上前阻拦。
“姓吴的，你那舌头要是不想要就说话，我送你下拔舌地狱！”
“你，你有病吧！”吴慧岚推着程燕芳，让她赶紧拦住她儿子，可程燕芳早就慌了神。
“我再听到你造谣生事，咱们就法院见！不把你告到倾家荡产，我跟你姓！”越明哲可没时间和她掰扯，丢下这句话和满地狼藉就走了。
吴慧岚半天才反应过来，拉着程燕芳质问。
程燕芳就把实话说了，吴慧岚死活不信，明明有个外籍商人和林薇在咖啡馆约会时发生了争执，然后林薇就进了医院，好多人都知道她流产，这不是秘密。
如果孩子是越明哲的，为什么流产以后，越明哲没到医院去过？
这不合理！
可程燕芳犹豫了，因为儿子说要起诉，如果是假的怎么可能闹上法院？
吴慧岚又是一通乱猜，先是说林薇已经把越明哲迷得神魂颠倒了，又说林薇是被富豪甩了，她跟人家闹，不小心把孩子弄掉了，于是越明哲就成了接盘侠。
程燕芳觉得也有可能……
于是，拿不准的她一个电话打给了林薇，询问那个孩子是谁的，并要证据证明。
此事一直是林薇心里的刺，不想被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还被怀疑。她没有任何解释，只让程燕芳自己去问越明哲，就把电话挂了。
程燕芳哪敢问儿子，就去游说大女儿，越虹玲一听就急了，坚决相信林薇，也不觉得弟弟是傻子，顺带把吴慧岚臭骂了一顿，并让自己母亲脑子清醒点！
林薇接过电话后就开始神情恍惚，下班后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越明哲因为打不通她的电话，就一直在楼下等她下班……一照面，林薇转身就要走，越明哲一把拉住她，猜到母亲给她打了电话。
虽然林薇没有回答，但不回答不就证明猜对了吗，而且她这种状态，电话内容都没跑了。
越明哲抱住她安抚，听到她微弱的哭泣声，心疼得要死。
两人没回家，而是去了不远处一家‘围炉夜话’的烤肉店，烤肉店有个大场院，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石屋，里面是炭火炉，可以自己烤东西吃。
越明哲要了一个烤羊腿和几样蔬菜，一壶酒。
炭火燃着的那一刻，火星直蹿到林薇的眼睛里。
羊腿是半熟的，酒是热过的。
越明哲给林薇和自己都倒了一碗，酒壶还没放下，林薇就把一碗酒都干了……
之后，她一直在哭，他陪着，适时添上一碗酒。
期间，越明哲还给母亲打了电话：“你没完了是吧！我说了那孩子是我的，姓冯的因为和皇室的商业合作想占薇薇便宜，所以才会发生争执，薇薇怕我受牵连才没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爱信不信！这件事对薇薇伤害很大，你要是再来骚扰她，别怪我跟你翻脸！”
没等程燕芳说半个字，越明哲就把电话挂了。
林薇听到他说的话，心情好了很多，她能理解一个母亲听到这种风言风语后对儿子的担心，可她生气的是程燕芳不查清楚就来质问她，甚至不等她解释就说她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欺骗她儿子的感情。
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不带一丝不确定。
这件事之后，程燕芳彻底消停了，不只是儿子的那通电话，连丈夫也觉得她是故意拿这事找林薇的不痛快，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有时候被人戳中了真实想法是很难堪的，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她没办法再强硬下去。
而儿子的态度也让她不得不重新思量对付林薇的策略，显然直截了当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她选择先从丈夫入手，有事没事就拿儿子不常回来，不常打电话的事归咎到林薇身上。
一开始越海铭懒得和她辩，时间长了也觉得年轻人顾自己比较多，忘了父母的担忧，转而心疼妻子。
两年过去了，程燕芳趁儿子假期回来，询问婚事。
越明哲没多想，实话实说：“我们想多攒点钱再考虑结婚，工作之余还得忙学习，哪顾得上别的啊。”
“结婚又不耽误学习，先领证也行啊。”程燕芳把芒果递给儿子，“研究生又不用去学校上学，基本都是网课，论文答辩去一下，考试再去考一下。你就不担心吗？薇薇那么漂亮，工作又出色，不是刚被调到总经理办公室去了吗？”
“那个总经理是女的，大她十岁。”
程燕芳当然知道是女的，她要说的也不是这个事，又接着儿子的话说：“她这么能干，公司肯定要重用她，等她研究生毕业，恐怕还要上升一大步，到时候很多假期公司都不愿意放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先结婚，生个孩子，再去忙你们的事业，两不耽误。”
越明哲看了看母亲：“养孩子需要钱，我们才工作两年多，哪有底气生孩子？”
“你是男人，孩子又不用你怀也不用你生，现在职场对女员工生孩子的事盯得紧着呢，趁着读研这段时间把孩子生了，公司也放心安排后面的工作。”程燕芳一副着急抱孙子的样子，“是薇薇不愿意生？明哲，我知道你不乐意听我说她不好，可有些事你就得多个心眼，她既不结婚也不生孩子，等再升了职，会不会就要提分手了？你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妈，要不你拿钱给我们养孩子，我回去就跟薇薇说，让她放心生！”越明哲摊着手伸到母亲面前。
程燕芳生气地别过脸去，不甘心道：“那结婚总可以吧，十天婚假不放白不放。”
“我们买不起房，您不是说钱要留着给凝凝留学用吗，那我总得出得起聘礼吧？就算您打算让我们住薇薇现在的房子，我也不能厚着脸皮拎包入住啊，聘礼上必然要多给一些，那我总得再攒几年钱吧？”越明哲掰着手指头给母亲算了一笔账。
“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既然互相喜欢，何必要聘礼呢，把这钱用来养孩子不是更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也该与时俱进。她要真喜欢你，哪会在乎聘礼，只想嫁你这个人。”
越明哲哼笑一声：“与时俱进？可以啊，但凡不讲聘礼的国家，都规定了其他方面保护女方权益，包括很多国家明确子女没有赡养义务，这您能与时俱进吗？您连不插手我的事都做不到，还与时俱进呢？”
“古代的聘礼是一种礼节，是对女子生育权的重视，以及对女子婚后行使理家管事权的承诺。现在的聘礼是给女方的保障，因为有些婆婆太强势了，丈夫儿子都要捏在手心里，不但要在自己的婚姻里当家做主，还要在儿子的婚姻里做女主人，看不得儿子儿媳一条心，儿子不听她挑刺就是不孝。”越明哲直摇头。
程燕芳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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