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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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谷，洗完澡和菲莉莉挤藤椅上
家里有个小后院，院子里的树，年龄比她还大，藤椅也随着蝉鸣嘎吱嘎吱响
“你打算好了？”菲莉莉把嘴里的棒棒糖对着天
陈雨谷拿毛巾搓着发尾
“嗯，一中有全市最好的学钢琴资源”她从小在钢琴方面就有天赋，一中的学生大多家境富裕，从小各种兴趣班报满，一中兴趣班也多，况且是省重点，里面配备着全省最好的钢琴以及名师，前几天听说一中过两个月会自招艺术生，钢琴是她所感兴趣的，一中也是她所向往的……
家里还摆着那个想收她为徒大师送的钢琴，不过已经积灰了……
专属于夏天的凉风吹走两人的烦躁，两个少女舒服的看着天，畅想着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烦恼
“不过我最近得在家里练琴，我妈肯定不会同意……”
“为什么？”
“怕我打扰我弟学习……”陈雨谷垂眸
………………
………………
“妈叫你把屋子一收拾，我刚刚悄悄收拾了，姐的钢琴落灰了都”
陈朝阳指钢琴的方向
钢琴在家里最角落的位置，那个是她小时候有个钢琴老师，看她天赋异禀，送她的钢琴，李红梅差点扔了……
“我这两天忙”
“是得练练了……”
陈雨谷用湿纸巾一点一点抚摸钢琴的每个琴键
对她来说，钢琴上的黑白键是有生命的
她总觉得白键就是人的正面，黑键就是人的对立面……
每一次的弹奏都会让她置身事外，指下的每一次动作都有一个音符弹出来，围绕着她，是美好的，是美妙的，是开心的，是狂张的…………
陈朝阳在门口看呆，那个在角落弹奏的，仿佛不是她的姐姐，像是另一个人，被镀上了一层光……
“姐，你真不应该放弃”
李红梅不让陈雨谷在家里弹，她欣赏不来，觉得是在浪费时间，陈雨谷平时就趁她不在家偷偷弹，很长一段时间没弹，竟然也不觉得生疏，她曾经偷偷翻过一中的墙，去偷看他们的钢琴室
她还想去看那些学在钢琴室，她想听那些学生弹奏她从来没听过的世界名曲，还有那个世界顶尖的钢琴老师指导他们，她多么渴望坐在教室里的是自己……
“妈，我最近能不能在家里练习一中？过几个月一中要招艺术学生，我想试一试试……”
她眼神躲闪，早已预测到了接下来的回复，可是还是想试一试，她毕竟是她的妈妈……
“想都别想，在家里打扰到你弟学习怎么办？”
李红梅把瓜子皮扔地上
陈雨谷蹲过去把瓜子皮捏手里
“我挑我弟不在的时候练”
“我给你脸了？”
李红梅伸脚踹陈雨谷
陈雨谷扶着地板，紧紧捏着瓜子皮
“别跟我在这装可怜,我能让你还去学校，就是对你尽了最大的义务，别想着学这学那，还转学，我要把钱都培养你弟，哪有钱来培养你？”
陈雨谷眼眶红透
“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插手我的梦想，你从小疼我弟，爱我弟，我认了，但是自从上高中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你曾经养我的那些钱，我也都给你了！”
瓜子全飞到李红梅身上
“你疯了？！我看是当时那个人给你的钢琴才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李红梅拿起榔头
“你要干什么！”
陈雨谷拉住李红梅
“这钢琴放那也是个摆设！”
李红梅把钢琴键砸凹
一下又一下……
钢琴响了一下又一下……
陈雨谷再也绷不住，眼泪尽数流出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呢”
陈雨谷跑出门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得不到你们的爱？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坚持自己的梦想？为什么你们喜欢我的钱！”
她一脚一脚地踹墙
想把这些年来的委屈发泄出来
夏天的燥热她感受不到，此刻，她哭的全身发抖发冷
她已经站不稳了，蹲在墙边，目光呆滞……耳边只有蝉鸣和叶子落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尧好像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离她家很近，时不时就会碰到……
刚才在便利店里就看到她蹲在路边哭
“给你冰淇淋”
许尧低头看着女孩
陈雨谷手抖的已经接不住
“谢谢”
陈雨谷又哭起来
“你……”
许尧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用问了，你不会懂”
每次的负面情绪爆棚，在别人眼里都会觉得是在小题大做，是啊，自己的感受只有自己清楚没有人会知道你被放逐到过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你心中的那束光被点亮和熄灭过多少次……
她从小就明白……
“稍等”
许尧跑到对面便利店拿了三四瓶酒
“我不喝酒”
“等我调完”
许尧把手里颜色不一样的酒混在一起，他也不怎么喝酒，但是低度数的鸡尾酒有时候确实能叫他放松一下
“尝尝看，没什么酒精度数”许尧低沉的嗓音像是有什么魔力……
陈雨谷把鼻子凑近
“桃子味”
她喜欢闻这种味道
“对，尝尝看”
许尧把吸管插进瓶子里递给她
陈雨谷只吸了一点
真的很好喝，她以前只喝过白酒，但是白酒辣的要命，根本无法下咽，许尧调的酒，不苦也不辣，是微微的甜………
“不错”
陈雨谷拿掉吸管对着瓶口喝
“你慢点喝”
许尧想夺走酒瓶
陈雨谷把许尧推倒，他头上的白色棒球帽掉在地上
“别动！我今儿就要喝醉！”
陈雨谷的脸泛起微微红
说话也开始模糊不清
许尧顾不上捡帽子
“靠，不是吧，喝这点就醉了！我拿的都是最低度数的酒！”
许尧赶紧抢过酒瓶
“你怎么给我抢走了！我还要喝！或者你喝！来！一起喝！”
陈雨谷手上的酒瓶和许尧手上的碰响
“我喝我喝，那你不许再喝了，一会儿倒大街上可没人管你”
许尧喉结上下滚动，四瓶酒一分钟空瓶……低度数的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然……好歹是四瓶……
“哇！”
陈雨谷拍着两个手
“好厉害！”
“我……我送你回家”
许尧也有些醉，脸上泛起红晕，许尧刚一伸手就被陈雨谷拍走
“别送我回家，我没有家”
陈雨谷眼眶又开始红，刚才还蹲着，现在直接坐地上
“你离家出走了？和父母吵架？”
许尧坐她旁边
“嗯，钢琴还让砸了”
陈雨谷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粘的难受
许尧小学就听他妈妈跟别人说陈雨谷家里重男轻女……
“那我应该送你去哪？”
“你别管了，我一会儿随便找个酒店”
陈雨谷扶着墙就要起
“未成年不能开酒店……”
许尧赶紧伸手扶稳
“那怎么办，我只能睡大街上了！”
陈雨谷又开始哭
许尧像哄孩子一样
“虽然我也不想管你，但是也不能看着往日的同学躺大街上……我爸妈最近出差，只有我跟我弟在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对陈雨谷是怎么样的感情，好像……总是会被她惊喜到，从第一次看她直播开始……
陈雨谷突然抱住许尧
“好暖和”
许尧两只手停在半空
“你冷？”
今儿可是37c……
许尧拉开陈雨谷，伸手摸她额头
“你……发烧了？还是……“
陈雨谷突然靠近许尧，两个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陈雨谷踮起脚，把嘴凑近他耳朵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许尧推她的手愣住
“我，酒精过敏……”
说完陈雨谷就跌到许尧怀里
“什么！”
许尧看着她泛红的脸，她身上现在烫的要命
“我送你去医院！”
许尧背起陈雨谷在街边拦车
“师傅！停一下！我朋友过敏了，能不能快一点去医院！”
“你可千万别死，死了我就成杀人犯了”
许尧掐了一下陈雨谷的脸，眉毛拧成川字
“医生医生！过敏了！”
许尧穿过人群，他喘不过气，医生接过陈雨谷，他瘫坐地上，满头大汗
………………
医生从抢救室跑出来
“怎么样了？”
许尧扶住医生肩
“小伙子，你女朋友怎么过敏的？”
“酒精”
许尧大口喘着气
“没有什么事儿了，你女朋友只是轻度过敏，因为醉酒，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一会儿我给她开点醒酒药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
许尧靠着墙缓缓蹲下
…………
“我在哪？”
陈雨谷撑开眼
“医院，你酒精过敏”
许尧把水递给陈雨谷
“谢谢你啊，我欠你个人情”
陈雨谷把水喝干……她太渴了……嘴巴发干
“是我太不小心……实在是不好意思，差点让你住院了……”
许尧低着头
陈雨谷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表白被你拒之后，就总是遇到你……”陈雨谷借着还没完全醒的酒意
许尧看着她的脸不说话
“没事，就是觉得还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让我负伤两次”
也没有人拒绝过她……
陈雨谷算不上顶级好看，但在同龄人里，从小就是最受欢迎的，还从来没有人，无视她的喜欢……
许尧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愧于陈雨谷，不仅是现在，还有以前
“你接下来打算住哪？”
“肯定不能住你家呀，我到时候找个宾馆，宾馆管的没有那么严，我有个朋友比我大几岁，我借她的开一个房间”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
多年后……
许尧：还说了喜欢你
陈雨谷：这句当时没听到
许尧：……该听的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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